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我带你去个地方。”峪朔微俯下身,伸出右手。
铃夭心下一颤,握住峪朔的手,翻身一跃上了马。
“驾!”
两人一马调转方向又向城外行去,早已将那几人冷嘲热讽的话抛之脑后。
铃夭轻伏在峪朔的后背,不敢靠得太近,又不得不紧挨着。
下一瞬,她忽而不想像一个端庄的公主那般矜持了,于是双臂环过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背上。
峪朔突然感觉身后人将自己抱住,先是一惊,随后眼底噙满了笑意,纵马的速度也随之有稍许放缓。
“铃夭,你……”
铃夭紧紧靠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时候胸膛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强壮坚实的后背,心跳控制不住地开始猛烈跳动。
峪朔仿佛是能感受到铃夭雀跃的心,收住了话,加快了马儿的速度,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停稳后峪朔下了马,铃夭却依旧坐在马背上迟迟不动,呆呆看着峪朔。
“不会下马?”峪朔故意道。
铃夭轻咳一下,一个华丽的翻身下马证明自己。
两人对立相视,良久都无人开口。
“公主。”峪朔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会还在生气吧?”
“我哪有那么小气!”铃夭平复了胸口的悸动后,闭眼又睁开,笑出了声。
峪朔心中原本还有些担忧,此刻那种情绪荡然无存,他上前一步,紧紧将铃夭搂入怀中。
铃夭被拉得踉跄一步,头上的珠翠都跟着摇曳起来。
相拥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都像是烟花绽放般疯狂加速,这一个拥抱,是真真实实地紧紧相拥,不是像上次那样的一个偶然的意外。
“峪朔,你心跳好快。”
峪朔缓缓松开双臂,单手轻轻抚上铃夭的脸颊。
“那你脸红什么?”
铃夭沉默,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咳咳,你这是,在向本公主示爱吗?”
此言一出,铃夭立刻就后悔了,这么矫情的字眼怎么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铃夭,你不是八年前就爱上我了吗?”
铃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重重地将那口气呼出来。
“峪朔,你会离开我吗。”铃夭没有答他的话,而是就这样平静地问道,现在她的脸颊还是很灼热,心中那阵悸动变得有些惶恐不安。
峪朔眼中闪过片刻的诧异,想起了七年前,他和铃夭在段恒翎的生日宴上闹了别扭,第二日段辽就殡天了,西南也发生了暴乱,他没有坐上皇位,更没有与铃夭告别。
“不会。”峪朔看着眼前的人,她比过去不知坚强了几多,喜怒哀乐常常不会长久地挂在脸上,但是,这样一个善于伪装的人,最害怕的其实就是失去。
铃夭已经失去了家,和自己一样。
“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风雨了……铃夭,我爱你。”
峪朔指尖轻轻勾起铃夭的下巴,俯身下去,一个真实柔软的吻落在她唇间。
时间仿佛可在此间凝结,清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也盖不住他们彼此心跳的声音。
这个吻温柔又含蓄,不带有一丝侵略性,就像是一只蜻蜓掠过湖面点起的阵阵涟漪。
这个吻,也是铃夭和峪朔之间的第一个吻。
以前他们还太小,未必懂得那种让人心底悸动的感情是喜欢,更无法称之为爱,可阔别这么多年,再次相遇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种心动的感觉从未消失,甚至比年少时更加强烈,在这一刻终于如同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铃夭,在我面前你无需逞强,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不论何时。”峪朔看着铃夭的眼睛,能在那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无论何时你都在我身后吗?”铃夭心中突然触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一瞬便滑落嘴角。
“我绝不食言。”峪朔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滴,“天地共鉴。”
铃夭不愿再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把头埋在他怀中,止不住啜泣着。
峪朔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不免自己也鼻尖一酸红了眼。
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峪朔终于拍拍她,说:“好啦,不难过了,跟我来……”
铃夭已然平复了情绪,只是双眼肿胀的感觉还没消退,也才看清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一一处鸢尾花田,蓝紫连成一片,放眼望去无际无边。
“你在府中禁足闷得慌,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能错过这盛夏美景呢?我知道你最喜欢紫色,今日出城路过此地,便想带你来看。”
铃夭望着眼前的鸢尾花海,心情一片舒畅,终于露出了笑容,峪朔看她开心,自己也难掩悦色。
铃夭不忍心摘花,于是蹲下身子凑近去闻,发现并没有什么香味,有点失望,努了努嘴。
峪朔只觉得眼前画面这般美好,若能停留在此刻……
“对了,殿试的名单我看过了,有两人是自大河郡选出。”
峪朔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事。
“嗯,怎么了?”铃夭不觉得有何问题,随即答道。
峪朔低头思忖,他知道铃夭从来都不想复国,不想让百姓又活在战乱中,可是她的的确确在大河郡拥有相当之大的话语权,而那两个从大河郡来的考生,会不会带着某种目的?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放心,晨良应该也能知道我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他再怎么妄图往我身边送人,我也不会接,此番殿选一共三十余人,只选四人,谁去谁留全凭一人裁决。”
峪朔心下安定许多。
“你果然稳重了许多。”
铃夭随后站起身,微微歪着头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这么说,从前我在王爷眼中,是那种一贯意气用事,不懂审时度势的人喽?”
“本王可没这个意思,公主莫要给人戴帽子!”峪朔眼底笑意更浓,两人一番说说笑笑,毫不生分。
今日阳光特别好,虽已到了盛夏,却没那么炎热,光线充足但不不算刺眼,尤其是在这片鸢尾花田中,静静站着的时候能感受到地里冒出来的凉气。
“看日头,约莫已是未时了吧。”铃夭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抬头看,“嗯……我们去用膳吧。”
峪朔抬头一看,早已过了晌午,确实该用膳了。
二人没有回城,而是去了临近的络郊镇。
“听闻这里有道独特的菜名为茶熏白鱼,不知味道如何。”
峪朔将马放在驿站 ,和铃夭一前一后进了间餐馆,跑堂的见两位均华贵穿着气度不凡,就领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拎了壶上等好茶,听峪朔这一说,立马开始热情推销起来:“客官也是来长洛郊茶熏鱼的呀!这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家啊主厨,可是镇子上做茶熏鱼最好的师傅!”
铃夭看着那伙计一脸得意,接话道:“那我就尝尝,你这话是真是假了,还有什么时兴的菜一并上了吧。”
“好嘞!二位客官先用茶,小的先下去了!”
伙计合上门,峪朔品了口茶,和京城茶楼中别无二致,最后一句。
“这茶和我在京城喝的味道一样。”
“这里再往南七十多里就有好几座茶山,周边城镇的茶叶”多半都是从那里采的。
闻言,峪朔低头把玩着手上的茶盏,道:“嗯,公主现在比我知道的都多。”
铃夭垂下眸看着自己那盏茶中摇曳着窗外的景色,又抬头望向窗外:“你只是不记得了而已,我也是听人提了一嘴。”
一缕阳光透过窗碰巧洒在桌子正中间,又延伸向地面,仿佛桌上铺着一条淡金色的绸缎。
“”对了,听闻陛下要纳妃了?
峪朔闻言,回道:“不出几日便是殿试,纳妃的事宜据说已经在操办了,不过尚未拟定日期……怎么,你对此事感兴趣?”
峪朔有几分好奇,一向对除了金钱和权势以外的是无甚兴趣的铃夭,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件事。
铃夭耸了耸肩,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仅此而已,我对谁会成为那个母仪天下的人没有兴趣……不过若是我讨厌的人,那恐怕情况就有点糟糕了……”
峪朔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说:“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不过你放心,浮生的规矩是先立妃,等至少两年后才能立后。”
铃夭盯着他的眼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峪朔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咚咚咚——客官,烦请开一下门,上菜啦!”
峪朔起身去开门,几人端着菜进来摆放好。
一场只有二人的宴席就在融洽又飘荡着爱意的氛围中缓慢结束。
街道上行人不似京城那样多,商铺也不是京城那样繁荣,可这样的小镇别有一番风味。
铃夭与峪朔站在桥上往下看,河水清澈可见底,偶尔有几条小鱼跃然水面,这样一个恬静的夏日,是铃夭和峪朔很少拥有的奢侈品。
西南常年少见艳阳,更没有这样清澈的河流,有的只是层峦叠嶂的山和蔽天盖日的沙尘。
峪朔不禁对此有感而发,铃夭侧头看着他,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夜里有戏班子搭台……听说是清安有……”
“什么时间?”
铃夭正要开口,听到有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路过桥上,她微微转身循声看去,又兴致勃勃地对峪朔说:“我们晚上也去看吧!”
峪朔见铃夭如此欢心,眼底笑意更深。
“好,那今日便不回京了。”
这么久了终于亲上了,诸君我好兴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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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者本人磕疯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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