“请皇上恕罪,臣未查到凶手。”
徐云峥跪地请罪,段缙拍案而起指向徐云峥道:“大胆!”
“父皇息怒!”段元明与段元澈齐齐跪地。
“皇上息怒。”同时身旁的福公公也瞬间双腿跪地。
“朕给你机会将功赎罪,给你时间查出凶手,如今你告诉朕,你未查到!”
段缙沉下脸来,问徐云峥:“你是要向朕讨罚吗?”
“请皇上恕罪!”徐云峥跪地,嘴上只说着这么一句话。
段缙坐在椅子上,闭眼深吸了几口气。
段元澈看着徐云峥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父皇,可否让儿臣说几句。”段元澈抬头看向段缙。
段缙捏了捏紧皱的眉心,“说!”
“父皇方才问我与皇兄江南治水之法,儿臣提的策略父皇您也满意,只还未有下江南的人选。”段元澈笑了笑道:“不若便让徐将军去罢。”
段缙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段元澈,段元澈险些没敢说下去。
“都起来吧!”好在段缙好似平歇了点火气,又让众人起身。
他看向段元澈,道:“继续说。”
段元澈起身,脸上满是认真,“徐将军竟然办事不利,不若去江南治水,也好戴罪立功,更何况,已拨下去的赈灾银与赈灾粮也需要有人运到江南,函合州那一带的山匪猖狂……”
段元澈顿了顿接着道:“且还未除尽,正是需要徐将军的时候。”
段元澈的话让段缙沉思了许久,这般安排着实稳妥,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
御书房内安静半晌,段缙才道:“如此便这样吧,徐爱卿,你与户部一起即日起去往江南治水赈灾,此次办得好了,回了朕便不追究你此次失责了。”
徐云峥抱拳道:“臣遵旨!”
户部的赈灾银与赈灾粮将在三日后运出京城,只待皇上定好此次到江南的主事人便可。
谁知今日早上皇上就已经定好了人,午时便已经传到户部了。
听说此次的主事人是徐云峥,户部的人还震惊了许久,震惊过后是喜悦,有身手不凡将军在,他们就少了许多烦扰之事。
但户部内不少人都在小声探讨徐云峥一个大将军,才从战场上下来,怎的就沦落到去运赈灾物了?
没有人知道内情,也没有人敢跑到徐云峥跟前去问。
徐云峥才回府不久,管家便来禀报,“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何人?”徐云峥便进屋边问,他打算将身上的朝服换下。
“赵府赵大小姐。”管家不知道这赵大小姐是如何认得他们将军的,但见她腰上那东西便赶紧跑来禀报了。
徐云峥的动作一滞,随即侧头道:“请进来。”
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急色,管家第一次见他这模样,愣了愣,忙点头道:“是。”
“等等!”徐云峥交代道:“将皇上赐的那些茶拿出来。”
是什么茶,徐云峥忘了,只记得他让管家收起来了。
管家又小心问道:“糕点上与醉红楼味道相似的那份?”
徐府内有位糕点师傅,做的糕点能与京城内各酒楼的糕点味道有九分相似。
“不。”徐云峥道:“做味香楼的。”
管家又不太懂了。
“陈伯,你让她等我片刻,我马上更衣过去。”
徐云峥此刻来不及琢磨陈伯的心思,只快速吩咐道。
管家陈伯点头道:“是。”便去接待人去了。
赵芙月在徐府外没等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稍大,管家模样的人出来接她。
赵芙月领着抱着个盒子的夏梨跟着陈伯入了徐府。
“赵小姐还请等待片刻,我家大人才下朝归来,还需更衣再来见小姐您。”
赵芙月端庄落座,轻柔一笑,善解人意的道:“无妨,是我来得不巧了。”
陈伯见她这般,脸上温婉,姿态端庄,说话更柔和了几分,“赵小姐唤我陈伯便可,有事尽管吩咐。”
一个婢女上了茶了糕点。
赵芙月起先还未注意这糕点,无意间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才惊觉味道竟十分熟悉。
她垂眸看向盘中糕点,果真与味香楼一模一样,连味道也没有偏差。
眼睫毛颤了颤,盖住了眼中闪过的光。
用了几口糕点,饮料一口茶,赵芙月用绣帕轻轻擦了擦嘴,才向陈伯说道:“我此番前来,其实是为了见孟晖孟将军,请问他在府中吗?”
“啊?”陈伯一愣,不明所以,道:“孟副将啊,他今早没在府中,老奴也不知今日会不会来,赵小姐待会可以问问我们大人。”
“这样啊!”赵芙月道:“那我待会问问徐将军吧。”
陈伯不知,为何赵芙月寻孟晖要到徐云峥府上,心中想了许多,却更抿紧了嘴。
待徐云峥换好了衣裳,来到前厅时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赵芙月见他一身白色衣裳,衣袖以金丝勾边 ,头发以黑玉冠发,是少见的穿着。
“徐将军。”赵芙月起身迎上去。
摆动不停的衣角在踏过门槛时幅度渐小。
“赵小姐。”徐云峥双手背在背后,捏了捏掌心,满手粘腻。
两人落座,陈伯为两人添了茶。
“徐将军,我今日上门是想亲自感谢孟将军的,只是他好像不在府上。”
“孟晖啊!”徐云峥皱了皱眉,道:“他去练武场了,待会便回来了。”
徐云峥说完看了陈伯一眼,陈伯挠挠头,道:“是的是的,我都忘了,孟副将昨日是说过,今日去完练武场就回来。”
“那我真来对了时候。”赵芙月脸上洋溢着笑容,略微苍白的脸都有了几分血色。
徐云峥看着她的脸愣了愣,回过神,想起她因何人高兴,脸上冷了几分。
“夏梨。”赵芙月对身后的夏梨招招手,她上前来,赵芙月对着徐云峥道:“这是我特意带的西域果酒,也不知孟副将会不会喜欢。”
夏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瓶子。
徐云峥道:“他会喜欢的。”话落,眼中寒意多了几分。
赵芙月未察觉到徐云峥的异样。
徐云峥吩咐陈伯将礼收下,陈伯点点头,带着夏梨下去了。
徐云峥:“等他回来,我代你转交,转达你的谢意。”
赵芙月点点头。
“你找我,就只为这事吗?”
“啊?”赵芙月抬起头看向他,柔声道:是啊。”
徐云峥默了默,两人一时无言。
赵芙月捻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小口。
“徐将军府上的糕点很好吃,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徐云峥方才表情丰富的脸蓦然一僵,待赵芙月将手中的糕点都吃光了,他才说:“我府上有一位师傅做的糕点不错,他会做府外的各个酒楼的糕点,可能和你吃过的哪家的酒楼糕点相似。”
赵芙月忽而一笑,难得堂堂许大将军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徐云峥不知她笑什么,“怎么了?”
他手心又汗湿了。
赵芙月摇摇头,“无事,只是我想着这位糕点师傅真厉害,竟然知晓我爱吃这糕点。”
徐云峥又一愣。
“将军的令牌我怕是还要拿着一段时刻了。”赵芙月擦着手上的糕点残渣,仿佛无意说起来这件事。
徐云峥道:“无妨,只是我过几日后要离京一段时间。”
他交代她道:“你若有事需要帮忙,可传书给我,若是急事可去裴太傅府上寻裴越。”
他们分明是泛泛之交的关系,他却给她今后之事安置妥当。
但这两人,一个安排得分毫不觉僭越,一个享受得理所应当。
赵芙月点头回应,又问起:“将军要离京去哪?”
“江南。”徐云峥向她说起今日之事,却未告诉他刺客结果,只说:“皇上派我去往江南治水赈灾。”
江南?
赵芙月的心咯噔一下,随后快速跳动起来。
赵芙月捏紧手中绣帕,绣眉一蹙,柔声问:“将军什么时候走?”
徐云峥回:“三日后。”
三日后?
赵芙月想,那还来得及。
徐云峥,这可真是太巧了,上天注定,他要帮着她。
赵芙月此后再无心坐在徐云峥府内,夏梨放好了谢礼回来后,赵芙月便告辞出了徐府。
徐云峥站在大门处望着走远的马车。
方才汗湿的手心已经凉了,他却觉得心头分外热。
看了自己的衣,徐云峥转身问陈伯:“我今日这身打扮可有不妥?”
陈伯仔细看了一会,道:“没有啊,大人,你今日与往常格外不同,好似从大将军变成富贵公子了。”
陈伯夸得很合徐云峥心意。
这身衣裳是裴越送给徐云峥的,他以前格外不喜这种打扮,觉得影响他练武。
但是今日他看这衣服很是顺眼。
他进门时,看见赵芙月拿着他瞧了有一会,她定是也觉得他今日这身衣裳好看。
赵芙月全然不知徐云峥还有这么一出。
马车赶回赵府后,赵芙月先回了自己院中,翻出那张货全楼查到的线索纸张,她便坐在窗前沉思。
方才在徐府听见徐云峥那句话时,赵芙月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江南,自己查线索,找出害死养父母之人。
货全楼那边让他们查着,但是她不能只坐在家中等着。
前世,直到死去她都未能查出养父母之死,今生,她一定要找到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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