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郑先生，我想起来了，陈翰最近几次回家，送他回来的都是同一辆车......”

他赶紧打电话给郑凯，“你赶快帮我查一个出租车司机...”

郑凯却气喘吁吁地说：“高敬池，你先听我说个更要命的！你那个‘老邻居’姚奶奶，你还记得吗？”

“姚奶奶？她怎么了？”

“她手里有你的照片！是五官清晰的照片！”郑凯语速飞快，“她说要拿去给警察领赏！但她不会上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姜妍正带着人往南郊赶，去她家！”

高敬池脑中“嗡”的一声：“什么？”他停住了匆忙的步伐。

照片。领赏。姜妍。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我说警察正在往南郊姚奶奶家赶去！你老婆马上就要知道顾晨曦长什么样了！”郑凯在电话里吼道，“你还有心思查什么司机？你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高敬池连忙问：“你现在在哪？”

警车里。姜妍和小梁上了车，正准备出发。

郑凯这边，高敬池坐到副驾驶，“我们怎么才能比姜妍先到？”高敬池问。

红灯亮起，还有45秒。

“闯过去。”高敬池冷冷地说。

郑凯吓得一哆嗦，死死抓住安全带：“你疯了？这是红灯！而且这是我的车，要是被拍了……”

高敬池：“现在不是讨论违章的时候。你和我，早就拴在一根绳上了。要是姜妍拿到了照片，你觉得你那个‘发小’的身份，还能瞒得住吗？”

警车里，小梁坐在驾驶位上，看到红灯停了下来，他问姜妍:“我们要去的那个村子，你不觉得害怕吗？小小一个村，死了七人，那么多人家居然都没有察觉的。”

姜妍：“纠正一下，发现了六具尸体，所以是七个案子，六个死者。山区，地方大，又有树林，所以有很多偏僻的地方。”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远山。

小梁：“对...那具尸体没有发现。”

姜妍：“有没有可能抛尸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呢？”

小梁愣了一下：“会在哪里呢？找不到尸体，都不能确认死亡，受害人家属这么多年恐怕很难过吧。”

姜妍：“奇怪的是顾钦作为一个杀人犯，怎么可能自己选择自杀呢？不符合人设啊。再说，不自杀，也未必能被警方发现他的罪行啊。而且这个没有找到尸体的案子，是因为顾钦的死才爆出来的不是么？本来都没有把那女子和他联系在一起的。”

小梁：“对啊，疑点重重啊！不过，普通是很难理解变态的心理的。”

姜妍重复着小梁刚刚说的，“变态”两字。

她嘴角勾起，“变态会自杀吗？”

小梁突然眼前一亮，“这，恐怕也是普通人理解不了的问题。”

“而且，当时在顾家老宅中，除了发现几个受害人的物件，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警车缓慢的行驶在路上，姜妍还在和小梁分析案情。

郑凯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他一边超车，一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高敬池，你说我们这一次拿到照片，会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查到真凶？想想都让人兴奋呢！”

副驾驶上，高敬池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这有什么兴奋的？警方悬赏了吗？”

郑凯：“是的，十万快！”“我还可以把它做成爆款视频，你懂现在的自媒体流量吗？”

高敬池不懂这些，只觉得聒噪。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喂，你怎么睡了？”郑凯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讪讪地收了声。

高敬池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郑凯：“嗯？你说。”

“你知道柴碧云在哪吗？”

郑凯的脸色变了，原本轻松的表情僵在脸上。“我见过她演的剧，但是我没有和她见过面。怎么了？你终于提起她了？我以为你结了婚了，就忘了她了呢。”

高敬池扭头看了睁开一眼，问：“你能忘了方小雨吗？”

郑凯愣住：“什么意思？姜警官和你关系不好了？”

高敬池笑着摇摇头，说：“你不懂的。”

车子极速前行，窗外的风景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

但郑凯似乎还很有小心思，好奇心驱使着他悄悄打开自己的录音笔，问：“高敬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当上高家少爷的？”

高敬池，不，是顾晨曦，撇了他一眼。

“你在录音？”

郑凯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该死，但假装镇定：“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真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多年能骗过那么敏锐的姜警官的？”

“郑凯，”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姜妍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这是底线。你最好太平点，我之前警告过你的，不是吗？”

郑凯强装镇定，干笑了两声：“哦，这样啊，好说的，好说。”

高敬池却更认真的说：“特别是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你要是说给姜妍知道，你就死定了！”

郑凯露出吊儿郎当的表情，“那你还是那样？对谁都没有感情吗？”

高敬池沉默。

郑凯继续调侃： “不会吧，这么多年都没有产生感情？人家小猫小狗呆久了也会有感情的，你没有吗？哈哈哈..."

高敬池看向窗外：“姜妍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她是我我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人，是她让我战胜了心里的恐惧，把我从当年我爸给我带来的噩梦里拽了出来。只要有她在，我就不会再做噩梦。”

郑凯若有所思，“你说的好玄啊，好像姜妍更像是你的恩人，救世主之类的。”

“对，很接近的说法。”

他说完一把掏出郑恺的录音笔，想要删掉。但最终放弃，“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这个录音笔里的内容，要是让姜妍听到半个字，我保证会亲手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郑凯捏着那支尚带余温的录音笔，看着身旁这个男人冷酷到极致的侧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郑凯：“你开玩笑的样子好严肃啊，顾晨曦。”

“我没开玩笑。”

顾晨曦冷冷地丢下这句话，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而那支录音笔，就这样又静静地躺回了郑凯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