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叶脱了手术服从手术室走出来，迎面走上来一个女人。
女人背着名贵的包包，脸上未施粉黛，是小风的妈妈：“简主任。”
简叶朝她微微一笑：“放心，手术很顺利。”
女人如卸重担，一下子哭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简主任，还好有你……”
简叶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的。小风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几天，过了这几天没问题的话再转去普通病房。”
“好，好……”女人不住点头，“简主任你去休息吧，真的辛苦你了。”
简叶下了楼，准备去急诊科看一眼，出了大楼才发现边渡还在。
“你……”简叶说，“还没走……”
“嗯，”边渡看见简叶，原先靠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他微笑着问，“手术顺利吗？”
简叶看到边渡笑，有些如释重负，也笑着说：“顺利。”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顺利，还好小风等到匹配的肾源了。
“好久没见你这样笑了。”边渡突然说，觉得简叶刚才的笑无比诚挚又无比纯粹，绝不是出于所谓的客气才笑的。
简叶愣了一下，呼出一口气：“边渡，我……”
他想说他真的好开心，小风的手术那么顺利，他真的好开心。
然而，简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咽下嘴边的话，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简叶问。
“简医生，你看到新闻了吗？艮泽市大地震了，我们医院要组织医疗救援队去救援，院长正找人开会呢。”电话里头的护士说。
“好，我马上来。”简叶挂断电话，准备回身朝楼内走去。
走前，他看向边渡，好像有什么预感一般，想把边渡的眉眼都看个透彻仔细。
然而边渡冲他招了招手：“你去吧，有什么话，我等你回来说。”
“小简，你来了。”
简叶刚迈进医院会议室就听到了院长的声音。
简叶点头：“院长。”
“好，我们现在人就都到齐了，”院长说，“那我就简单说了，把你们叫到一起，是因为艮泽市突发大地震，医院决定组织救援队进行援助。”
院长扫了一眼会议室的人，说：“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我们医院的优秀骨干，既然穿上了身上的白褂，希望大家能够负起肩上的责任。一线危险，这次的援助全程自愿报名，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判断，积极参与。”
简叶举起了手：“院长，我报名。”
院长看到简叶报名，满意地点点头。
“我也报名。”另一个声音传来，简叶抬头望去，说话的是姚岚。
姚岚是前一段时间来到医院的，他进医院后简叶就被调去了急诊科。
医院里从此就有了传言，说姚岚和院长是亲戚，所以刚进医院便一路高就。
姚岚注意到简叶的眼神，朝他微微一笑。简叶客气地回了个微笑。
陆陆续续又有人报名，院长统筹安排完后大家才各自散去。
“小简，”简叶正准备要走，院长叫住了他，“你留一下。”
简叶留了下来：“院长。”
院长点点头，有些语重心长：“小简，不管你有没有听到过医院的谣言，你也看到了，小姚也报名了。”
简叶应声。
院长继续说：“我知道，安排你去急诊科这件事你心里委屈，但这次救援我想把你和小姚安排在一起。你们互相学习学习，鼓励鼓励。”
简叶安静听着。
“你们俩年轻人都很优秀，我是很看好你们的。这次救援结束之后我就找机会把你调回原来的科室，”院长拍了拍简叶的手臂，“好好干。”
简叶心里头淡淡的，说：“谢谢院长。”
“你今晚有晚班吧？”院长又问。
“是。”简叶回道。
“不用去了，好好休整准备去艮泽市，那儿情况挺严重，你们注意安全。”
“好的院长。”
简叶匆匆走出大楼，他心里无故有些怅然若失，想赶紧看到边渡。
看边渡一眼。
边渡的眉眼浮现在简叶眼前，简叶却发觉边渡周身的气场和刚才不尽相同。
“简叶，”边渡看到了简叶，很快走到他身前，“律所出了点事，这段时间……我得回去一趟。”
简叶愣了一下，没想到所有的事情发生地这么突然，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张张嘴，本想把自己要去艮泽市的事情告诉边渡，最后却没说出口，只问：“现在就走？”
“嗯，”边渡点点头，他的神色认真严肃，“突发事件，我处理好了就回来。”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甘心，说：“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我……”简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青涩的慌张，他憋了一口气，说，“我想说……我好开心，小风手术成功了，我好开心。”
“嗯。”边渡应声，眉眼舒展开来，脸上盈起笑意，“那……我走了。”
简叶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却不再说什么。
边渡深深看了简叶一眼，转过身抬脚迈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头：“等我回来啊。”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满足，又说：“简叶，简学长，简邻居……等我回来啊。”
简叶原有些怔愣，此时却在边渡一声一声的呼唤下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他恍然回过神来，倏地叫住了边渡：“边渡！”
简叶这一声呼唤喊得短而急促，似乎裹挟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绊住了边渡的步伐。
边渡回身，冲简叶笑：“怎么？”
简叶也朝他笑笑：“我这几天要去出差，也不在澜阳市。”
他特意没说他是要去艮泽市，看边渡的反应，律所那里的事情应该挺紧急，他不想多说惹边渡多想。
“哦……”边渡回了简叶，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简叶最终冲他摆了摆手：“回头见。”
“嗯，回头见。”边渡点点头，眼波温柔，转身离去。
救援医疗队的大巴下午就到了。
简叶坐上车，准备闭目养神，旁边的空位突然坐了个人，简叶睁眼望去。那人坐了下来，朝简叶伸出了手：“简医生，你好，我是姚岚。”
简叶认出了他，和他握手：“你好，姚医生。”
两个人简单打了招呼后都缄默无言，气氛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简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了边渡发来的信息：简叶，你注意安全。
简叶深吸一口气，觉得边渡说的这句话有深意，心想似乎自己的心思怎么样都瞒不过他。
蒋汝乔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睡得很沉，卢影坐在她的床沿旁边，边渡则站在床尾。
“监控录像拿到了吗？”边渡问卢影。
卢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起身递给边渡：“从酒吧老板那里拿到了。”
边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蒋汝乔，对卢影递了个眼神：“走，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出病房，在走廊角落站定。边渡打开了卢影手机里的视频。
视频里的酒吧灯光暧昧，却有一群人将一男一女围在中间，男子抬手朝女子的脸打去，女子正是蒋汝乔。
边渡看完了视频。
卢影含着泪，语调自责愤懑：“都怪我，那天不该和汝乔发生口角，害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闷酒……碰到这种事情。”
边渡拍了拍卢影的肩膀：“不是你们的错。”
他话语稍顿，眼神渐渐凌冽：“是施暴者的错。”
“振作起来，”边渡看向卢影，“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卢影点点头，恢复了冷静：“打人的叫许灼，想要搭讪汝乔被汝乔拒绝。他是个花天酒地的富少，听说他要找金牌律师给他辩护。”
边渡正想说话，护士走到他们面前：“患者醒了，你们快去看看。”
卢影、边渡匆忙走进病房。
蒋汝乔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卢影见状一下走了过去，收起蒋汝乔的手机：“好好休息，别看……”
“卢影，”蒋汝乔有些疲惫地说，“给我吧，我都看到了。”
蒋汝乔的事情闹得大，上了新闻，评论区已经炸翻天了，各类评论都有，而有几条尤为扎眼。
“要不是她一个女的半夜形单影只在酒吧，能闹成这样吗？”
“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去钓鱼，结果把自己栽进去了吧，还装上受害者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蒋汝乔只是心情不好去喝闷酒而已。
“卢影，师兄，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她的声音逐渐哽咽，“这是我的错吗？他来搭讪我，我拒绝又有什么错？为什么到头来错的人是我？”
蒋汝乔越说越激动。
“你没错。”边渡看着蒋汝乔，语调沉静又坚定，“汝乔，你没错。”
蒋汝乔听了这话反倒哭了起来，边渡卢影一阵沉默，任由着蒋汝乔哭。
许久，蒋汝乔的哭声渐渐小下去，情绪也渐渐平复，她突然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看向边渡和卢影，眼神逐渐坚毅：“那些施暴者，我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边渡点点头，走到蒋汝乔床边：“昨天打你的人叫许灼，是个富少，请了律师替他辩护。”
蒋汝乔无畏地看着边渡，边渡也直直看着她：“你放心，我来做你的律师。”
他顿了顿，目光自信坚定。
“蔑视法律之人，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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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