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疲倦的亲吻仍在继续，喻泽潇大力紧箍着沈忆的腰，仿佛想要将沈忆整个人都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信息素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就算内心在嘶吼着不行，不能这么对沈忆，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头痛欲裂，只想摄取更多沈忆的气息来缓解这份痛苦和焦虑，想吻沈忆，想永远标记沈忆……好像只有这样，沈忆才不会再乱跑，不会再被无关要紧的alpha招惹。

“别生气，别急……”沈忆一下一下抚着喻泽潇弓起的后背，顺从着喻泽潇的动作，软声安慰道，“唔……我在这里，不要急，我在。”

水汽和雾气在宽敞的客厅处蔓延，沈忆感觉室外仿佛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但后颈处被喻泽潇用犬齿咬得吃痛后，又发现那不过是散发着雪和雨香气的信息素被融合到一起，让人产生了身处热带雨林的错觉。

喻泽潇以前也为沈忆做过好几次临时标记，可无论哪一次都不像现在这般，尤其凶猛，霸道，又委屈，可怜。

——沈忆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也有些不正常，才会将“委屈”和“可怜”这两个词语跟喻泽潇关联到一起。

沈忆艰难地在喻泽潇的亲吻攻击中抬起头，抽出一只手臂想要摸摸喻泽潇的头发，不料手才刚举到一半，又被喻泽潇摸索着狠狠抓住，十指相扣在耳侧。

脆弱的颈脖因为呼吸困难而上下起伏着，沈忆浑身的皮肤都红得像是要滴血，连腺体上的两颗小红痣此刻都变得模糊起来。

喻泽潇沉默地进行着近乎亲吻的动作，两只墨黑色的眼睛湿漉漉地对上沈忆的脸，似是在哭，却又没有泪水掉落，只有深不见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望得沈忆失神片刻，而后才猛然发现喻泽潇另一只手正毫无章法、像和面一样胡乱搓揉着他后背下的软肉。

沈忆的心跳如雷，这真的是他的第一次清醒地面对着这种情况，被信息素迷惑的人只有易感期的喻泽潇。

喻泽潇似乎正在犹豫，薄汗将他额间的发丝都沾湿，身体也烫得不正常，但他仍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不断将鼻尖埋到沈忆的腺体前，反反复复吸入着沈忆身上异常诱人的信息素。

沈忆在这个缝隙间终于找到机会，再次抬手揉上喻泽潇的发间。

喻泽潇不知道是在用什么洗发水呢，这种香气跟他的信息素完全不一样，是有些沁人心脾的薄荷气息。

喻泽潇的睫毛好长啊，好似比他这个omega的睫毛还要长，眨眼的时候像熟透的紫玉葡萄上粘了两把小扇子，呼啦呼啦地就把瘙痒的风吹进了沈忆的心尖上。

喻泽潇的衣服好像很贵，多数是板正硬挺的材质，不是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衬得他总是冷冰冰的。不做表情的时候，轻而易举就能将沈忆吓一大跳。

喻泽潇的手指并不纤细，指节相当分明，此时按在沈忆耳侧，不知怎么的沈忆竟能感觉到喻泽潇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忆咬咬嘴唇，拼尽全力扔掉羞耻，闭上眼睛，主动用脸颊蹭蹭喻泽潇的手指。

匍匐在他身上的人整个僵了僵。

紧接沈忆又重新被吻上，这下，雨水的信息素好似已经彻底被融合到风雪森林之中。

喻泽潇迷茫又焦虑，暴动的信息素让他无法冷静，只能沉溺在沈忆柔软的拥抱里，以寻求更多的安全感。

可沈忆只觉得难受。

易感期的alpha的不安和冲动将他也影响得彻底，即使滚烫的吻同时落在唇角和下巴处，多少有些安抚的温暖，但暴雪在他的纵容下肆虐的感觉，依旧让他无法安稳。

喻泽潇的神志似乎不太清晰，仅凭本能去寻找着让自己暴走的信息素缓解的方式。

沈忆微微侧过身子，想换一个相对舒适些的动作跟喻泽潇进行对话，偏偏喻泽潇的怀抱又将他卡得紧紧地，几近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沈忆只能边主动释放专属于omega的安抚信息素，边断断续续安慰道，“我在……别生气了，冷静点……喻泽潇，喻泽潇，我在……”

他知道处在易感期、又受到外界刺激的alpha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唤回理智，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选择。

如果非要有人感到痛苦，那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至少能让喻泽潇觉得有人在乎他，就好了。

屋内的空调仍是最适宜的温度，但在沙发上的两人吻得炽热，浑身都覆上了薄汗。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在沈忆眼角溢出，明明持续的时间很长，可喻泽潇却像饕餮进食一般索取着沈忆的信息素，丝毫不给他休息的机会。

饶是沈忆已经下定决心，此时也经不住喻泽潇这么做标记，只能用软趴趴的拳头锤着喻泽潇，期望喻泽潇能赶紧解除反常状态，放他一马。

不知是不是心电感应，喻泽潇竟真的在此刻迷迷糊糊昂首，用帅得过分的五官与沈忆贴得极近，微薄的嘴唇张开，喃喃问道：“……沈忆？”

“嗯，”沈忆努力睁开泛红的眼睛跟喻泽潇对视，认真道，“是我。”

喻泽潇默然片刻，又问一次，“沈忆？”

沈忆又点点头，“是我，是沈忆。”

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一样，喻泽潇忽然吼道，“沈忆，你说得对，复朝朝确实不是肖宇，肖宇根本就是一个懦夫！”

“为什么突然提起……唔！”沈忆被喻泽潇吼得一头雾水，耳垂也忽然被发狠的喻泽潇咬了一口，粉红的皮肤表层瞬间留下红印，沈忆忍不住嘟囔道，“你吓到我了……”

可是易感期的alpha全然不顾沈忆正在说什么，耳边像被玻璃罩隔开了一般，连自己正在说什么胡话都听不见。

“我之前说的全都是骗你的，肖宇不可能会回归，因为肖宇早就死了！在八年前死了，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说到此处，喻泽潇顿了顿，湿漉漉的眼睛泛起一层浅浅的雾，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沈忆，你不要再做不切实际的追星梦，你没有必要继续喜欢这种人！”

只要看着现在的我，不要继续对那个懦弱的我感兴趣，不要再沉迷于过去的那个我，好不好。

你只要喜欢我，好不好。

沈忆的脑袋本来就被吻得发昏，现在又被吼得一愣一愣地，实在忍不住问：“你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但很快沈忆又意识到，现在的喻泽潇跟疯了也没什么两样。

比起被喻泽潇莫名其妙的话激怒，比起喻泽潇对肖宇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沈忆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是想起几个月前他跟喻泽潇去漫展时，喻泽潇的状态也跟现在一模一样，根本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只将自己的意识封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自顾自地崩溃着，好似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喻泽潇又变成了这样子？

是喻泽璟吗？是肖宇？还是……还是他？

只见喻泽潇胡乱吼完，很快又开始沉下声音，不断可怜兮兮地问道，“沈忆？沈忆？你听见了吗？”

“嗯，是我……听见了……”

“沈忆？”

“……我在。”

“沈忆？沈忆？”

沈忆又是难受又是无奈，干脆一把抱住喻泽潇的脑袋，一遍遍回答：“嗯，是我，是我，是……啊啊！！”

还未等沈忆回答的声音落下，喻泽潇竟比刚刚又凶悍了几分，恶狠狠地用犬齿往沈忆的腺体处再次咬下。

沈忆的眼角一下又滚落好些泪水，忍不住大叫出声，“喻泽潇，你在做什么！很痛……！！”

喻泽潇全然没有理会沈忆的尖叫，又将沈忆搂得紧了一些，含含糊糊道：“沈忆，我……想终止我们的协议……”

不是假结婚，而是真的结婚。

想要占有你。

想要独占你。

不会让他们像欺负我一样欺负你。

所以能不能不要再隐瞒我跟你之间的婚姻关系，把婚戒好好戴在无名指上。

能不能离其他alpha远一点，身上只能由内到外散发着我的信息素。

能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是只看着喻泽潇，不是只透过喻泽潇看着肖宇……

能不能，像喜欢肖宇那样，喜欢我……。

被痛觉袭击的沈忆倏地恍神一瞬。

喻泽潇现在清醒着吗？

——应该还没清醒，只是胡乱将脑中想到的话说出来了吧。

那难道喻泽潇也发现他的心意了吗？

——如果喻泽潇已经知道了，那他现在，跟乘虚而入也差不多了吧？

沈忆咬咬牙，忍着痛感，用力回抱住喻泽潇，努力用唇珠亲亲喻泽潇湿漉漉的眼角，道：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终止协议吧。”

…

晨间的光束透过落地窗的超透玻璃洒在喻泽潇的睫毛上。

初秋的早上已经开始卷起微风，喻泽潇无意识蹭了蹭盖在身上的空调毯，上面还留有淡淡的雨后森林的香气。

好香……

喻泽潇在晨光中眯开眼睛，自沙发上坐起。

视线逐渐清晰，菱格纹样的空调毯滑落至小腹处，身侧空无一人。

喻泽潇呆滞片刻，像是重启的手机终于连接上信号，昨晚他拖着沈忆回家后胡作非为的记忆开始源源不断地涌进脑海中。

喻泽潇猛打一个激灵，耳尖泛起微红。

这……这……难道就是易感期？？

从来没有试过、甚至在大学期间还刻意回避不去的生理知识，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形式爆发，他好像拖着他的omega标记了数次，连他自己都忘记这段长得过分的拥吻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没错，是“他的omega”。

就算意识不清，喻泽潇也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和沈忆标记成结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愿意去永久标记一个omega，做出跟某个人成结这种选择。

这意味着，就算其他alpha再怎么觊觎沈忆都无济于事了。又或者说，沈忆现在只能属于他，沈忆再也离不开他，他跟沈忆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

名为“窃喜”的情绪就这么快速地爬上喻泽潇的心头。

他跟沈忆最后的对话是什么来着？

对，他要跟沈忆终止协议，成为真正的伴侣。

沈忆昨晚抱他抱得很紧。

沈忆肯定是爱他的。

……沈忆人呢？

屋内一片静谧，不像有人的样子。

喻泽潇懊恼地揉揉后脑勺，随意披着空调毯走向饮水机，打算喝杯水冷静一下。

他真是个逊爆了的alpha。

通常这种时候，难道不是标记了omega的alpha率先醒来，温柔地为他的omega洗个舒服的澡，将被标记的omega抱回床上，再去厨房给他的omega做一份爱心早餐，让他的omega幸福地迎接新的一天吗？

怎么沈忆不仅起得比他早，还自己跑去上班了呢。

他还有很多话想跟沈忆说。

比如协议作废后，他说什么也要给沈忆补一个浪漫的求婚。还记得他逼沈忆嫁给他的时候，沈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就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一样，可爱得不得了。

比如他要重新让律师写一份财产协议，尽可能安全地将手中的部分财产划到沈忆名下。既然沈忆现在的工作这么苦，拿着他给的钱早点辞职享受生活也好，省得天天顶着张苦瓜脸在Yummy那种不入流的小公司里受罪。

比如迟早有一天，他会找个办法跟沈忆坦白，自己一直藏在心底不愿意说的……

如此胡思乱想着的喻泽潇被餐桌上用戒指盒压着的两份文件吸引了视线。

方才还勾着的嘴角僵在原地。

一份是在首页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被撕成两半的婚前协议。

另一份是已经填上沈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戒指盒下还垫着一张沈忆留下的小纸条。

沈忆的字迹十分清秀，跟他的人一样，小小的，不潦草，很认真。

“你不是还欠我一个签在哪里都可以的签名吗？

我想好了，希望你能签在离婚协议书上。

很抱歉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我的饺子醋！！写了！！！

第17章的签名！用上了！！

早早准备好的封面！也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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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老实了，审核大大求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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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