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抬到头顶

听筒里传来声音,“南湾采矿权已经划归隋氏矿业,现在想翻盘,除非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徐葳的眼底骤然窜起簇簇阴冷的火苗,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要让隋天翼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不必。”严岐周的拇指缓缓碾过徐葳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指腹下的脉搏像困兽般躁动,“我严岐周行走商界,向来只玩阳谋。”

徐葳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光明正大?当初隋天翼设局将他逼至绝境时,这世道的公平又在何处?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被生生碾碎的自尊,此刻都化作喉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燃着阴毒的暗火,却在严岐周视线扫来的瞬间,被他不动声色地压进眼底,徐葳睫羽轻颤,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又或是被驯服的兔,乖顺地敛去所有危险的锋芒。

他知道严岐周喜欢听话的。

“南湾煤矿已经有主了。”严岐周的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叩,像在敲打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语气随意,“还要?”

徐葳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驯的阴影,唇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声音都浸着蜜糖般的讨好,“我就要这个。”

正因为有主,才更想要。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困惑地追问,“严董?您还在听吗?”

严岐周的视线却牢牢锁住徐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早九点去趟总部,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通话戛然而止,房间里霎时陷入危险的静默。

夜色已深,两人却毫无睡意。

徐葳眼底跳动着亢-奋的火光,仿佛已经看见隋天翼狼狈溃败的模样,“严董..."他的声音带有磁铁般的吸力。

严岐周慵懒地陷在真皮座椅里,睡衣领口微敞,喉结随着低笑轻轻滚动,“就这么想要?”他故意将每个字都咬得又慢又重,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徐葳仰起脖颈,尾音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求。“想要。”

严岐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的从腕间褪下那串檀木佛珠,檀香气息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浮动,他抬了抬下巴,“手。”

徐葳顺从地摊开双手,纱布缠绕的指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佛珠落入掌心时沉甸甸的凉意让他指尖微颤,却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命令,“握住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压住佛珠,严岐周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将徐葳完全笼罩,“我问,你答。”指尖在珠串上警告般一叩,“手要是动了…”余音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徐葳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堪,他整个人都陷在严岐周的膝上,臀腿紧贴着对方的大腿肌肉,现在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稳就碰动了掌心的佛珠。

绷紧的腰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小腿肌肉因为要维持平衡而微微发抖,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串檀木佛珠,檀香混着严岐周身上的雪松气息缠绕上来,让他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严岐周的指节在佛珠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你那个煤矿出什么事了?”

徐葳呼吸一滞,先前信口胡诌的谎话突然梗在喉头,耳后烧起一片滚烫,他下意识蜷起受伤的手指,纱布边缘渗出细密的汗渍。

“没...没什么大问题...”声音虚浮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严岐周的眼神像柄薄刃,一寸寸刮开他勉强维持的体面,徐葳被看得浑身发紧,后槽牙咬得生疼,都跪着求到人跟前了,还装什么清高?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偏偏作祟,让他宁可被这目光凌迟,也不肯主动撕开最后那层遮羞布。

“站起来。”

严岐周指尖在椅子扶手轻叩两下,眼尾掠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徐葳睫毛颤了颤,掌心的佛珠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绷紧腰背,三步并作两步在严岐周面前站定,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恰好是呼吸可闻却又触不可及的位置,缠着纱布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将那串佛珠托的纹丝不动。

“会看地质图吗?”严岐周沉声问道。

徐葳那双狐狸眼眨了眨,清澈见底,压低声音回道,“不会。”

严岐周眉峰微蹙,继续追问,“那工程图呢?”

徐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仿佛这根本不是问题,“也不会。”他平时主要负责跑外勤手续,这些向来都是隋天翼在管。

“政策规划图总该会吧?”严岐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徐葳无辜地扬起眉毛,一脸茫然,“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严岐周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佛珠的重量还是太轻了,他强压着怒火,“徐葳,你什么都不懂就敢开煤矿?”

“谁说不懂就不能开?”徐葳不服气的顶回去,眼神倔强。

严岐周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徐葳笼罩在阴影里,他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把双手举起来,抬到头顶。”

双手平举的动作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没过一会儿,徐葳就感觉胳膊发酸,肌肉微微发颤,他偷偷瞥了眼严岐周,心里一阵不情愿,凭什么要听他的?

可严岐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仿佛他敢放下一寸,下一秒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徐葳咬了咬牙,硬是绷着劲儿没动,可手臂的酸涩感却越来越明显,指尖都开始发麻。

妈的,这人是故意整他吧?

“不听话?”

严岐周声音冷的像冰碴,徐葳后颈一紧,暗骂脏话,只能咬着牙把已经酸胀的胳膊又往上抬了抬,高举过头顶,手心里还攥着那串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严岐周垂眸审视着他,忽然又问,“三维建模会吗?”

徐葳更懵了,这他妈是在审犯人还是面试?他喉结滚了滚,硬邦邦地回,“不会。”

“不准晃。”严岐周忽然抬手,啪地一下抽在他左侧腋下,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徐葳猛地绷紧身体,差点骂出声,却听见对方冷声命令,“双臂贴紧耳朵,双手大拇指交叉勾在一起。”

徐葳在心里把严岐周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动作却利落地执行了命令,双臂笔直贴着耳朵,大拇指死死交叉扣住。

严岐周看他这副乖顺模样,眼底的冷意稍缓,“为什么非要南湾的煤矿?”

佛珠在徐葳掌心硌出红印,他刚要开口…

“说实话。”严岐周突然逼近半步,带着檀香的气息压过来。

徐葳后槽牙一紧,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因为那是我先看上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采矿权我都拍下来了。”

徐葳喉结滚动了下,他和隋天翼那些烂账,真要细说能扯上三天三夜,但他不想说,更不屑说,又不是小孩子打架输了找家长告状,隋天翼那狗东西,他早晚要亲手收拾。

“哦?”严岐周慢悠悠绕着他转了一圈,拖鞋在地板上敲出压迫的节奏,“那后来怎么又重新拍了?”

徐葳肩膀微塌,声音闷得像被雨淋湿的猫,“我没钱。”

严岐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指间佛珠咔的发出声响,他闭了闭眼,强压火气,“行了,放下吧。”

徐葳手臂早就酸麻得不行,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床沿,严岐周跟着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从明天开始,”严岐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开采煤矿需要的所有图纸材料都吃透。”

“啊?”徐葳舒服的眯起眼,脱口而出,“我又不是技术员,看那些干嘛?”

其实最主要的是,那些天书一样的图纸他根本看不懂,当年要不是读书不行,谁愿意提着脑袋在街头混?要是他真有那个脑子,早就不用靠拳头说话了。

严岐周的手突然加重力道,疼得徐葳嘶嘶的直抽气,“想要和得到之间,”男人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锋利,“还有个做到,想当老板,就得先学会做事。”

徐葳耷拉着脑袋,发梢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严董,那些玩意儿我真看不懂,学不会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严岐周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体温包裹过来,温热的手掌已经移到他另一侧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酸痛的肌肉。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震得徐葳耳廓发麻。

“我...”徐葳想起那些铺满整张桌面的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光是回忆就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真不是学习的料...”

严岐周的手指突然在他肘窝处用力一按,疼得徐葳再次嘶地抽气,“想开矿就得懂技术,”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瞎子走路,迟早要摔跟头。”

徐葳把脸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直到严岐周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抬起他的脸,距离骤然缩短,男人身上醇厚的檀香气息无孔不入地渗进来,像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他神经末梢噼啪作响。

“现在回答我。”严岐周的声音又沉又缓,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违抗的重量。

徐葳恍惚间嗅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咖啡香,鬼使神差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能。”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但严岐周已经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很好。”指尖在他太阳穴轻轻一点,“我会亲自盯着你。”

严岐周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穿进徐葳的发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根,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徐葳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现在还有时间,”严岐周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想再睡会儿,还是去跑步?”

徐葳睫毛颤了颤,他怎么可能睡得着?每次闭眼,那些煤矿爆炸的轰鸣声就会在耳膜上炸开,混合着工人们凄厉的惨叫。

“跑步。”他哑着嗓子说,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他们换好运动服出门时,天色还沉在靛蓝的夜色里,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徐葳的裤腿掠过路边的灌木,立刻被晨露浸透,冰凉的布料贴在小腿上。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严岐周,男人跑步的姿势很标准,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若隐若现,呼吸节奏平稳有力,连额角的汗珠都透着游刃有余。

“严董经常晨跑?”徐葳调整着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问道。

严岐周突然刹住脚步,徐葳猝不及防多冲出去好几米才急停下来。他转身时,运动鞋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半道弧线。

“严董?”徐葳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发亮。

严岐周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他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上,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本该风情万种,此刻却盛着清凌凌的晨光,瞳孔深处还蛰伏着未驯的野性。

“非要这么生分的叫我?”严岐周的声音裹着晨雾,眼神却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寒霜,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徐葳的烟瘾突然发作,胸腔里揣了只不安分的野兽,咚咚撞击着肋骨,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突然抬手狠狠擦过喉结,苍白的皮肤立刻泛起一道刺目的红痕。

“别人不都这么叫。”他声音沙哑。

那只手还要继续施虐,严岐周却突然擒住他的手腕,男人的掌心滚烫,像烙铁般箍住他,“手伤还没好,别乱来。”

徐葳猛地发力挣开,双手啪地拍在大腿两侧,像个被罚站的问题学生,“行。”

严岐周眯起眼睛,这哪是听话,分明是只龇着牙的小豹子。

“那是别人。”他向前逼近一步,没戴眼镜的面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额发垂落,让那双凤眼更显深邃,徐葳恍惚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那潭黑水里沉浮,“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徐葳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喉结滚动,挤出干巴巴的回答,“没有。”

严岐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严董,还跑吗?”徐葳生硬的转开话题,转身时运动服布料擦出窸窣的声响,他快步走出三步,突然大口吸气,仿佛刚才一直在屏息,回头时,晨光正好落在他沁着薄汗的鼻尖上。

严岐周无意识的捻动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这小豹子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让他碰不够。

“比一场?”严岐周忽然压低重心,修长的腿弓成起跑姿势,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我赢了,就让我摸头。”

徐葳瞳孔骤缩,眼底腾地燃起两簇火苗,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个野性十足的笑,“你就这么确定能赢我?”

老师模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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