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那天，王戎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见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李秀兰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蓝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块西瓜。

“考得怎么样？”李秀兰问。

“还行。”王戎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还行就好。走，回家。”

母女俩走在回家的路上。王戎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王戎考了全校第三，被省城医科大学录取。李秀兰拿着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

“我闺女出息了。”她抹着眼泪说。

王戎也哭了。她知道，这张通知书，是她走出青禾镇的门票。

卢晶考得不太好，上了省城一所专科学校，学酒店管理。她打电话给王戎，语气轻松。

“我也要去省城了！以后我们在省城见！”

“好啊。”王戎说。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客套的约定。

去省城报到的那天，王戎坐上了长途大巴。车开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青禾镇——那些红砖墙，那些旧巷子，那些她曾经想要逃离的一切。

她没有回头。

大巴驶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王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七岁那年，妹妹王莹出生，家里多了一张小床。想起母亲手上的伤口，想起父亲藤椅上的弹簧声。想起卢晶家的白墙铁门，想起那块借出去的橡皮，想起那个下雪的冬天，卢晶塞给她的那副带毛球的手套。

那些记忆，像老式挂钟的摆锤，晃晃悠悠，不紧不慢。

但钟摆终究会停下来。

就像她们的友谊，终究会走到尽头。

王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前方是省城，是大学，是全新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过去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