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b市有几处特别的房子,最特别的是城北那处僻静的房子也就是平遥现在所住的,正对b市最大的公园,那边古树多,安静,阳光充足,微风中带着股淡淡的知足。最特别的还是公园的历史,这个公园见证了每一个故事,或许厚重或许也无人问津,但就藏在每一角落。

此刻,平遥站在窗台上面瞭望不知在想什么,这时手机响起把思绪拉回,来电的是陆安阳,他说想见一面。

平遥答应了,很快回到房间准备出门。

从房间出来后,月姐正在楼下,看见平遥的装扮就知道是要出门了,有些担忧,但也了解平遥的脾气,所以只能多叮嘱些,还让保镖跟着。

平遥知道自从自己回来后,这几日房子周围出现了不少的保镖在守,不仅如此,自己如果需要出门,都是需要保镖跟在身边的,虽然出行不便,但却也不排斥这个安排。

她乖巧地接受了月姐的叮嘱及安排,然后来到了陆安阳约的地点,是在云空茶馆。

看见平遥,陆安阳的脸色喜忧参半,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被沉默代替了,尤其是看见身边的保镖,更显得局促及沉重。

他主动给平遥沏了盏茶,这期间两人皆一言未发,安静的气氛倒也不会突兀,毕竟茶馆本就讲究个静字。

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于陆安阳的局促及沉默平遥倒还好,甚至是第一次感觉到那么轻松的面对他。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陆安阳示意平遥先说。

平遥笑着开玩笑,说:“你还好吧,怎么几天不见看起来有点沧桑了。”

陆安苦笑了一声,说:“是吗?可能是最近有点忙的缘故吧,熬了几个大夜所以显的人气色不是很好。”

平遥理解的点了点头,就又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当中。

过了一会,陆安阳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他低着头并不敢看平遥。

平遥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安阳看起来并不好过,可以想象这段时间里他是有多么的煎熬,平遥愿意相信这一切的事情并不是他促成的,也知道他仍然是一个充满着正义的警察,但是她没有选择去谅解,因为这之间关系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安阳也想到了,有些慌乱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你做什么,我只不过,只不过觉得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总想着做点什么才行。”

他看起来很愧疚。

平遥还是没有说话,陆安阳的心情需要人理解,但这个人不能是她,因为理解就代表着接受,就代表着原谅。

陆安阳有些尴尬的喝了口茶,然后扯开了话题。

两人聊了一会陆安阳便被手机叫开了,平遥在座位上等了一会,看见他匆忙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

平遥一笑置之。

陆安阳看了眼时间,说:“你饿了没有,要不我们去吃饭吧?”

未等平遥回答,陆安阳的手机就频频响起来电动静,平遥见状便主动结束这场见面。

从椅子上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陆安阳叫住了她,“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平遥回头笑着对他说:“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吧。”

陆安阳沉默了下来。

当平遥再次离去的时候,陆安阳唤道:“你,没事就好。”

平遥顿了顿,并未回头。

陆安阳不敢上前拉住人,尽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站着平遥的身后看着人走得越来越远。

在坐车回去的路上,平遥突发奇想去对面的公园,但身边的保镖实在是太显眼了还不自在,于是就给席寞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只听见喂了声。

平遥还在车里,说:“你在干嘛?”

席寞这边刚结束一场会议不久,此刻坐在桌前浏览文件中,回了句:“在工作。”

平遥脑袋靠着车窗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对于他的回答早已猜到,只说:“别工作了,陪我玩吧。”

席寞握着文件的手顿住。

平遥摇下车窗,往外看去,感叹道:“今天天气很好的,陪我玩吧。”

“你不来,我就不走。”

过了一会,平遥从车上出来,往里走进,公园维护的很好,一步一景。

随便找了一处休息,看着人来人往,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形单影只的也不少,那些曾经被视为可怕又可怜的现象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午后的阳光温和又舒适,平遥背靠一棵古树坐着,双眼假寐,再次睁开眼竟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平遥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等到了快要闭园的时间,她没有把握席寞会不会来,如果不来,今晚暂住公园也未尝不可,如果来了——不过,会来吗?

平遥看到他时是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面对她如此丰富的情绪波动,席寞显得就比较平静,或许是在黑夜,无人知晓他那又气又恼的心,也无人注意他那暗藏波涛汹涌的眼眸。

席寞本想转身就走的,让平遥吃吃苦头也未尝不可,不走那就睡在公园里,黑漆漆的除了人什么都有,还让蚊子咬,肯定还会害怕的哭起来,这下看她还敢不敢动不动就威胁他,拿自己的人身安全来威胁别人,简直是天真,愚蠢!

可是并没有看到那一幕,她没有因为面对黑夜包裹着无尽的未知而害怕,也没有因为等待他期间的各种落空而陷入难过,更没有因为蚊子咬而不耐烦,相反,居然听到她在那乐不思蜀地数着星星,不知道数了多久也不知道数了几遍,数错了就推翻重来,数累了就在那打蚊子,她没有哭,也不害怕,更加没有难过!

他站在那有些犹豫,脚下却如同灌了铅般难挪动,未等他有所动作就被人扑了上来,还带着股冰凉的风,他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把人抱住后又迅速放开。

或许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弃了平遥,只不过都在自欺欺人罢了,阮东升的遗言就像是一层遮羞布,这块布让他顶着小叔叔的名头的同时也失了分寸。

从园内出去需要一段路程,平遥找了个理由顺势搭上了席寞的背,宽大又平稳,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虫鸣声。

两人各怀心事,忽略了漫天的星辰。

忽然平遥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我一直很任性的不是吗?让我空等一晚上也没什么的,别说一晚上了就是一辈子又怎么样,很快会过去的,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知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人威胁拿捏吗?就是因为我,但凡你对我狠心一点,你就能活得潇洒自在很多,你一次次的推开又一次次的回头不累吗?”

平遥叹了一声,又摸了摸他的心跳,说:“怎么会不累呢,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你没有感觉,跟我谈过一次恋爱就像是有了案底一样,到现在也没能娶妻生子。我那么讨人厌,还老是让你头疼,从小到大,你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为什么啊,你别忍着,想骂我就骂想抽我就抽,你是不是不会骂人啊,嗯——”

她清了清喉咙,说:“你这个臭丫头,你这个没爹没妈的死丫头,你有多远滚多远,别老是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我被你害的够惨的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别给我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你这个该死的丫头,怪不得你爸妈不爱你,你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分手了就是没有关系了,就是好聚好散了,你每天做那些小把戏知不知道很让我困扰,我以前只是看你有点意思所以想和你玩玩,你真当以为我会要你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平遥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地抿紧嘴巴,心里堵着鼻子出不出气,喉咙发紧的发不出声来 。

忽然发现席寞也是没爸没妈,自己是不是也把他骂到了,平遥有些懊恼,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唯一能做的只有埋头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平遥也不知道这些话够不够重,只知道听在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一样很不好受。

席寞什么都没说,像是没听到的一样,或许也不屑于这种手段,毕竟他那么体面的一个人。

但可以感觉到在每一次平遥讲话激动地快要从背上滑下去的时候那股往上掂了掂的举动。

平遥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极了。

缓了缓,用着极其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不该这样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该一次又一次的纵容着我的小脾气,那样我会更离不开你,人总要独立自主面对生活的各种酸甜苦辣的,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席寞走着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走了下去,不过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小女孩,那个问他长大是什么,然后又对他说不想长大的小女孩,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而那个始终对过去无法释怀的实则是他。

是啊,说的没错,他不该这样的,不该一次次回头又一次次推开,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跟外面那些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可笑的是他居然奢望回到关系最初始的时候,以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来换取心底最强烈的**。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平遥与自己的关系早就回不到最初的简单了,而是夹杂着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纠葛。

他仍沉默不语,平遥在背上并不知道他如此沉重复杂的心情,过了一会说:“席寞,我好像都没有看见你哭过,你是不是觉得哭是懦弱者的行为?”

他难得出声,说了句:“怎么可能。”

没等平遥琢磨出来他这话中意味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车已经开出来了,把人从背上放下来上车后,席寞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里,他闭着目,神态略显疲惫,平遥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但车子行驶了一会却又突然停下不动了,在前方有警察还有救护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看起来应该是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事故。

“怎么了?”席寞睁开眼问。

阿诚说:“看起来应该是出了车祸,前面的路走不了了。”

席寞看了一眼就收起视线,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换条路走。”

车子转换了另一条路,这时电子屏幕上突然插播着一条新闻,正是刚刚他们途径的那个事故,新闻上说发生了车祸事件,受伤人员已被往医院在抢救中,目前对于肇事逃逸车辆正在调查当中。

没给她反应时间屏幕就被关了,但平遥还是很震惊,还是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受害者居然是章觉——

她顿时愣住,想到那次在工厂外听到的话不禁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抱住旁边坐着的人,但依然控制不住发抖的身子。

席寞自然注意到她的异常,面色平静地问:“怎么了?”

平遥抬起头看向他的脸,还是跟往常的沉稳无异,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锐利。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最后只说:“有点冷。”

席寞给她拿了一条毯子,可平遥却一直抓着他不松手,甚至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席寞把人抱住,手放在额头上试温度,问道:“怎么看起来脸色那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平遥顺势趴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肯说话。

席寞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那颗担惊受怕的心。

但平遥的不安并没有缓和多少,一直持续到睡觉前,她还是来到了席寞的房间,问道:“今晚出事的章觉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章觉吗?”

席寞似乎已经打算睡了,对于她如此贸然的举动显得有些不解,尤其是那番话,但还是对她说:“或许是吧,我不是很清楚。”

平遥看着他,又问:“那他会不会死?”

他没有回答,而是去了旁边沙发坐下,饶有兴致的打开了电视。

平遥跟着他,站在旁边等待他的回答。

席寞手里握着遥控器正在挑选看什么,说:“这个我不清楚,毕竟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谁也无法保证。”

平遥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不过地上铺了地毯所以也没事 。

对于她这般关心章觉情况,席寞有些戏谑地说:“怎么不知道你跟章觉的关系这么好了?”

平遥看向他,说:“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失去生命,更不希望这件事你参与进去。”

她真的很怕席寞会冲动。

“怎么会和我有关。”席寞对于她的担忧笑了笑,说:“对于绑架你的人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绑架犯想要谋财而已,你别乱想。”

平遥沉默了,虽然她敢肯定是章觉做的,但是既然席寞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再追究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

席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说:“你认为章觉出事是我的手笔?”

平遥转头看过去,他双腿交叠坐在那,一脸坦然,这让平遥有些迷惑。

席寞忽然俯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声的宣泄。

两人距离离的不远,只不过一个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一个抱着膝盖坐着地毯上。

他睥睨着对平遥,说:“就这么信不过我?”

平遥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巴拉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含糊着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平遥再次看过去,见他还在挑选影片,忍不住开口:“你还没选好看什么吗?”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平遥小声嘟囔了他一句挑剔,他直接把选择权丢了过来,说选个不错的电影给他看。

平遥奇怪的看着他,平常只知道看报纸看新闻的人居然破天荒提出看电影。

不过平遥倒也没推辞,反正也睡不着,看看电影也没事。

于是就选了个自己喜欢的电影,但某人似乎并不领情,甚至还很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只因是动画片。

平遥见状说:“那要不要换一个?”

他倒也无所谓,笑说:“不用了,就这个吧。”

虽然是这样,但平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氛之中,尤其是当她看到席寞也坐着那一本正经的跟她看动画片的时候,总觉得很突兀。

注意到她的目光,席寞看向她,问:“怎么了?”

平遥立马收起视线,专心看动画片。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席寞拿起手机往阳台去接听了,平遥没跟过去,只看了看便收回目光。

这边席寞接到的是章钦的来电,他站在那把手机放在耳边喂了声。

章钦似乎并没有与他闲谈的时间,开口便是一句:“席总,你什么意思?”

“章厅你这是?”他似乎不明白章钦话里的意思。

章钦虽然很气,但是也明白此事自己家并不占上风,于是只能缓了和一下语气,说:“小觉做事是有欠妥当,但是也情有可原,最近听说阮小姐在与安阳闹分手,你也知道小觉与安阳关系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所以为了帮表哥就想约阮小姐去爬山,结果没想到让阮小姐迷路了还被绑架了,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你放心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希望席总不要介怀,公司股份的事情如果席总有不满也可以再谈,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动手。”

席寞笑着说:“章厅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与小公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他动手,至于小公子出车祸的事,我正想问您呢,这会没事了吧。”

他的语气倒是听起来很惦念,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关系很好。

章钦哪里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但也知道席寞这人警惕。

席寞在电话那边表现的很坦然,说:“况且我与小公子合作的很愉快,哪里有不满,章厅这话说的折煞我了。”

章钦有些不自然,说:“真不是席总那边的人做的手脚?不是你这边认为阮小姐的绑架,怀疑到小觉身上——”

席寞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打断,说:“章厅多虑了,平遥不是自己迷路被绑架的吗?怎么会跟小公子有关系——”

两边沉默了一下便都挂了电话,但同时脸上的笑容都收起来。

等席寞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片子还在放映,不过人却已经趴在沙发垫上睡着了。

他看了眼电视又看了眼熟睡的人,还是走了过去,站在那,忽然看愣了神,光影打在平遥娇憨的脸上,让他出现了错觉,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那个还在跟他争夺遥控器与他谈判争取看电视时间的年纪,记忆中也是动画片,他忽然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对长大以后的她产生不一样的情感,明明,明明就是个小屁孩,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如果那时有所克制,是不是现在都不用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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