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尹建和林妍的事，终于从手机里走到了现实中。

不是出轨。至少王戎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但她能感觉到。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电话越来越多，有时候半夜手机响了，他起身去阳台接，声音压得很低。

她假装不知道。

但假装是有极限的。

那天是念蓉的生日。七岁。王戎提前三天订了蛋糕，买了礼物，请了念蓉幼儿园的几个小朋友来家里玩。她忙了一整天，打扫卫生、准备零食、布置气球。

尹建说好了下午五点回来。

五点，没到。

六点，没到。

七点，蛋糕上的蜡烛都快化了，他打来电话。

"临时有任务，回不去了。跟念蓉说生日快乐。"

"什么任务？"

"保密。"

电话挂了。

王戎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和零食，看着念蓉穿着新裙子坐在蛋糕前面，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爸爸呢？"念蓉问。

"爸爸有事。"王戎说，"咱们先吃。"

她给念蓉戴上生日帽，点燃蜡烛。念蓉闭上眼睛许愿，吹灭了蜡烛。小朋友们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闹了一阵，被家长接走了。

晚上九点，念蓉睡着了。王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蛋糕收了，气球收了，零食收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手机亮了。是林妍的朋友圈。王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注的，也许是某次看他手机时顺手加的。

林妍发了一张照片。是省城的一家西餐厅，烛光晚餐，对面坐着一个模糊的男人。配文是："难得的放松。"

那个男人的手，腕骨分明，戴着手表。王戎认得那块表。是尹建的父亲留给他的，一块老式的梅花表。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了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她发现她已经不会哭了。眼泪这东西，用多了就干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城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她想起七岁那年，站在家属院门口，看着卢晶走进那扇铁门。她以为那道门后面是天堂。后来她发现，天堂和地狱之间，只隔着一层纸。

而她的那层纸，早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