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他也不是人生的全部,那么还剩下什么?

餐桌上,席寞在那看报纸,月姐从楼上下来。

他问:“还是不肯起吗?”

月姐笑着说:“起来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没有闹起床气。”

“噢?”他有些意外,放下报纸,就看到人坐下。

平遥对他说:“早上好啊。”

他点了头,便起身。

平遥叫住他,说:“今晚,可以回来早点吗?”

他看向平遥,问:“怎么了?”

平遥却不肯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让他早点回来。

他看了平遥一眼,说:“好。”

平遥很开心,又特别叮嘱了几句,生怕他会忙忘了。

等他出门后,平遥就快速地吃完东西,然后拉着家里的佣人分工行事,她让月姐出去外面采买所用的工具,而她则和其他人在布置家里的气氛,因为今天是席寞生日。

她有任务,要做蛋糕,要做饭。

等那些布置好了之后,平遥就给家里的佣人都安排放假了,月姐也不例外,今晚属于是她和席寞的二人空间。

蛋糕没做过,做饭也不拿手,但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这一天的时间里,她几乎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人常常傻笑,她想,晚上席寞要是回来看到肯定会开心的。

临近下班的时间,平遥着急忙慌地去房间打扮了一下,然后就去打电话。

这边的席寞还在公司,接到平遥的电话,问:“怎么了?”

平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席寞看了眼时间,说:“还有一会儿。”

平遥说:“好,那我等你。”

他嗯了声。

这时海莉推门走进来,说:“席总,和邓市长约的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

席寞从椅子上起身去把外套穿上,突然想到什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海莉说:“今天是您的生日,梁总他们本来都想给你举办生日晚宴的,但您今晚有安排,实在腾不出时间出来。”

“是吗?”他动作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海莉说:“席总,您忘记了吗?”

他笑了笑,给外套系上扣子,说:“确实是忙忘了。”

海莉说:“要不我把今天的安排往后推?”

他只是简单地说:“不用,生日而已。”

已经很晚了,平遥左等右等没等到人,于是再次打去电话,却都是忙音,不由地叹气:“怎么连生日都这么忙啊。”

席寞在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就让海莉下班了,自己则一个人开车到酒庄那里喝酒,第一次喝的烂醉,喝到意识模糊,他从脖子上拿出一条项链,那是一枚男士对戒,他静静地看着,往事一幕幕,记忆尤在,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手机在身上不停的震动,他没有理会,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

已是深夜,他拖着疲惫而烂醉的身体走进去,房子里面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四处都静得可怕。

他坐在那,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艰难,每一次心跳都那么痛!

静悄悄当中,忽然响起歌声,这是一首生日歌。

他猛得回头,看见平遥端着蛋糕缓缓向他走来,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房间里只有这几根火烛维持亮度,平遥那么小心呵护着,对他说:“生日快乐!”

席寞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平遥笑着说:“不记得了吧,我一猜就知道你这个大忙人忘记了。”

“我还做了好多好吃的呢,等会我们一起吃吧。”

“现在快来许愿吧。”

席寞脸色骤变,突然捂着心脏的位置。

“你怎么了?”平遥有些不解,捧着蛋糕,向他走去。

他快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人,强忍不适,说:“我先回房间了。”

平遥愣在那,对于他冷淡的反应感到错愕。 “你——”

“早点休息。”

他的口吻客气又疏离。

见他上楼不禁追上去,叫住了他,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他站在那,调整了呼吸很久,才说:“嗯,不喜欢。”

好狠,真的好狠心。平遥流下眼泪,忍不住质问:“你是不喜欢过生日还是不喜欢我?”

他从墙壁上可以看到蜡烛发出的稀弱的光影,能够想象得到平遥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委屈多么受伤,他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平遥望着他的背影,那么无助,大声地对着他喊:“说啊,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是不是你骗人,”

“都不喜欢。”

“你-再说一遍。”

“我都不喜欢。”

‘砰’地一声,平遥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而此刻房间里面所有的灯光都全部被打开,瞬间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可笑。

突然来的光明总是那么刺眼,席寞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平遥看着他的背影,执着道:“你看着我说,我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说!”

席寞闭上眼,又转身去看她,注意到她今天的穿着格外用心,是一件湖绿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腰间搭配着一条黑色宽腰带,这种风格很少见,优雅又沉稳,地上不是那么精致的蛋糕,客厅里面张扬搞怪的布置想必皆出自她之手。

然而此刻的她脸上毫无笑容,那双眼满含着泪珠望着自己,悲伤、愤怒这些是无法遮掩的。

他背着手在身后,紧握着,眼睛看着平遥,说:“到此为止吧。”

平遥眼中满是倔强,说:“如果我不呢?你想怎么做?”

“你已经可以控制手脚与我疏离,可以控制嘴巴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可以控制眼睛不看我,可以控制耳朵不听我的话,那么心呢?你的心会受你控制吗?”

她仍旧不死心,但泪水从不停歇,早已遍体鳞伤。

席寞刚要开口又猛然停住,他没有说话,而是漠然离去。

平遥冲他的背影再怎么喊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反应,她无力地跌坐在阶上,此刻没有了继续上前的勇气,即便是再上前一步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艰难。

她靠在那,注意到地上的蛋糕。

过了一会她走了过去,小心地捡起来,然后拿到桌子上放着,桌上不只有蛋糕,还有她做的饭菜,虽然蛋糕已经没有了蛋糕的样子,但她还是重新插上蜡烛,然后点上火,许愿,流程并没有少。

吹灭之后,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 ,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全部,全部塞进嘴巴里,全部吃下去。

味蕾早已混乱,甜的,咸的,都有。

她整个脸颊被塞得鼓鼓囊囊,表情没有一丝对于美食的享受,只是呆滞地机械地把东西重复送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突然她捂着胸口,迅速跑到洗手间,吐到眼冒金星稍微才好受了点,她撑着洗手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了擦嘴巴,努力挤出笑容,笑着笑着却流下眼泪,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她看不清自己,眼前一片朦胧。

席寞慌忙逃离到房间,他的手都是颤抖的,把门反锁上之后,从抽屉里拿出药吃下去,好半响全身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的跪倒在地,他闭着眼睛在那平息着什么。

就这么过了一夜,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楼下还保持着庆祝生日的装饰,桌子上还摆着损坏掉的蛋糕,还有饭菜,但人已不知所踪,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来到平遥的房间,可并没有找到人。

他立马拿出手机联系,却在房间里找到平遥的手机,于是又去联系海莉派人去找。

过了一会海莉匆匆赶来,席寞在平遥的房间里查看找到的线索。

海莉给的是房子周围的监控以及最新的动态,但后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线索。

海莉说:“席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席寞问:“她的朋友那些人呢?都问过了吗?”

海莉说:“问过了,梁小姐说没有见过,阮小姐平常出入的场所也打听了都说没有。”

席寞皱眉,说:“陆安阳呢?”

海莉顿了顿,说:“那边暂时也没有。”

席寞闭上眼,说:“你先出去吧,有消息再说。”

海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还是出去了。

席寞揉了揉额角,抬起眼,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注意到枕头旁边放着一本书,他起身过去,坐着床沿边,拿起来看,书本表皮上面还有破损,是他在公司砸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书角还有卷边,这是平遥的小习惯,在以前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常常见识到的一心二用小动作之一,他翻了翻书,发现里面都是她留下的痕迹,他看书不习惯留下痕迹,现如今这本书里有她的名字,有她的烦恼,有她的所感所悟,还有她沾染了某些零食的油渍——

席寞笑了笑,可以想象得到她每天晚上有多‘忙碌’。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笔,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刚好写完之际,海莉就进来了,对他说:“席总,陆先生来了。”

席寞合起书,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过了一会,席寞从房间走出来,看到陆安阳在客厅等的焦急,平遥失踪的消息看样子想必已经知晓,就是不知道这份真心有几分是为她。

“久等了。”他缓缓从楼上下来,示意陆安阳坐下。

陆安阳冲他点头致意,并未多周旋,而是直接了当说:“平遥是不是失踪了?”

席寞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对于他的询问表示惊讶,说:“噢?你联系不到她吗?”

陆安阳点头。“她向我提出了分手。”

席寞疑惑问:“发生什么了吗?”

陆安阳双手交合在一起,低下头有些懊恼地说:“前段时间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不愉快。”

席寞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安慰表示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陆安阳苦笑了一声,说:“是吗?”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席寞,说:“那你和平遥又是因为什么?”

席寞看向他,眼神微眯,“你想说什么?”

陆安阳突然对他施以暴力,狠狠地揪着他的领子,挥动着拳头在他的脸上,愤怒地说:“我应该把你当作是平遥那个难忘的前男友还是她的小叔叔?”

尽管海莉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把两人拉开了,但措不及防的武力还是让席寞生生挨了他几拳,嘴角很快冒出血沫。

海莉扶着他,有些担心地说:“席总,您没事吧?”她拿起手机想要叫保安过来赶人。

席寞出手阻止了海莉的动作 ,对她说:“我没事,先出去吧。”

等海莉走后,陆安阳再次抓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她到底在哪!”

席寞笑了,反问:“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

陆安阳愣住了,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寞看着他,吐出了那个字。

陆安阳一个踉跄倒在地,惊恐,不敢相信,崩溃,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不会的,不是——”

席寞没理会陆安阳的自欺欺人,不管这件事情他有没有参与,对于平遥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准确来说,他们两个人都难辞其咎。

这时席寞的手机响了,陆安阳第一时间看过去,席寞也不遮掩,直接当着他的面接听。

对面是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谈话内容是关于平遥的,尽管对面并未露出破绽,听起来像是寻常敛财的绑架案子,但在陆安阳看来一切都暴露无遗。

他虽无法接受但事实已摆在眼前,面对席寞再也没了从前的那股傲气,他从地上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章家那边的要求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要求股份调整,如果答应那将意味着很多项目都拱手让人,不仅如此后续还会带来很多麻烦,虽然这里面有几个项目是靠章家这层关系网来牵线搭桥完成,但对于席寞来说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亏本的买卖,起初是合作共赢的事情,但现在章家的迹象是蛇吞象贪心不足。

可不管章家什么迹象,这个亏他不能不认下,之前因为有邓市长的关系在,所以章家在明面上不敢有大动作,现如今看来还真是贼心不死。

海莉走了过来,看出他的想法,唤了声:“席总。”

席寞闭上眼,只说:“按他们说的去做。”

语气不容辩驳。

海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欲言又止,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也没用,因为章家已经捏准了席寞的命脉。

席寞想了想,又说:“还有,派人跟着陆安阳。”

可以当作这是做的两手准备,人是要救的但这口气也不会就这么咽下。

他从沙发上起身,端详了好一会屋子里特地为他装饰的生日庆祝,目光望向餐桌上的蛋糕,怔了怔,伸出手抹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喃喃自语道:“蛋糕很好吃,平遥。”

陆安阳还是来到了章家,此刻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尽管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但还是来了,章家他来过太多次了,像是家常便饭回自己家一样,小姨和姨父待他也如同亲生孩子一般,叫他如何去捅破如何去相信?

但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吗?不,他做不到,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的身份职位更不允许他坐视不管!

可那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真的能做到不徇私、不包庇?面对自己的亲人,是否真的能狠下心?

从小到大,陆安阳一直是以章钦为榜样,与章钦虽不是父子但更胜于父子,他对于自己一直教导的是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现如今这样的情况,陆安阳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他在待客厅里久久没动作,不知何时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抬头一看是表弟章觉。

陆安阳没和往常那样与他说说笑笑而是分外安静,表情甚至还有些凝重。

章觉用手肘撞了撞陆安阳的肩膀,笑说:“怎么了这是,还没从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

陆安阳分手这事情章觉不是不知道,因为当天两人还一起喝酒了,而且从小到大两人很要好,属于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陆安阳没说话,而是看着他,心底里有一百个为什么,但最终还是不知道该问出口。

章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忙问:“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上楼休息一下?”

他拉着陆安阳就要起来。

陆安阳摇了摇头,在心里做了很久斗争,对着章觉很郑重地说:“小觉,我问你一件事,你别骗我,好不好?”

章觉愣了愣,眼神有些不自然,没敢看他,笑说:“怎么了这是,搞得那么严重。”

陆安阳长舒一口气,说:“平遥失踪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章觉的笑意顿时僵住,问:“什么?”

陆安阳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

章觉笑意收了收,语气微冷地说:“表哥,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陆安阳张了张口,顿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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