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格上身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衬衣，下面搭配一条修身鱼尾裙，简单收拾几下，就踩着细高跟出了门。到了小区门口，便看见了苏德生的车。

老地中海亲自来接她，行，总经理给秘书当司机，秦格觉得有面儿。上车的时候倍儿有面，可途中呢，秦格很想跳车。

或许生怕秦姑奶奶关键时刻掉链子，苏德生一路上絮絮叨叨个没完，反复叮嘱秦格待会儿可得机灵点。

秦格侧着头懒懒看向窗外，眼底的白眼几乎要翻上天。机灵，她要多机灵，给她变成叮当猫够不够机灵？

两人进了包间，苏德生那嘴也没停过。

“一会儿对方大概来四五个人，你不用应酬其他人，重点陪好最年轻的那位就行，记住叫陈总。”这还是苏德生提前对接对方负责人打听来的消息。

“知道了，苏总。”

苏德生看她心不在焉的，又开口道：“咱们RG晋升除了看半年连续A的绩效，还有破格提拔的机会，北城基地这边的名额不多，但如果瑞星这条产线顺利开起来，咱们部门要一个，上边也不会不给。”

闻言，秦格感觉自己的金币小天线好像疯狂长出了触角。如果有特效，那她现在眼里都在哗哗流着大金币。升职就等于涨薪，破格提拔至少是连升三级。三级，那可是能涨好多好多薪。她咸鱼一条，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提钱退休。

假如钱都到她眼前让她张嘴接着了，她还能给钱吐了吗？

“苏总你放心！”秦格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别说喜好脾气了，哪怕是这陈总有几个前女友，我都要给他唠出来。”

这样的态度，虽然有点浮夸，但好在秦格的积极性起来了，苏德生十分满意，抬腕扫了眼手表，客人差不多该到了。

不多时，包间门被服务员推开，一行人陆续走了进来，秦格目光飞快地在来客里扫过，搜寻苏德生所说那位年轻人。

可，等会儿，这里边有年轻人？秦格觉得这老苏德生对年轻人的定义是不是和她不一样啊，这群人里看着年纪最小的，面相都快赶上她那年过半百的老父亲了。

苏德生还说年纪和她差不多，难道德国这么摧残人吗？就待几年能让人看起来老了几十岁。

她正准备上前应酬这里边“最年轻”的来客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秦格抬眼看向门口，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可对方的视线却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转头便接受了周围人的寒暄。

苏德生轻轻咳了一声，手肘悄悄往秦格腰侧怼了一下，示意她赶紧上前。

秦格这才缓神，她压下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迈开步子往前走，鱼尾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总，欢迎。”她伸手。

陈钦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他抬手与她短暂相触后便收了回去。

“谢谢。”他的嗓音似乎与记忆中相差无异，却又好像多了几分成熟。

“早就听闻陈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秦格在一旁看着汗颜，她见过苏德生当舔狗的模样，但舔到这个份上还是第一次见。如果给苏德生安条尾巴，她感觉这老头子能靠摇着尾巴原地起飞去外太空了。

“陈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秦格，听闻您是从德国深造回来的，就主动请缨过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学习，我看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也能有共同话题，就把她带来了。”

桌边其他人见状，笑着打趣起来，“苏总可以啊，手下还有这么漂亮的人。”

“是啊，之前聚餐从没见你带出来过，藏得可够深的。”

“这是看人下菜碟了，苏总待会儿可得自罚一杯。”

苏德生连忙陪着笑脸：“秦格平日里在公司忙内勤琐事，很少出席饭局。今天也是想过来见见世面，多向各位学习。说到底是我安排不周，该罚，该罚，我自罚一杯。”

秦格被苏德生安排在了陈钦身侧的座位，坐下时，她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苏德生时不时把话头引向陈钦，问起他在德国的项目经历，德国的制造业和国内的有什么显著差别...

讨论的话题，不是秦格的专业领域，也不是秦格感兴趣的领域。可她垂着眼，耳朵竟不受控制地捕捉身旁人的每一句应答。

秦格现在脑袋里面混浆浆的，打死她都想不到，苏德生让她来陪的人，竟然是陈钦...自己刚刚还跟苏德生吹牛要给人有几个前女友都唠出来...秦格想变成鱼，这样就能失忆重开了。

而这头，苏德生又开始举杯：“欢迎陈总回国，之后还请陈总多多关照我们部门。”

桌边众人纷纷应声，相继拿起面前的白酒杯，秦格也只能跟着抬手。

秦格只浅浅沾了一下杯沿，酒的辛辣气息便窜入鼻腔，把她呛个半死。自八年前那晚之后，她几乎没碰过白酒，平时跟着苏德生应酬，她也是啤的红的来。没想到，这次和他见面，又是白酒。

“陈总在德国深耕多年，见识得多，正好秦格也跟着苏总多年，业务熟，你们二位可以多交流交流。”

“是啊秦格，你可要抓住机会，多向陈总请教。”

秦格听到有人cue她，思绪回转，微微笑着：“那是自然，就是不知道陈总肯不肯给这个面子了。”

陈钦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人虚心求教，我也愿倾囊相授。”

“是嘛，那多谢陈总了。”

秦格再看向他，对方的视线已落到了其他人身上，与周围的人侃侃而谈。

秦格莫名有些失神，他，是不记得她了吗？

随即，秦格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也是，自己当初让他那么讨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怎么会记得她呢。

酒过几巡，苏德生状似随意地开口：“陈总，您现在住在哪儿？”

秦格白眼简直想翻上天了，这不废话吗，陈钦来这边驻厂，不住厂区宿舍，住他家吗？这苏德生到底怎么做到总经理这个位置的，就这水平都能当经理，那秦格觉得，她可以去竞选董事长了都。

“厂里。”

“巧了，我们待会儿正好回厂区，也算顺路。陈总，您是开车过来的？”

“喝了酒，不能开车。”

苏德生立刻看向秦格，“那秦格，正好，你叫辆车，送陈总回厂里。”

秦格想反驳，她又不在厂里住，而且你自己也要回厂区，你咋不直接送？诶，那如果陈钦开口说不用她送...虽然这种假设是建立在陈钦不愿意上，但秦格有99.99999%的把握，陈钦一定不愿意。

推演个大概后，秦格侧头望向陈钦，“陈总，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秦格此时如果照照镜子，很明显就能看出，她都要把“快拒绝我”这个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我刚回国，这座城市也是第一次来，对周遭路况不太熟悉，正好需要有人带路。秦小姐如果有空，不妨送我一程。”

话音落下，秦格脸上的笑意直接定格，这，不是她想的那种答案啊。不是，统计学上不说5%以下就是小概率事件吗，小概率事件默认不会发生的啊，她都把α控制在0.00001%了，结果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统计学不可信！

苏德生见状大喜，“既然陈总都这么说了，秦格，辛苦你一趟，路上好好陪陈总聊聊。”

那秦格还能说什么了，她说她不想送？她有这个心，但没这个胆，秦姐到底是世故了，“好，陈总，没问题，我现在叫车。”

陈钦起身：“那我们先告辞，今天多谢款待。”

出了包间，秦格低头打开打车软件，三两下便叫好了车。

“你好像很不想送我。”陈钦忽然开口。

“怎么会呢，陈总。”在职场多年，她语气中的谄媚几乎是习惯性的自然流露。

她侧头看向他，只觉他眉心微微一皱。果然，还是讨厌她的，不管他记不记得她，他对她的讨厌总是没有变化的。

“秦格，好久不见。”他说。

秦格心颤了一下，恰好此时她手中的手机响了，是网约车司机，“好的，我们这就出来。”

上车后，秦格报了手机尾号，车子缓缓驶离。

陈钦没有再说什么，秦格也就强迫自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头靠在车窗，看着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可是她现在心绪很烦。陈钦，竟然还记得她...

烦，烦，烦，想得好烦，她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烦。算了，送他到厂区就立刻各回各家。嗯，这段路程干脆装死到底，两人一直沉默下去挺好，沉默好，沉默是金。

距离厂区只剩几分钟的路程，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秦格从包里取出手机，是苏德生发来的微信【记得加微信】

没头没尾的一个记得加微信？加谁的微信？还能是谁的？秦格真想把苏德生这个魂淡掐死，一天天的不给她出难题就心难受是不是。她这边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抠出魔仙堡了，他让她去主动去加陈钦微信？

秦格暗自说服自己，当年那事儿，也不能全是她的错吧，当年他不告而别，她都没去找他算账，她多大度一个人啊。总之，她也没什么好尴尬的，秦格，干就完了！

“陈总，苏总嘱咐我，让我加一下您的微信，方便后续对接项目上的事情。”

陈钦转头看向她，片刻，他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向了她。

秦格拿着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二维码，滴的一声，识别成功。

她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RG北城基地三部总经理秘书-秦格。

陈钦通过了好友申请。

车子缓缓停在厂区大门前，司机提醒二人带好随身贵重物品。二人相继下车。

“那陈总，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你不住厂里？”

“不住。”秦格意识到话语有些生硬，又说：“我在外面租房子住，待会儿直接打车回去。”

“辛苦了，绕路送我。”

“客气了。”秦格微微笑道，“那陈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秦格转身就往路边走，她要直接拦个出租车，虽然网约车很划算，但是现在她等不了一点儿，她更想尽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到家推开门，秦格踢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蜷，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了个空。

林心洁回来看见秦格失神的模样，有些担心，“格格，你怎么了？今天饭局不顺利吗？有人为难你吗？”

“我见到陈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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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