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冠冕之王

聚光灯骤然收束,照亮舞台中央那座金光刺眼的八角笼,纯金打造的围栏在强光下折射出暴发户式的奢靡,笼底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炸响,“让我们欢迎今晚的野兽们。”

十一名肌肉虬结的拳手依次撞开烟雾登场,最后那道瘦削的身影却让全场突然静了一秒,戴着兔子头套的徐葳站在最边缘,肋骨处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与金光闪闪的牢笼形成残酷的对比。

笼门“咔嗒”落锁的瞬间,徐葳精瘦的上身顿时暴露在聚光灯下。

硅胶兔头套将徐葳的面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柔软的兔耳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锋,在阴影中闪着寒光。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拖长声调,手指划过金笼围栏,“站着的赢,躺着的输。”

“铛——”

钟磬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徐葳已经像头发现猎物的野兽般绷-紧了身体,兔头套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与笼外此起彼伏的下注声交织在一起。

多人混战的情况一半考验心理,一半考验身体,徐葳退到角落,尽量远离人群,头顶的环形屏幕上,每位拳手的名字后面都跳动着猩红的数字,包括下注金额,遥控器时长,最引人注目的是鲜红的疼痛值,从一到十,这也是令嘉宾们着迷的地方,观赏一个人的疼痛以外在的表现形式来陈述,更为直观和惊艳,从肌肉线条,从青筋弧度,从肢体语言,从发出的吼声,彻底崩溃的失-禁或者晕厥,都值得玩味。

而今天花样又多了一种,戴着头套的拳击手遮挡住面部,也就是说,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不到,这就促使生成一种奇异的观看渠道,以下注金额来算,价高者,可任意观看一位拳击手的面部表情。

徐葳要是早知道自己被当成**表演道具,怕是能当场把这座金笼给拆了,这他妈哪是拳赛,分明是场供权贵取乐的斗兽戏。

他透过兔头套的网格眼洞,瞥见VIP包厢里那些举着香槟的身影,有人正对着大屏幕上的疼痛指数指指点点,西装革履的侍应生穿梭其间,端着平板电脑收取新的赌注。

“操。”徐葳攥紧的拳头在兔爪手套里咯吱作响。

赌注金额如同失控的火箭般疯狂攀升,数字在LED大屏上不断刷新,闪烁着诱人的猩红,那些身经百战的拳手们太懂游戏规则了,他们开始刻意放慢动作,像表演歌剧般舒展肢体,让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在聚光灯下投下完美的阴影,漂亮的勾拳,拉伸的肢体,像场视觉的豪华盛宴。

但光表演肯定达不到追求新鲜刺-激的阙值,当第一个被围攻的人出现时,就像沙土坍塌,徐葳眼睁睁看着最中央的人被打到倒地不起,从头套的缝隙里窥见鲜红的血液,这帮人居然来真的?

主持人终于慢悠悠的抬手,“3号拳击手winkg出局,奖金汇入下注池。”

他刚才的单人下注金额已经高达四百万,遥控器时长是19分钟,他只坚持到十分钟,疼痛值升到6.8。

徐葳在心里计算一个人能承受的最大数值,小心翼翼避开扑上来的其他拳击手。

目光在场内掠过,现在最高的人是白虎头套,他之前参加过很多场,也躲在边缘地带,看着场内的人内讧。

随着主持人频繁抬手,出局的人越来越多,那个遥控开关的确邪门,专门盯着一个人用,累计时长全部超不过30分钟,疼痛值也卡在7左右,这就是人体能承受疼痛的极限了。

只剩下五个人的时候,战局发生改变,所有拳击手都在防卫,而不是攻击,徐葳再次看向大屏幕,他的单人下注值居然也攀升到了两百万,属于中间数值,心理战术淘汰第一批人,接下来就得实打实靠身体了。

徐葳最初当混子的时候就是靠挨打爬上去的,所以他最不怕的就是挨打。

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几乎所有人同时遭受电击,屏幕上每个人的遥控器都有人在使用,每人十分钟。

战场陷入僵局,拳击手们都不动,那么观看的人就会想办法让他们动。

电流窜过脊椎的瞬间,徐葳的瞳孔骤然紧缩,那不是寻常的剧痛,而是千万只蚂蚁顺着骨髓爬行的战栗,你永远猜不到下一波电流会从哪块肌肉炸开。

他的兔头套歪斜着滑到一侧,露出半边痉挛的面颊,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垂落,在聚光灯下拉出银亮的细丝,大屏幕上的疼痛指数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6.9,观众席爆发出兴奋的尖叫。

最耻辱的是膀胱突然失控的温热感,徐葳在电流间隙艰难抬头,正好抵抗住白虎突然的一记华丽左勾拳。

白虎拳手早就观察徐葳了,他认为徐葳是场内最具威胁的人,从出拳的速度和力量,还有他几次躲避中心圈的围堵,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挂伤,连他自己都被打过好几记重拳,可徐葳,却毫发无伤。

趁势猛攻,徐葳冷不防又被对方一个右勾拳狠狠砸在肺部,身躯立刻像破布娃娃般弯折起来,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大屏幕上徐葳的疼痛指数瞬间从6.9飙升至7.8。

他后背撞击围绳,回弹力让徐葳往前扑,大屏幕里,一个人冲进中央圈内站稳。

混打拳击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人站在最中央,就意味着他认定自己是无敌状态,单挑所有人。

此刻,戴着粉白兔头套的徐葳站在笼中央,毛绒长耳随着空调气流轻轻晃动,这副滑稽模样让白虎拳手嗤笑出声,他故意用拳套撞了撞徐葳的脑袋,兔耳朵顿时滑稽地弹了两下。

“小兔子乖乖。”白虎拳手话未说完,徐葳突然压低身形。

“砰。”

徐葳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白虎拳手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时,整个八角笼都在震颤,金属围栏发出嗡鸣,欢呼声震耳欲聋。

视野最好的包厢里弥漫着优雅的酒香,有个服务员悄声进来,躬身在齐方堰耳边说句什么,齐方堰眸光瞬冷,挥手让人出去,拿起酒杯自罚,“各位,我失陪片刻。”

真皮沙发上错落坐着五道身影,齐方堰这个东道主却只屈居右侧,其余三人更像是精心布置的背景板,西装革履的保镖站在阴影处,侍酒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距离。

那个坐在主位的身影,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他修长的手指轻触水晶杯沿,腕间若隐若现的黑檀佛珠折射着冷光,当八角笼中的兔头套选手突然爆发时,只有他的酒杯在唇边停顿了半秒。

齐方堰回来时身后跟个穿白衬衫的青年,郑铭刚被教训一顿,这会儿很老实,纽扣系到最顶上,掐腰窄细的牛仔裤包裹住笔直的腿,坐下时特意挑离老东西最远的位置,他听说徐葳来酒吧了,找一圈都没找到,心急火燎的想告诉他内部消息,结果这人不知跑哪去了。

郑铭不耐烦的招来个保镖,抬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齐方堰忍了又忍,声音像浸了冰,“会不会好好说话?”

郑铭真是服了,老东西又犯病,显然这句话让其他人也看过去,知道内幕的移开视线,毕竟这位是齐老大的心尖尖,别说碰一下,就是看一眼就得挖掉眼珠子。

“你的人?”主位上的男人缓慢的问,手中红酒晃荡,摇出馥郁的香气。

齐方堰冷冷的盯着郑铭,郑铭怄气的背对他,距离保镖很远吩咐,“去底下给我找。”

保镖领命离开。

“嗯,作的很。”齐方堰和主位上的男人碰杯,颇为无奈,“最近几年彻底管不住了。

“严董,让你看笑话。”

被叫做严董的人,就是严岐周。

严岐周勾唇笑了下,把视线定在膝盖的平板电脑上,屏幕里清楚的出现一张浸满汗水的脸,潮湿的睫毛,骁悍无比的双眸,整个人像钩爪锯牙的凶兽,咄咄逼人。

郑铭烦的慌,好不容易在外面潇洒几个月,因为徐葳这事被老东西逮住,这下得戒烟戒酒,唯独不用戒色。

八角金笼里的拳击声传来,郑铭被吸引注意力,抓抓头发挪到靠边儿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屏幕里的战况。

大屏幕上猩红的数据疯狂闪烁:

【X选手当前下注金额:¥5,420,000】

【持续对抗时长:00:30:25】

【疼痛指数:7.9→8.0(历史新高)】

徐葳的兔耳头套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吐掉嘴里的血沫,视线扫过对面三个跃跃欲试的拳手,白虎头套的拳手正狞笑着活动指关节,另外两个则像鬣狗般在两侧游走。

“打倒X!打倒X!打倒X!”

观众的嘶吼形成声浪,震得笼网嗡嗡作响,徐葳突然想起主持人那句意味深长的“听话”,原来所谓的规则,就是要他们像沙包一样任人宰割。

当白虎的第三记勾拳砸在肋间时,徐葳感觉肺部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大屏幕上的疼痛指数瞬间飙到8.3,而剩余时长却诡异增加了十分钟。

去他妈的规则,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暴起抓住白虎的头套猛砸向笼网,在金属网格上擦出刺耳声响,老子今天要带着奖金走出去。

徐葳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摇晃如暴风雨中的孤舟,他的防守早已溃散,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被扯断线的木偶,每一次重击都让他的头颅剧烈后仰,兔耳头套歪斜着遮住半边肿胀的脸。

倒下,站起,倒下,站起,倒下,倒下,倒下。

观众席的呼喊不知何时变了调,那些曾叫嚣着“打倒X”的人,此刻化作整齐的呐喊,“X,站起来!X!站起来!”

大屏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持续对抗时长:01:30:17】

【疼痛指数:9.2(临界值)】

当白虎的躯体轰然倒地时,徐葳的视野已经模糊成血色,他凭着肌肉记忆挥出最后一拳,最后剩余的拳手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今晚的胜者是,X。”

主持人的呐喊穿过耳鸣传来,徐葳踉跄着扶正破损的兔头套,肿胀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奖池的金额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染血的手指擦过嘴角,勾起一抹变形的笑,他在满场沸腾的欢呼中,对着最近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凶不凶~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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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野兽拳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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