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卢晶换了一种风格。

她开始穿耳洞，戴亮晶晶的耳钉。开始留长发，用卷发棒卷出大波浪。开始涂透明的唇彩，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交了一群新朋友。是那种家里开公司、父母做生意的女孩，穿名牌，用手机，周末去KTV唱歌，去溜冰场滑冰。她们在走廊上成群结队地走过，笑声尖细，像一群彩色的小鸟。

王戎看着她们，觉得她们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还是老样子。穿洗得发白的校服，扎马尾，背那个用了两年的帆布书包。她的圈子很小，林晓，还有几个文学社的同学。她们一起看书，一起写文章，一起去食堂吃三块钱一份的套餐。

有一次，王戎在食堂碰到了卢晶和她的新朋友们。卢晶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王戎，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这是张萌，这是李娜，这是我以前的同桌王戎。”卢晶介绍道。

那些女孩看了王戎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你们聊，我们先过去了。”张萌说。

卢晶跟她们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王戎，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王戎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央，突然觉得，她和卢晶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两条街和一条臭水沟了。

是一道看不见的、越来越宽的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三块钱的套餐，一荤两素，米饭堆得高高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味道其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