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对这个剧本很上心,全程采用实景拍摄,拒绝绿幕特效,因此众演员入戏快,拍摄效率奇高,整个的过程比大家最好的设想更为顺利,两位主演很少NG,反而是被二人的演技抓住眼球的群演、配角有时反应不过来,忘记走位忘记台词,只能重拍。
双人戏份快要结束,江南的夏天开始凋零。
俞太子假死后,剩下很长一段都是盛敬宁的独角戏,整顿朝纲、更新律法、充实国库粮仓……要等新的王朝稳定,他才能撒手离去,去找爱人团聚。
潭水剩下的镜头不多了。用过晚饭,俩人找了家清吧喝酒。清吧老板是谭山的熟人,见二人来,当即招了个小哥领他们到二楼的私密包厢入座,又将手下最擅长玩花活的调酒师送进包厢,叮嘱两人喝好。
“心情不好?要不要说给我听?”谭山坐在潭水身边,将他连人带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别对着空调吹,小心感冒。晚上少喝点,早些回去休息,明早还要拍戏。”
潭水仰头靠在椅背上,手臂遮住眼睛。“我们的双人戏份要拍完了啊。”
谭山勾起唇角,让调酒师放下工具出去,亲自上手,为潭水调了杯粉蓝色过渡的鸡尾酒,杯口卡了片青柠,酸涩的汁水顺着朝外泛冷气的杯壁下落,融化在淡蓝色的酒液里。
“我不是很擅长做这个,之前拍戏需要学过一点,尝尝?”
谭山将酒杯推到潭水面前,食指敲在杯沿,“不巧因为拍戏需要,我还学了点心理知识,要不要我对你用用看?虽然做不到像读心术那么准,但多少能猜到一点,你来评评,看我说得对不对,好吗?”
潭水接过鸡尾酒一饮而尽,被冰冷的酒液冻得打了个哆嗦,谭山一面笑一面将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取下,盖在潭水身上。
“酒不是这么喝的。真到了要借酒消愁的地步?没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的说法吗?”
潭水趴在桌上,下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谭山。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你带别的小演员也这样吗?又当哥又当爹的,你不怕惹上桃花债么?”
“嘘——别问。”谭山一笑,“现在先别问。等拍完戏,你要是还想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来问我吧。来这边拍戏之前我不是澄清过么,在你之前我没跟别人这样过,没对别人好过,没有带人去吃饭,更不会把人带来朋友的酒吧。你说我又当哥又当爹,那也只是对你。”
谭山将话题拉回,道,“那么现在,让我分析分析,你心里在想什么。酒喝得那么快,是因为心情不好。大抵不是受今天刚拍完的戏影响,我自认为在保姆车上已经把你哄好了,那就是因为别的。可在这边工作,每天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归根结底,心情不好还是因为这个。你刚才说得含糊,我大概听到什么双人戏份要结束的话,想来只能是因为这个了。舍不得我?”
潭水把脸全埋在手臂里,闷声闷气道:“这算什么心理分析,只要听到我说的话就能猜到吧……”
谭山笑而不语,潭水静默片刻,答非所问道,“夏天太短了。拍戏的时间太短了。”
明明这个夏天很长,长到足够他们拍完俞太子跟盛敬宁从相遇相知到相爱,最后携手走过漫长余生;却又那么短,短到潭水还陷在剧中人的思绪里久久不得出,还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还不敢深入猜测谭山说那些话的意思,却要就这样结束。
结束。
真是一个糟糕的词。
潭水讨厌结束。
谭山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压在他肩膀,轻轻拍打,像在哄小孩睡觉。
“一年四季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不会忽然变长,更不会变短。你觉得夏天太短,是因为舍不得离开吧。江南就是这样啊,那么漂亮安静,烟雨缭绕,就像仙境一样,跟我们平时生活众的高楼大厦完全不同。”
潭水伸手推了谭山一把,语气有点愤怒。小猫生气,毛茸茸地炸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谭山接过话音,“我当然知道。潭水,我敢说,你现在敢听吗,敢回应吗,不会受影响吗,不会逃避、躲着我吗?”
谭山从背后用双臂牢牢圈住潭水,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郑重严肃。
“只要你说敢,我马上就能开口。”
潭水沉默,谭山点点头,松手,欲回到自己的座位。衣角传来阻力,他低头一看,潭水正牢牢抓住他的衣角,用力攥在手心,不让他远离。于是谭山站在原地没动,耐心等待着。
“我是个职业能力很强的演员,虽然不温不火,但我很有职业素养。”潭水说。
“嗯。”
“我不是受剧情影响,不是入戏太深,我也不想跟你做剧组夫妻。”
“嗯。”
潭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艰涩道:“我说这些可能有蹭你热度的嫌疑,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是你先接近我,是你引诱我,是你打着前辈的旗号,却做着,做着……”
潭水说不下去了。谭山听完笑了,“却做着男朋友该做的事情?”
谭山将椅子转了个面,在潭水面前蹲下,语重心长道,“你没有会错意,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对我动心,不抗拒我的接近,把对偶像的尊敬转化成对伴侣的爱。”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怕耽误你演戏,怕你被人诟病,我本来打算忍着,直到你杀青那天,我就约你出来,找个乌篷船躺着,或者去深巷里飘着酒香的某个角落,在杏花树下,跟你说清楚,跟你告白,再问你答不答应。”
“你答应,皆大欢喜。你不答应,我就再接再厉,天天给你送花送礼物,在你面前刷存在感,骗你跟我同居,近水楼台先得月。”
谭山双手握住潭水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牢牢按着人不让跑。
“但是现在,看到你因为我们的双人戏份要结束了那么难过,我就自作多情一回认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不想看你难过,所以决定自私一点,现在就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喜欢你,潭水。见你第一面,明明知道已经内定了演员,你却还是大胆的敲门进来,选了你最喜欢的角色,同时又做好了被资本战胜的准备,把其他小角色的台词都背了下来。跟你对戏很舒服,你认真不敷衍的态度、对每个角色以平等的眼光看待的做法、对细微之处,小到一个眼神都再三斟酌的职业素养……”
“这些那些零零散散加起来,每一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鲜活、富有生命力、干净、独一无二……我怎么能不喜欢你?越了解就越喜欢,看你脸红觉得可爱,听到你哭心脏就同频阵痛起来,看你丧气了会忍不住想替你撑腰,你获得导演和其他投资方的认可,我比谁都觉得骄傲。”
谭山直起身子,附身贴近潭水的脸。
“表白太快,我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我会帮你入戏、出戏,会更加严格地要求你,会尽力不让我们的关系改变影响拍摄效果,会站在流言蜚语之前将你护在身后。”
“我会跟其他所有人保持距离,在你之后,任何媒体捕风捉影报道我的绯闻我都会第一时间澄清,你拥有无数次质问我、要求我解释的权力,酒局、接了什么戏……我都会跟你报备,如果需要,我愿意让你时刻跟在身边监督我。”
“如果你愿意,我们立刻官宣;你想要先背着人谈地下恋,我也答应。如果你没有安全感,我们立刻去做财产公证,我的所有你都有一半的处置权;我们可以立刻领证,在一个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的国家。”
“以上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都可以说,我都会尽力做到。”
谭山凑得更近,同潭水鼻尖相抵:“潭水,宝贝,我可以吻你吗?点头就是接受我的告白了,拒绝的话……可以把我推开。”
谭山保持这个姿势没动,潭水没说话,没躲没主动。谭山就这样望着他,拉开一点距离,但仍困着人不让走,嘴上说得好听,行为举止却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流氓样。
潭水扑哧笑了,想起谭山从前在电影中扮演的地痞流氓,跟现在这副面孔有八分相似,不复外界传闻的高冷影帝样。也是,在他面前谭山就没高冷过。所谓入室抢劫般的恋爱,大抵就是谭山这样的吧。
“好。”说完,潭水闭上眼睛撞上谭山的脸,柔软的嘴唇像进攻的小果冻,duangduangduang一下精准黏上谭山嘴唇,亲出“吧唧”一声。
谭山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得潭水眼疾手快张开双臂接住人,被谭山砸了满怀。
“啊……我从没有这么紧张过,感觉腿都麻了……”谭山紧紧搂抱着潭水的腰,不停亲吻他的耳朵、脖颈,唾液沾了一身,很有分寸地控制住没留下红痕。
“谁让你这样?不是弯腰就是蹲着,要是我不答应,你准备在这里风化成岩石?”潭水直乐,呼出的气带着轻度酒精的草莓蓝梅味,像颗香甜的水果糖。
“这不是怕你慌不择路夺门而出跑掉嘛,总要做足准备。现在你还觉得夏天很短吗?”谭山将鼻尖埋入潭水脖颈,满足地呼吸着。
“还是很短。但四季漫长,我知道之后你都会在,这就够了。”
谭山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边旅游。我之后不会经常拍戏了,准备回家躺平当个老板,整颗心整个公司全用来捧你,怎么样?”
潭水连忙摆手:“那倒也不用。我喜欢演戏,角色要靠自己的演技挣。之后要是再有人拿金主压我,我就找你撑腰,不会让他们欺负到我头上。”
潭水眼睛亮亮地,“你的公司很厉害吗?”
谭山笑答:“厉害吧,起码国内应该没几家敢跟我正面对上。混圈的时候一不小心掌握了他们不少把柄呢。”
“这么厉害!”潭水星星眼,“你介意我给你惹麻烦吗?每次遇到开黄腔想潜规则漂亮女演员男演员的脑残我都想给他们开瓢,之前得罪不起,只能暗中帮忙。现在我可以正面刚了吗?”
“还有那些公共场合逼迫别人抽二手烟的傻逼老板,简直想冲上去一人赏一个大嘴巴子!圈里有个爱豆的素人朋友公共场合跟烟人起了冲突,被傻逼制服侠羞辱违规裸检,当时在酒会上听到她说这件事,好想雇一个杀手去刀了那群傻逼!”
谭山揉揉潭水的脑袋,“骂得这么生气,看得出来他们做的很不对了。可以是可以,但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要以保护自己为第一目的,特别我不在的时候。想做的都可以做,别犯法就行。”
谭山哄了好久,才把毛茸茸生气的潭水哄好。世界就是这样肮脏,清白纯净的人很容易对世界失望。谭山希望潭水一辈子不要经历这些黑暗的事情。
对某事件感到非常愤怒!希望每位女孩铭记,所谓的jingc只是一个职业,并不代表他们都是好人,不要轻易信任任何陌生人,遇到事情及时立刻向家人、朋友求助!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低头,不要自残不要选择死亡!好好生活!邪恶的一定会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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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影帝山×小演员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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