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
“陆队好!”
陆千艰难地穿过人群,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撞到人后,才终于找到了案发现场。
“陆啊,你可算是来了!”
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向陆千打招呼的,正是市局法医室的陈法医陈正东,在年纪上也是要奔五的人了,和刘局一样,也算是市局里元老级的人物了。
“不是我说,你真得改改你这老迟到的毛病,虽说我没什么意见吧,但你想想刘祺那老家伙……”
在整个市局里,也就他陈正东敢这么直呼刘局的大名了。
“这种时候你都能迟到,被他知道还不得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到时候就算是我啊,也救不了你咯……”
“二老爷啊,”
陈正东身为市局法医室的顶梁柱,在市局时可亲自动手操刀解剖尸体,出外勤时可亲自使唤手底下的小实习生们“心甘情愿”地抬人,出差时可以凭自己多年丰富的实战经验外加三寸不烂之舌讲上起码三个小时的演讲,可以说是津州市局的灵魂人物之一,芳龄稳居整个市局内的前辈排行榜第二。
虽然陈**医是个老前辈,但在市局同志们的眼中,陈**医简直是市局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贴心小棉袄。在酷暑的炎炎夏日,他会为市局里辛苦工作的同志们递上美味可口的冰淇淋,在因为破案不得不熬大夜的日子里,他会首当其冲,第一个跑到陆千办公室“好言好语”地劝他记得给大家伙点夜宵……
所以大家都十分亲切地称呼他为“二老爷”。
“干嘛?”
其实平日里陆千也都叫他二老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觉得听着一阵寒毛倒立的感觉。
果然……预感没错。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刘老人家最近刚开会说严查局里的卫生情况,尤其禁止携带零食泡面一类……”
听到这里,陈正东的眉梢忍不住一跳。
“你说,”陆千如同恶魔低语般在陈正东耳边幽幽道,“万一我‘一不小心’,”陆千还特地把这几个字加重了说,“把你在法医室偷偷藏了好几盒泡面的事情说出去,让刘老人家他知道了,可怎么办?”
听罢,陈正东的眉梢跳得更厉害了。
陆千心下不妙,下一秒果断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陈正东正要往他身上砸的巴掌。
其实只要但凡在市局里呆过的,基本上都知道,陈**医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爱吃泡面,根本戒不掉,而且还是各种口味的泡面,其中尤其钟爱老坛酸菜味儿的。
虽说我们陈**医身为市局里尊贵的二老爷,可说实话平常也是真没什么存在感,但每逢大案,市局里的各位都还是要去三拜九叩,三顾茅庐,最后再加上一箱必不可少的老坛酸菜味泡面,才能把他老人家给恭恭敬敬地给顺利请出山来。
所以陆千这一下,算是挑到他的死穴上了。
“你这小兔崽子,我好歹也算是你前辈,你就这么对我?!”
终于在陆千那一副很找打的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的陈正东整个人血压怒上一百八,即将对陆千大打出手的时候,一个他们都十分熟悉的身影横插在了他们中间。
“行了行了,二老爷,消消气……”
一个看起来年龄与陆千相仿的男人,此时正非常认真地拍着陈**医因怒气而有些高低起伏的肩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厚毛衣,左胸口上的位置还绣了一个极为显眼的白色小熊的卡通图案,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这让他本是十分成熟的长相一下子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哟,老江,你也来啦?”
江枫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怎么?这都出案子了,我为什么不来啊?”
陆千轻轻一笑,并未答复,只是转而向陈正东问道:“行了,二老爷,赶紧的,说正经事儿。”
陈正东的眼睛又看向陆千,余怒未消。
“哎哟喂,行了行了,回头给您老人家买几桶泡面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陈正东**医立马就给他表演了一幕川剧变脸,那怒气怨气从脸上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如同寺庙里的佛祖般的慈眉善目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欣慰的意思,但陆千只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
“好了好了,”陈正东哈哈笑了两声,也变得严肃起来,俨然一位一本正经的老前辈的模样。
虽然本来就是老前辈哈……
“跟我来吧,在那边呢。”
陈正东领着他们就向那边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
“卡擦卡擦。”
一个小法医此刻正端着相机对着尸体咔咔就是一顿拍,拍完抬起头就瞧见自己的师父正带着两个帅哥往这边走过来。
“这边这边!”
小法医抬手向他们招呼着,陈正东远远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师父!”
等陆千他们走近了,那个小法医才迎了上来。
“怎么样?”陈正东问道。
“和师父刚开始是的想法是一样的,我看完也是这么个想法。”
陈正东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那就有点诡异了……”
跟在陈正东身后的陆千和江枫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都有些微妙。
“怎么回事?”陆千轻皱着眉开口问道。
那个小法医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说话,但似是又觉得不妥,瞟了一眼陈正东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默默低着头。
“没事,说吧。”
那个小法医整个人听到这句话,条件发射的一哆嗦,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了陈正东的首肯后,才讲了起来。
“哦——那个,是这样的,就是我们暂时认为死者是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但是……”
小法医的脸色似乎变得也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嘴巴张开又闭上,愣是再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陈正东看着他这副欲言不言的样子,深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
陈正东转过头来十分严肃地看着陆千和江枫,然后缓缓开口: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我们能找到的伤口,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无法找到这失血过多的血液是从哪里流出的。”
“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刚才还坐在位置上紧绷的端端正正的小警员此刻正一脸紧张地凑过来看着景尘,反观景尘,一脸的淡然,就好像刚刚不小心扶上休息棚那根支撑木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事,小伤而已,不劳您多关心了。”
小警员刚想询问他需不需要去外面找个医疗箱过来帮忙处理一下伤口的话,就这么被景尘无情地堵回了嘴里。
“那……那您还是要……”
小警员结巴着开口,还是想再劝劝。
“不用,多谢。”
景尘说完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棚外走去。
“哎,您……您现在不能……”
“我知道,我不会跑,也不会干嘛,你们可以放心,我只是要去一趟实验室而已。”
景尘的语气平平淡淡,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任何情绪,但小警员听着就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小警员一路默默无言地跟着陆千去了实验室,走到实验室机制大门前,陆千停住了,紧随其后的小警员也自然而然地停在了他身后。
正在小警员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进去的时候,陆千抬手指了指实验室门口旁边贴着的警示牌——非实验专业人员禁止入内。
“噢噢噢,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小警员满脸尴尬的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实验室大门口,只是守在了外面的玻璃门外。
景尘没再去关注那个小警员的反应,往兜里一伸拿出了自己的ID卡,在门口的门禁上刷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考古的专用临时实验室并不像人们普遍认知的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化学实验室一样摆满了各种化学药剂,并且看起来干净整洁,相反,里面的研究对象满是尘土,各种类似玻璃展柜的柜子里摆满了遗址中考古出来的各种古物,到处都是脏兮兮的一团,乍一看说是垃圾回收场都有人信。
景尘在实验室里四处穿梭,一身实验室用的白大褂依旧是一尘不染,终于,他站在了自己想找的东西面前。
“喏,不是在那儿吗?”
小法医指着远处走来的女生,那个女生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小小的脸蛋虽略显稚嫩,但眼角似是有些锐利,五官中天生透露着一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冷淡味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孩还处在象牙塔中,让她本身的清澈和恬静可爱的气质掩盖了本身样貌所带来的冷冽气息。
但此刻并无人在意这些,所有人注意到的……
是那个女孩在哭。
因为死去的是她的父亲。
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滚落,她站在现场的警戒线外,她的父亲距离她不过十米,好似近在天边,实则阴阳两隔。
本该充满青春朝气的一双眼睛失去了色彩,本该在晚年远望女儿幸福的一双眼睛却被迫早逝甚至不得瞑目。
果然,死亡带来了太多一个人的世事变迁。
想到这里,陆千闭上眼轻叹了口气。
虽说他现在父母健在,也从未经历过任何自己身边之人的离去,但他知道亲人离世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毕竟……
离别,本身就是一个伤感的存在。
不论是什么样的离别。
而死亡,又是最高等级的离别。
起码现在陆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怎么办?”
“嗯?”
江枫一开口,陆千这下才终于回过神来。
果然是年纪大了,明明都见惯了生离死别,现在居然会一下子有这么多感慨,难道这就是“晚年危机”吗?
“得了吧,”江枫太了解陆千了,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毕竟是个人,一点感触都没有才奇怪,人民警察嘛,又不是真的机器。”
陆千笑笑,没有接话。
“陆队,江副队。”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警员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似乎跑得还有些急,那跌跌撞撞的样子让陆千觉得有些眼熟。
“什么事?”陆千这么琢磨着,脸上却是面不改色,看着确实挺有个人样的。
“哦……就是那个……受害者家属来了……”
江枫和陆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虽说一个女孩子家家没了父亲挺可怜的吧,但是一想到他们两个大男人要去安慰一个小姑娘,还是着实有些头疼的。
其实以前这种安抚受害人家属情绪的工作刘局也让他们做过,虽然不知道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但同事们都对当晚在警局本来只是小声哭咽最后却嚎啕大哭了一整晚的受害人家属记忆犹新。
反正自那以后,刘局就再也没让他们做过什么安抚受害人家属之类的工作,而是专门聘请了一位专业的心理专家来警局里坐镇。
按理来说,这种在警局里坐镇的心理专家都是无所事事的居多,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里警局里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会需要心理咨询或心理疏导,甚至很多警局都没有聘请心理专家和相关人员。
但陆千他们这里就不一样了……
好歹是市局,专家是一定要聘请的,只不过……
专家有点过于忙碌了。
因为他的工作范围已经不止于市局里的工作人员了,而是还包括了受害人家属。
后来事实证明安抚受害人家属这项工作确实不好做,毕竟连他们局里的专家都有点扛不住。
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都有,还不带重样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作为市局里的唯一的心理专家,寻依女士日常吹了吹还冒着烟的新鲜龙井,满脸平静地感慨道。
这句话其实可以说是她的口头禅了,说的时候也不知道只是感慨,还是在安慰自己。
反正看着情绪格外稳定,稳定到什么程度呢?
卡皮巴拉知道吧?
可惜……
今天他们亲爱的寻依女士不在。
所以,像安抚受害人家属这样的重担,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小寻姐真的不在吗?”
“对啊,小寻姐老家是在上川的,老早就回家过年了。”
旁边的小法医跟人打听完满脸同情地看了陆千和江枫一眼,然后转身就毫不犹豫地溜回自个儿师父身边去了。
毕竟谁都不想被拉去干安抚受害人家属这种累死人还不讨好的事儿。
“那个……真的没有人了吗?”
陆千还想再挣扎一下。
“啊?什……什么没有人了?”小警员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安抚受害人家属……”
“啊……噢噢噢——”小警员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似是还有些想笑,但硬生生的给憋住了。
“就,就是那边丁青姐已经在做安抚受害人家属的工作了,这点不需要您二位操心……”
“呼,那就好。”
陆千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挣扎还是有用的……
但是……
“就是我刚还没说完,那啥……”
陆千不知为何莫名的憋住了口气。
他直觉接下来这小警员出口的话肯定有点东西……
“那啥……”
小警员憋红了脸,说不出来话,但满脸局促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所以这下就连江枫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江枫幽幽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千,企图得到一些……精神支撑。
但回头一看,陆千也是满脸绝望。
呵呵,完了……
小警员最后还是向他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考古项目的负责人刚刚……不见了。”
再次强调本文是架空文的属性!!!(本来觉得是半架空,现在会感觉更偏向架空文一些)
还有作者本身对其中一些东西可能没有那么的了解,所以有些比较专业性的东西可能与实际不符,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最后作者要开始上学了,更新时间不定哈。
鞠躬!!!
11月7日留:由于作者本人最近课业过满,所以追更的宝子们可能会发现作者已经很久没有更文了,实在抱歉,如果有宝宝们不想一直等着的话可以攒一攒,我本人是还在上学的,选择的专业原因和自身的经济原因,让作者平时真的没什么空挡,所以断更的时间有点长了,第九章已经在写了,所以大家可以攒攒到寒假,因为最迟寒假作者一定会更新的!!!
最后还是向大家说一声抱歉,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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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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