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
等到芮婍到家时,穆家子弟已经到了堂屋,穆七正在与芮老夫人拜别。芮婍一脚踏进芮府的大门,右手摆着扇,一摇一摇地笑着走了进来:“哈哈,这不是我的好侄儿清澜么?”说着走到了他们一行人面前,合上扇子指了指他们,随后看向穆七,问道:“怎么?这就要走?”
芮老夫人倒是习惯了芮婍明知故问的样子,缓声说道:“空儿,你若想念清澜,便和他们一道去云城,你也有好些年没去了。顺便,看看你大哥。”
芮婍莞尔一笑:“去云城就免了,还是侄儿自己回去吧。只是这天色已晚,城外怕是危机重重啊。”说完故作担忧的样子叹道:“就在刚刚,城外树林里巡视的弟子就受伤了,有一个,还破相了呢。”
正巧,秋云和另外两名弟子带着黑衣人从内堂走了出来,听到芮婍这么说心中一愣,随后看向穆七,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穆七微微摇了摇头,秋云见状便收回了上前质问的脚步,站在穆七身后不说什么。芮婍瞥见了这一幕,移开眼去笑而不语。
穆七淡然地说道:“清澜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世父笑谈,世父保重,告辞。”
说完便转身带领穆家子弟向府门外走去,芮婍倒也不伸手阻拦,待到穆七快出府门时才幽幽开口:“侄儿的身上是不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不然,那黑树林的阵法怎么像冲着侄儿你来的样子?”
此话刚落,穆七一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秋云紧握着手中的剑,空气变得凝重起来。穆七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似乎并未理会芮婍说了什么。这时,芮老夫人走到芮婍身边缓声说道:“那是林子里的修灵藤作祟,近几日林中异动频发,那阵法是用来压制修灵藤的。空儿,此事与清澜无关,你怎能这么问呢?”
芮婍听罢立马回答:“姥姥,您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只是今晚说巧不巧,我正好派了人前去检查阵法,这修灵藤作祟虽然有阵法压制,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清澜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怕是身上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不然我派去的人怎么会把他认成邪物呢?要知道,我派去的人可不是用眼睛来分辨正邪的。”
听到这,穆七回身看着芮婍,其他人也转过身来。穆七正想说什么,芮老夫人先开口了:“清澜,可有此事?”穆七看着芮老夫人担忧的眼神,也不便隐瞒,轻轻点了一下头。芮老夫人见状,立马上前叮嘱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在府中多留几日。这修灵藤上的邪气就像瘟疫一样,必须谨慎对待,容不得半点差错。”
“可是…”
芮老夫人的话似乎让穆七有些出乎意料,心中并未意识到这修灵藤的别样之处,刚想反驳之时芮老夫人便打断了:“你放心,鹤云会尽力处理好云城的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你与秋云再留几日,其他人先赶回云城,也算是防个万一。”
穆七沉默了一下,随后便俯身道:“有劳老夫人。”
芮婍原本并未想将穆七留下,听到芮老夫人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但也不好多说什么,笑道:“那正好,我拿了东西后就去戏春楼,侄儿要不和我一同去?”
穆七一副并不想理会的样子,转眼看向别处。秋云见状,上前说道:“二少主一路奔波,此时与芮少爷同去,怕也玩不痛快,恕难相陪,芮少爷尽兴。”
芮婍听罢微微皱了一下眉,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看着秋云,眼中似乎明亮了些。随后芮婍别过脸去,自嘲一笑:“呵,侄儿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懂主子的人。”说完啪的一声甩开折扇叹道:“也罢,那我自个儿去,侄儿好生休息。”
待芮婍离开后芮老夫人对秋云轻声说道:“空儿说话就那样,你别多想。”
秋云抬起眼来,会心一笑:“有劳老夫人挂心,秋云明白。除了您,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随后穆七与秋云便进了各自的房间,其他穆家子弟则先行回到云城,芮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一轮清月孤零零地挂在府邸的上空。
戏春楼
“王兄久等了。”芮婍笑着在圆桌的另一侧坐下,随后从袖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坠,伸手递给坐在对侧的王左。
“佩玉将将,寿考不忘。你我虽没有那万人之上的气度,但求福寿绵长。这好东西当然不能独享,现在你我各佩一只,也算是我们之间的情谊,不知王兄意下如何?”
王左心中一震,不免有些动容,缓缓站起身俯首感慨:“芮兄此举王某受宠若惊,今后无论有没有此玉坠,王某都将以忠义待之。”
芮婍听罢大笑起来:“哈哈,你我又不是主仆,忠字还是写给别人看吧。来来来,看戏。”
王左见状心中很是感动,急忙接过玉坠坐下,随后抿了口茶,问道:“芮兄的侄子可是来府上了?”
芮婍轻笑了一下,双眼依旧看着戏台:“王兄的眼看得可真远。”
“芮兄说笑了,黑树林的动静别人辨不出,我可认得。再说,芮兄身上的酒香可与以往有些不同。”
听到这,芮婍将目光转向王左,笑着问:“是吗?有何不同?”
王左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戏台:“云城烟山的弥天醉经炼化后可驱妖邪,凡穆家子弟都会随身佩戴,修为越高的人,这香气也就越隐晦、绵长。”
芮婍听完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原来王兄不是看到的,而是闻出来的,佩服佩服。”
王左附和道:“芮兄谬赞了,这世间之事只要看仔细点,又有什么是发现不了的呢?”
“确实如此。”芮婍微微点头,“话说回来,原本我只想戏弄我这侄儿一番,让那些随行的穆家子弟回去没法有个好交代。谁知道姥姥听到清澜受伤,硬是将他留下了。依我看,不过是沾了点邪气,何必这么紧张。”
“哦?”王左偏了偏头,将目光从戏台上移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开口问道:“那邪气可是在黑树林沾上的?”
“是啊。”芮婍用扇子拍打着手心,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不过,那修灵藤再厉害也不过是棵灵草,想必姥姥是想将清澜留下,才顺着我的话那么一说。”
王左轻轻摇头,缓声说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听到这,芮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王左,眼中瞬间泛起了疑光,似乎在等着王左继续往下说。
“黑树林的阵法是我亲自研制的,共分镇压、驱散、永生三级。先镇压布阵之处的邪物,再驱散外来的邪物,最后永久地封印它。这二级阵法是对外,一、三级只对和黑树林里一样的东西有用。一般来说,即便是异化了的修灵藤,也不足以启动第三级阵法。唯一的可能就是…”王左停顿了一下,凑近了才低声说,“有人带了别的东西进来,并且和黑树林里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听到这芮婍皱起眉头,沉默了许久,随后才放松地笑了一下,叹道:“真是出好戏。”
“啊?”王左一脸疑惑,刚刚还在讲黑树林的事,怎么一下子又说到看戏了?想到这,王左只好收回刚才的话题,指着台上的人儿赞叹道:“的确是出好戏,好戏!”
芮婍见王左这副附和错了的神态,心中不免觉得好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后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诺,看戏。”
“好,好。”
王左,字玄兼,算是芮婍的生意伙伴、助手。至于这人性情如何,还请各位慢慢看,慢慢品。没有绝对的好坏,每个人物都有成为独角的理由,而笔者要做的,就是塑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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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叔侄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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