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巧。”越翡没想到她会现在过来,怔愣片刻,很快回过神,卷起线,朝她扬了扬手,“我正要下班了。”
林知音有些气闷,道,“哪里巧?”
她不大高兴的时候表情其实很明显,嘴角常常挂着的弧度拉平,眼睛眨也不眨,睫毛塌下来,黑沉沉的。
越翡一笑,没打算告诉她,“巧在正好送我回家呀。”
“走啦,太晚了,我没车回。”
她声音像熬化了的太妃糖,底色有着砂糖的颗粒质感,糖浆压缩了,很黏,很甜。
“……上车。”林知音把头盔丢给她。
上次她坐过一次她的摩托车后座,没想到头盔她一直留在车上。
越翡把头发往里卷了卷,扣上头盔。
据说海妖的声音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戴上头盔,总算把这位大人的无边妖力封印,林知音肩上一松,吐出一口浊气。
一口气还没吐完,呼吸又滞住了——
后座上那人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几乎是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她的身上。
感受到后背的温度和柔软,林知音半个身子僵住,点火的手颤了颤。
身后引她心烦意乱的那只越翡恍若未觉,轻声抱怨,“你后座也太小了。”
她的声音透过头盔,嗡嗡带过她的背一起震动。
可恶,竟然是连头盔都无法封印的SSS级妖物……
林知音淡声道:“下回叫个货拉拉来拉你。”
越翡靠在她背上,感受到她的僵硬,不跟她计较,心情很愉快,报了地址给她,“你下次开个跑车来接我吧。”
“跑车后座更挤,你卷吧卷吧折一半差不多塞进去。”
“……”
越翡没话接了,泄愤似的用力勾住她的腰。
她家离酒吧直线不算很远,但要转两回车,先公交再地铁,一个半小时打底,有林知音在,漫长的路程压缩了一半,时不时还能与她逗两句趣儿,感觉只眨了两眨眼,就见到家楼下那块熟悉的“芙蓉兴盛”招牌了。
车慢慢刹停,林知音身上倏然一轻,缠在她腰上的手先是松了,再抽了回去,她腰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夜风吹过来,竟然感觉有些凉。
她垂下眼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摊开了手掌,语速不快不慢:“车费呢?”
玄学上说,一个人的掌纹反映了一个人的命运,越翡垂目看她掌心,想在她掌纹上窥见自己的命运。
有人说,掌纹多的人,心里事多。越翡倒觉得,或许是要做的事情多,一双手反复摩擦折曲,才把命运线磨得深密,这样的人心事怎么会不多?
林知音掌纹很少,几条线细而深。
越翡将手搭到她掌心,那几条简单的的纹路看不见了。
她说:“上来坐坐?”
*
这是第二次到越翡的“家”里,她敛目不去无礼地窥探,奈何她家实在是不大,已经强行跑进她的眼里。
“嘀”的一声,空调开了,释放略带潮气的冷气。
空调刚打开,制冷不太到位,越翡又打开了落地风扇,老式风扇“吱嘎、吱嘎”摇头,从左及右,林知音先是看到一角的神龛,菩萨慈眉善目,手心立着甘露瓶,在菩萨的前面,端端正正放了两个大苹果,线香只剩小半截,残留着特殊的气味。
神龛旁边是一个大的立式柜,柜门透明,里面摆着乱七八糟的动漫周边,应援毛巾,签名板、拍立得等等等等。
柜子最里面,隐约看见贴着一张褪色了的奖状。
越翡打开冰箱,林知音把眼神收回,瞥过去一眼,冰箱里什么都有,或者说东西过分的多,保鲜膜包裹各色蔬菜,她掰了两盒酸奶,递给她一盒。
黄桃味的。
林知音自己平时从来不买风味酸奶,她接过来,噗呲把吸管捅了进去。
另一边的越翡靠着贴满冰箱贴的冰箱门,直接撕开了盖儿,先舔了舔。
她舌头仿佛生了倒刺,两下就把酸奶盖子舔得干干净净。
林知音挪开视线,猛吸了一口手上的酸奶。
意外的还挺好喝。
跟越翡在一块儿东西会变好吃,凝滞的时间会变流通,反倒是流动的空气滞涩了。
空调发力,室内渐冷。
林知音飞快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说:“你……嘴上沾了酸奶。”
“是吗?”顶着林知音的注视,越翡飞快地舔掉,随后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拿手摁着擦了一圈。
“能再给我一盒吗,”林知音垂下眼看吸管,吸管边缘沾了一圈她的唇膏,亮晶晶的,“酸奶。”
连着喝掉两盒酸奶,林知音看酸奶包装上的营养标签,觉得实在不能再要第三盒,默数了三声,把自己拔出懒人沙发。
“我……”
先走了。
“你不急着走的话,”越翡顿了顿,“帮我浇完水吧。”
她送她回家,她要她给“车费”。
她帮她浇水,她是不是也该给“浇水费”?
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林知音点点头,随她走到了阳台。
她在阳台种了很多绿植,郁郁葱葱的,应有尽有,从花到葱,地上摆着各色花盆,小桌上细长的壶里斜插着她叫不上名字的花,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瓶,正好当种植皿,撑着一株要掉不掉的常春藤。
顺着越翡的指点,瓷盆儿多点水塑料盆儿少点水,洒水壶倾泻,水出来的时候哗哗响。
“点儿”是多少?
林知音手一飘,感觉多了,植物根系几乎被泡在水里。
“是不是多了?”
“嗯,就要那么多,这花爱喝水,再浇一点吧。”
土壤被水浇透,洇得深黑,越翡抚了抚花叶,叶片有些黄,她心里寻思着可能的原因,追了点肥。
一缕风钻进来,把阳台帘子吹得拱起来,洗衣粉的气味愈发的浓,林知音抽了抽鼻子,越翡身上就萦绕着淡淡的这样的气味。
水流声汩汩未停,其间门响的咔哒声被水声掩住。
林知音跟着越翡的目光抬头,就见到一个陌生的老人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越翡先一步开口,“姥姥?下班回来了?”
越翡掀开帘子,神态自然地去招呼姥姥,接过她手上提着的荔枝,先捡了几只带叶子的放到神龛。
姥姥脸上有着化不开的疲惫,显然对家里忽然造访的客人感到疑惑,但她的基因里先天承载“好客”片段,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把荔枝。
姥姥的手很大、很暖,很有力气,林知音推不开,半推半就地也就接下。
林知音衣着不凡,比起衣着更不凡的是她的气质,她觑了一眼林知音,又觑了一眼越翡,见林知音在剥荔枝了,才小声问了一句,“阿翡今天带朋友来屋里玩啊?”
算朋友吗?
林知音剥荔枝的动作停了停。
“是朋友。”
“我老板。”
两道声音同时出来,越翡心里一坠。
“你看看你朋友多有出息,当老板了喔。”姥姥说的话让她定了定心。
林知音捏着荔枝,汁水将她指尖染得晶莹,表情分明没什么变化,越翡却总感觉她嘴唇扯平了几度,笑意单薄的像是谁用断墨的笔在白板上画的似的。
“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拿点儿走。”姥姥用温暖的手不容分说地拉住了她,拿出另一个袋子,拨出一小半,“荔枝要吃就要多吃一点,不然要上火——带回去吃。”
“阿翡送送。”姥姥推了越翡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越翡在前。
方才荔枝的汁水在她手上慢慢变干,发黏。
林知音道:“姥姥,还要上班?”
越翡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我没出息,她舍不下心养老。”
“知道了。”
一路再无话,林知音给自己扣上头盔,招了招手,声音闷在头盔里,“别送了。”
她戴头盔的动作有些急,一根头发丝卡进了扣带里,扯着巨疼。
她难得没什么耐心,别过头生生拽断了这个根发丝,右手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风混着点白天的热度、大城市特有的尘土味、沥青降温了一半,温度蒸腾进她的鼻腔。
她以为自己冷静下来,放慢了车速。
——然后头盔里的气味浮现了出来。
不是她的香水或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柠檬香气,乍一闻和她公寓里的香片有些像,混着某人的体温。
林知音的呼吸倏然停了一下。
这是越翡用过的头盔。
朋友吗?
林知音想。
你会幻想着你朋友的脸口口吗?
感觉有两个字要被jj屏蔽,手动帮jj屏蔽了
搬家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多,今天还感冒了[求求你了]包子们注意身体!!
翡:or2(和orz是一个意思但是屁股比较翘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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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缕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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