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S.C.U.与阿德拉斯塔大费周折,可惜收益并不如预期。他们本是冲着M.E.D.A.去的,遭遇的却都是福尔图娜的人,不知该说对手比他们想象得更拼,还是他们高估了自己。好在他们虽没有成功,但也不至于一败涂地。福尔图娜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M.E.D.A.也不敢轻视他们的新武器。灵光看似所向披靡,无形之中却已展现出力不从心。数量少与沉积的压力是无法避免的弱点。威胁他们的机体总共只有三台,这回暂时解决掉其中之一,算是不错的成果。
灵光滞留期间,E.S.S.C.U.没有采取任何后续行动。他们也曾想过趁乱追击,如法炮制另两台机器,可是诡计之所以能耍成功,靠的就是趁人没有心理准备。如今M.E.D.A.的边界固若金汤,无论他们从哪路进攻,必定都逃不过灵光堵截。哪怕从消耗驾驶员精力的角度出发,挑现在动手也不是明智之举。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用在这种地方不可取,自讨没趣不如静等一个再动手的时机。与其做没有意义的坚持,不如拿它当作休整,先处理诡计的反噬。
住得离海越近的居民损失越惨重,海岛更是死伤无数。沿海而居本来就易受水患侵扰,这回不过是由天灾变成了**。天灾也是治,**也是治,区别仅在于前者针对的是变幻莫测的自然现象,后者则是将矛盾转嫁给其他人;一个让人哭自己命苦,另一个让人骂敌人可恶。人生活在自然环境之中,作为规律的一环,受它摆布似乎也是无可厚非。它要你活,要你死;要你活得容易,要你活得艰难都相当轻易。即使对它有怨言,也没有道理可讲,因为它远在人之上。但人为的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同一种生物,没有谁可以随意处置谁的道理。只要让人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尊严受到践踏,就能击起人不满的情绪,随后收获一股强大的力量。E.S.S.C.U.将责任通通推到福尔图娜身上,又做了一次激情澎湃感人肺腑的动员。他们对气象兵器造成的危害绝口不提,称一切异象与灾害皆是由于灵光的能量而起,是操纵者强烈的情绪引起了磁场异常。
群众的情绪在等待中酝酿,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去前线跟灵光较量,哪怕没有机会亲自同他们交手,也要退而求其次,与跟他们一丘之貉的M.E.D.A.一决高下。
福尔图娜一行人前脚打道回府,E.S.S.C.U.后脚换由陆路再度入侵。双方势均力敌,在攻占与夺回间有来有往了数日,E.S.S.C.U.又派一路援兵从海上协助。那神秘且剽悍的Mediumlinker小组奋勇当先,破坏了M.E.D.A.大量MM及设施。北上救急的安杰洛特与其中四台遭遇,他早有耳闻,对待起来分外谨慎,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多掌握些线索。离奇的是,他原本驻守的基地也在同一时刻遭同一型号另外四台MM袭击。经基地中其他Mediumlinker证实,新出现的四机是自己的同类无误。安杰洛特大惊失色,不是说只有六台吗,为何又多出两台来,这一系列机体到底有几台,E.S.S.C.U.又藏了多少Mediumlinker?
听闻两方重新开战,洛斯卡试图跟安杰洛特了解战况。等他们联系上,已是几天之后,M.E.D.A.竟没在自己的领地上占到一点优势,甚至还让E.S.S.C.U.捡了些便宜。安杰洛特还能自如应对,因此他依旧安然无恙。但他的旧识不是每个都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已经有人死有人伤。在此期间,他们击毁了两台由Mediumlinker驾驶的机器。然而,等下一次狭路相逢,对方又全数补上。要不是他们亲眼看见,简直要认为对方是杀不死的幽灵。他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洛斯卡,然后,伤脑筋的人又多了一个。想来谜底无非就那几种可能,大致可分为与伊缪有关的和无关的;真正的人和能模拟Mediumlinker的程序。光击毁他们看来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就像蟑螂一样杀不尽,解决掉一个又有新的接替。要想破解这难题,恐怕还得以擒获并弄清其原理为先。
福尔图娜基地的人个个信守承诺,对诺尔文受E.S.S.C.U.操纵时期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可管得住自己,管不住当事人,谁能对自己被洗脑时做过的事不好奇?以诺尔文在E.S.S.C.U.学到的本事,想了解未公开的消息都难不倒他,更别说人尽皆知的。其实他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并不长,胡作非为的机会也不多,周围人想隐瞒的事无非摧毁小镇这一桩。那是毋庸置疑的恐怖袭击,纵使有再多的理由辩解,也难改其性质。他们怕诺尔文知道自己背负了太多人命债,产生过大的心理压力,陷入无休止的自责。所幸大家的担忧是多余的,他的心理远没有想象中的脆弱。对E.S.S.C.U.强烈的怨恨使他认定,不该承担的责任坚决不承担。
诺尔文虽不会自责,但会回顾,每回顾一次,恨就加深一分。E.S.S.C.U.的仇固然要记,但他更不愿轻易放过阿德拉斯塔那伙人。他也想报仇。可现在的他如同拔了牙剪了指甲的狮子老虎,空有满腔热血,却连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有。他很苦恼,想寻求一条新途径。既然靠不了月华·深红,他只能自己打入敌人内部。E.S.S.C.U.自有M.E.D.A.对付,芙洛拉研究所却始终躲在后头,利益有它得,损失倒不用它受。诺尔文气不过,哪怕无法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要让他们过得不自在。他是唯一在研究所待过的人,由他潜入再合适不过。哪怕时过境迁,没准他身处相似的环境还能记起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其他人,只找了唯一看过究所信息的伊缪。伊缪给他提供了些之前没用上的情报,他还嫌不够,要伊缪再想想。
“要不你撬开我的脑袋自己找吧。我也就看过一眼,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伊缪央求诺尔文放过他,哪怕是M.E.D.A.也没有像他这么逼供。
“撬开就能找到的话,我早撬了。” 诺尔文铁面无私,不为所动。
“你问得那么详细干嘛,难道你要自己去?别吧,那多危险,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不要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M.E.D.A.对芙洛拉研究所肯定也有兴趣,交给他们调查不好吗?”
“不好。这中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层,我信不过他们,谁知道他们看了那些研究成果会不会动心,然后被收买什么的。快想!”
无论诺尔文如何催促,伊缪也想不出更多,他记起的都是些零碎信息,不是只有一半的路名,就是只有几个字的公司名。诺尔文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也许他亲眼看见,就能将线索串连起来。
经过漫长的修养,洛斯卡终于跟绷带告别。她心情很好,觉得该好好庆祝,试了许多平时常做的事,见阻碍不大,又准备试些平时不太做的事。她翻出压箱底的小提琴,调好音,先后拉了维瓦尔第、泰勒曼、莫扎特和帕格尼尼的片段。伤过的地方还是痛,肌肉和皮肤也绷得很紧,但确实对功能没有影响。即使可可这样的外行也能听出她技术相当娴熟,水平几乎专业,只是由于疏于练习,经常会出差错。
“哇,没想到你还会这个,这年头还有人学古典乐的吗?”可可很是惊讶。她这才注意到洛斯卡手臂上的肌肉相对她的身材而言较为发达,手指虽纤细,但感觉很有力,只靠敲电脑是练不出来的。那几道疤还是深红色的,会随她肌肉运动微微扭动,看着颇为吓人。
“这年头还有人学武术呢!”
“的确是没啥人学,不然也不能让我轻易学到。”
“我要是没有仇要报,大概就去拉琴了,然后就该去要饭了。”洛斯卡又拉了几句门德尔松。
“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摆个摊,街头卖艺。”
“那还是有仇报好,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所以钱没有价值,但没钱不行。谁让有价值的东西不来钱还可能赔钱呢,没有钱要如何挽留。”
洛斯卡点点头,接着刚才停下的地方往后拉,同时问道:“以你的身份,小时候居然没受点艺术的熏陶吗?”
“我可受不了锯木头。”
“可以锯点别的。”
“没那耐心。”
“嚯,你可真对不起你的名字。”
“所以我也一直对它很不满啊。我要怎么样才算对得起它,把Soler Eclipse刷得又粉又绿,再给边框刷上金线吗?哦,还有假发。”
“还有假发。假发是灵魂,不能少。”洛斯卡投来赞许的目光。她想象了一下可可描述的Solar Eclipse,顿时觉得它现在的样子简直稳重又大方,“说来你大概不信,林齐小时候还会大提琴呢,我们以前经常排曲子玩。”
“你们玩得可真雅。”
“小孩子聚在一起还能玩点什么,是我们看起来像野蛮人吗?”
“那倒不是,因为他笨手笨脚的,放个琴都怕他要砸到脚。”可可不禁笑出声。
“反正那个也不重。我只听说过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没听说过搬琴砸自己脚的。”
“我是什么都没学,不过我哥倒是会些古老的……琴。”
“有多古老?”洛斯卡又停了下来。
“好几千年吧。”
“哇。”这比洛斯卡想的还要古老。
“简直是传说中的乐器。”
“他比你更像大家闺秀嘛。”
“与其顺他是大家闺秀,不如说他是古董。”
“要说古董,以前我有个亲戚,居然学过大键琴。”洛斯卡想起了些往事。
“这回该我问了,那是什么?”
“一种虽然没有几千年,但是除了特殊场合已经没什么人弹的键盘乐。”
聊着各自奇怪的亲戚,两人觉得自己的爱好好像不那么古旧了。
第二天,洛斯卡就回了基地。大家非常想念她,看到她都很高兴。解决了假冒灵光的问题,他们不必再像从前那样积极,但仍要关心战况,好做出适当的反应。
“你这算不算一种毁容?”林齐盯着洛斯卡手臂上的疤惋惜地问。他也不想太关注,可它们实在太显眼了。
“那就等忙完了整个容吧。”洛斯卡也觉得它们有些丑,要不是天太热,她真想穿长袖。
跟几名高层例行交流完之后,洛斯卡去找了两名前E.S.S.C.U.成员,打算看看他们跟大家相处得融不融洽,工作有无偷懒。根据两人的情绪判断,他们似乎过得还挺愉快。她对伊缪说:“这一耽搁又让你游手好闲了一个月,得找点重活让你做做。你有啥擅长的,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
“出卖色相。”诺尔文抢先回答,伊缪大为不满。
“很遗憾呢,我们暂时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哪天需要开拓会优先考虑你的。”洛斯卡起初感到困惑,再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随后,她望向诺尔文。诺尔文已经猜到同样的问题她要再问自己一遍,未等她开口,他便答道:“不用给我安排了,我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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