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少主手下那个演员,对就是你!注意表情,要开拍了!”
“Ready? Action!”
*
盛敬宁在房内焦虑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我要保他!”
“少主!”手下跪在地上,额心触碰地板。
“我说我要保他!你们耳朵废了吗?!”
废太子睁不开眼睛,脑袋晕乎乎的,传入耳朵的声音像隔了层玻璃,模糊又朦胧。他感觉自己被人平放在床,胸口很痛,好像气球不断往外漏气,还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说要保他。
将来要做一国之君的人可不能这么天真啊,废太子无奈,太天真太温良,是会遭人欺负的,可能不能步我这个前朝太子的后尘啊,傻敬宁。
“少主,您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手下抬眼,目光真诚,“不如安排俞公子出城养伤,差人另找一具尸骨毁去面容,对外宣称前朝太子已死,余党尽数剿灭。如此一计,既可慰百姓之心,安我将士,也可保全俞公子,让其脱离众人视野,不叫人盯上。”
“此事需做得谨慎,切莫走了风声。这番,俞公子便为您一人所有。您大可广纳贤妃丰富后宫,同时将前朝太子殿下据为己有。坐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手下言尽于此,抬眼贼笑,却被盛敬宁抬脚揣在心窝。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妄论我妻?”
盛敬宁呵退众人,心知手下所言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除了齐人之福那句,别的都没说错。这位少主伏在床边,紧握废太子手掌,一根一根捻过,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小俞,放心,我定守住自己的清白,不会叫旁人近身。不过你留在这里确实不安全,我放心不下,只能暂时送你出城避避风头。你放心,我每晚都会来陪你,不会叫你孤独一人。”
盛敬宁衔住废太子唇瓣碾了碾,痴痴注视着双眼紧闭的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近日我得了件金丝软甲,现在给你穿上。”盛敬宁上床,将长睡不醒的废太子搂抱怀中,褪去衣衫,露出雪白的肩膀。“你手下还有几个忠心之人,我依你言放他们离开,他们却不走,跪地求我放你一条生路。”
盛敬宁将床上帷幔放下掩住二人身姿,又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你我之事?我真的很生气。皇帝已死,太子身份不再,你合该属于我,我会爱你敬你护你,怎么可能伤你?遑论杀生!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他们不明白,你也要逼我。等你醒来,我定要好好同你算账的!”
金色软甲隔着层轻薄的布料紧贴在废太子身上,衬得他宛若受缚于金丝笼的金贵名雀,供人观赏逗乐。
盛敬宁怜惜地吻在他眉眼,掌心落于后背轻拍安抚。
“明日我送你出城,待我处理完这一切,就同你一道归隐山林,做人间逍遥客,行侠仗义,不再插手朝事。”
盛敬宁亲自打水为人擦脸擦身,更衣侍寝。灯灭,他将废太子抱在怀里,手臂小心避开伤口,调整姿势,确保不会挤压伤口。
“小俞,快些醒来罢,我好想你。早知你的身份,我不报仇也罢,来日你定能成为一位良善、受民爱戴的君主。”
仗着废太子昏睡听不见(实则不然,俞栖择只是动弹不得睁不开眼,身侧的动静却是能听得真切的),坦言说出心底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
“现在这样也好。我能将你紧紧抓在手心,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寻你不得、只能提着好酒站在院中等你。查到你的去处赶来,却总比你迟一步。”
盛敬宁张嘴啃他脖颈,光洁的皮肤上留下坑坑洼洼的压印,被吮得红肿不堪。
“小俞……快些醒来吧,医师分明说你没事,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呢?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不想醒来让我为难吗?醒醒吧,求求你了……”
盛敬宁半梦半醒间说的胡话全被太子听了去。在黑暗遮掩的被褥之下,废太子的手指轻轻抽动,与盛敬宁的指尖缠绕在一起。
次日天还没亮的时候,一辆马车载着新帝与前朝太子疾驰远去,将慢一步升起的晨光甩在身后,驶入山下远离世尘喧嚣的一方隐秘小院。小院依山傍水,窗外杏花繁茂,远巷飘来酒香,一切都与两人初遇之地的景象别无二致。也不知新帝是从何处寻得这处杏花山庄,名曰保护,实则派人严密把守,如同将前朝太子囚禁在内。
新帝政事繁忙,却每晚出行,不肯宿在皇宫,第二天才踏着晨光回。
月末,繁星闪烁的夜晚,新帝将床榻之上的人搂抱入怀,沉沉睡去。梦中忽觉一只手抚过他面颊、发丝,落于耳垂、唇瓣,继而往下,牵住他的手,十指缓缓扣入指缝。
新帝惊醒,与面前爱侣的对上视线,目光立刻像缠了火,热烈、眷恋、缠绵。
“小俞……”
废太子一笑,仰首咬在新帝颈窝。
“傻不傻?”废太子问,“一剑杀了我难道不更简单?”
新帝急切地褪去废太子衣衫,一边吮吻一边呢喃:“不要……我发过誓要护着你……别说话,亲亲我吧。”
交缠的人影印上帷幕,叫人想入非非。天明将要离去之时,新帝不舍地索吻,“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准去!最近事务繁琐,边关胡人来犯,我顾不上你,怕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之后一段时间我都不会过来,你安心在此处住着,等一切结束,我卸了帝位将王朝交付于可靠之人,就回来找你,去过清闲日子,仗剑走江湖,可好?”
俞栖择深深注视着他,点头。
*
“非常好!两位辛苦了!赶紧擦擦汗吹吹风,小心中暑!”许灼走到二人身边,瞧见谭山脸上志得意满的神情,了然,便笑道:“恭喜!你们的双人戏份暂时结束啦!小潭老师,后续你还有几个单人镜头,拍完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等谭山拍完再过来拍一场骑马进入山林的戏份就可以了,原本打算今天一口气拍完,把后面的补了,让你安心休息着。不过现在看嘛……”
许大导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果然还是等结束后一起庆祝杀青比较好吧?你觉得呢,小潭老师?”
谭山站在潭水面前,“你少打趣他。滚蛋。”
说完他转身问潭水:“拍完你的镜头先自己回家休息,后面再过来可以吗?”
谭山贴近潭水耳朵,补充道:“既然带着行李,回去直接让经纪人把行李送到我家,密码是你生日。在家等我,好吗?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我们每天大视频,后面你过来,我去接你。咱不因为分别而难过,好不好?家里衣柜有很多衣服,想我的话,可以抱几件陪你睡。”
潭水耳朵蒸上一层粉,许灼转过身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酸臭味好重”,便贴心离开,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先去找米奥?”谭山问,“回家的时候一起带它回去吧,不过别让这家伙进主卧,猫很掉毛。要是咱们亲热的时候猫毛不小心弄进去……”
谭山跟潭水咬耳朵:“那你就好好爽一爽吧。”
他说了句浑话。平时正儿八经一衣冠禽兽,偶尔出口这么一句私密话,闹得潭水面红耳赤,同手同脚朝前走。
二人来到当地居民为米奥安置的小屋,白瓷碗里的猫粮隐隐散着腥臭味,看上去在碗里放了快一天了都没猫动。潭水心中漫上不安,他和谭山跟周围居民好生打听一番,得知今早有个面生的男子在猫窝附近徘徊,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眼睛旁边有道结痂的疤,又细又长,看起来像被什么动物抓伤过。
潭水与谭山对视一眼,立刻跑回剧组,号召米奥的干爹干妈们行动起来,三四人一组,以猫窝为圆心展开搜索,一定要在太阳落山前找到米奥。
“那个人该不会是猫贩子吧?还是虐猫的人,米奥会不会……”
谭山握住他的手,“不会的。这边出入就一条路,为防狗仔偷拍,许灼安排人一直在路口守着,刚才跟那边的人通了电话,说两天前有个回家探亲的小伙子开车进来,因为有看到杏花村那边的村民过来接人,所以放行了。目前为止没有别的车再进来过,也没有人出去。”
潭水眼睛一亮,“所以米奥和抓走米奥的人肯定还在附近!这边家家户户都隔得近,大家都知道米奥是剧组宝贵的动物演员,一旦发现有人抓走米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已经有人救出米奥了!就算暂时没人发现,那个人肯定也不敢轻举妄动,米奥应该还活着,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它!”
全剧组的人都行动起来,潭水和谭山找乡镇府查监控。村里监控不多,都安在主路或是分岔口附近。抓米奥的人显然对监控分布十分熟悉,俩人查来查去,监控最多也就拍到了陌生男子的手臂,上面满是爪痕,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抓走小动物了。
“我把这张照片拍下来,问问有没有人见过!”
潭水转身超外跑,被谭山一把拉住。“等等!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和你一起。”
两人马不停蹄奔向一家又一家人,家家都说没见过,不知道。正在他们心灰意冷之时,巷子末端一扇矮小的门打开了,里面的老伯探出头来,问他们是不是在找猫。
俩人连忙走上前去,问老伯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老伯说,杏花村外围靠近河岸的地方有座小房子,那家人都已生病死去,只剩一个小儿子孤零零住着。中午老伯买菜回家,路过河边小屋,听到里面传来凄惨的猫叫声。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发情野猫趁人不在钻进屋子。
下午一看他们这大张旗鼓找东西的架势,得知剧组的猫演员不见了,便赶紧开门告诉他们自己听到的动静。
二人道了声谢,大步奔向河边。小屋大门紧锁,里面传来凄烈的猫叫声,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抓门声。
“米奥!是你吗米奥!”潭水扒在门缝朝里看,小猫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停下抓门的动作,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潭水,看得潭水心都碎了。
“米奥你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房门紧锁,窗户也紧闭着。潭水绕着小屋走了一圈,仍未发现任何可能供米奥逃生的缝隙。
“怎么办啊哥,要是那个人回来了……”
谭山揉揉潭水脑袋,道,“没事。”
大影帝从地下捡了块石头握在手里,歪头左看右看不见摄像头,便抡起手臂用力将石头掷向玻璃窗,将玻璃砸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纹,随后,谭山再用石头轻轻一敲,那脆弱的窗玻璃就这样向内崩裂,碎落满地。
米奥寻着动静前来,矫健地跃上窗台,从水管做成的防护栏里挤出来,喵呜喵呜地跳到潭水怀里,发出嗷嘤嗷嘤的呜咽声,煞是可怜。
“没事了米奥,没事了没事了。走,我们回家。”
潭水看着望着窗内玻璃,心虚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谭山耸耸肩,“他做错事在先,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玻璃钱我当然会出,就当让他长个教训。”
谭山早有准备,从兜里取出几张红票子,扯了跟草茎栓了丢床上。
“喏,足够他安一面新的有余。我们走吧,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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