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双双与小龙女携手,正要离开这喧闹的英雄大会,将那江湖纷争、盟主之争尽数抛诸脑后。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场中,霍都见中原群雄一时无人敢应战,气焰愈发嚣张,折扇轻摇,目光淫邪地扫过正要离去的赵双双与小龙女,尤其是落在小龙女那清丽绝俗的容颜上,口中啧啧有声:“中原武林,莫非尽是缩头乌龟?连两位如此貌美的小娘子都要走了,真是无趣得紧。不如跟小王回蒙古,保你们荣华富贵……”言语轻薄,不堪入耳。
赵双双眉头紧蹙,眼中已有怒意。小龙女更是面色一寒,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狗贼!闭上你的臭嘴!”一声怒喝,一道青影已疾掠而出,直扑霍都!正是杨过!他早已对霍都的嚣张忍无可忍,此刻见其竟敢出言侮辱他最敬重的姑姑和双双姐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出手便是古墓派与欧阳锋所传的狠辣招式!
霍都没料到这少年出手如此迅捷狠辣,仓促间举扇格挡,却被杨过巧妙绕过,一掌印在他肩头!霍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达尔巴见师弟吃亏,怒吼一声,挥舞金杵砸向杨过。杨过身形灵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反手一剑刺向达尔巴手腕,逼得他手忙脚乱。
郭靖见杨过出手,生怕他有失,更怒于霍都辱及女眷,当即踏步上前,沉声喝道:“郭某来领教蒙古国师高招!”声若洪钟,降龙十八掌已然催动,掌风刚猛无俦,直取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不敢怠慢,挥掌相迎。两人掌力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劲气四溢,吹得周围众人衣袂猎猎作响。郭靖稳立如山,金轮法王却微微晃了一晃,心下暗惊:“这郭靖,内力竟如此深厚!”
霍都与达尔巴见师父被郭靖拦住,心中怯了,又被杨过一阵抢攻,顿时落了下风。杨过瞅准机会,一脚踢飞霍都折扇,顺势点中他穴道,反手一剑架在达尔巴脖子上,喝道:“滚!”
金轮法王见弟子受制,又与郭靖对了一掌,知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冷哼一声:“郭靖,今日暂且别过,他日再领教高招!”说罢,袖袍一卷,带着被解穴后狼狈不堪的霍都和达尔巴,迅速退走。
一场风波,暂告平息。群雄纷纷称赞郭靖神勇,杨过少年英杰。
郭靖走到杨过面前,看着他已显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复杂。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温言道:“过儿,你长大了,武功也很有长进。我和你郭伯母一直惦记着你。如今江湖风波恶,不如你就留在襄阳,我……我想将芙儿许配给你,我们一家人……”
他话未说完,杨过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决绝。他尚未开口,旁边的郭芙却先跳了起来,满脸不情愿地拽着黄蓉的衣袖:“娘!我才不要嫁给这个……这个……”她看着杨过,想起他刚才出手的狠辣和自己之前对他的嘲讽,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他跟他那个古里古怪的姑姑一样,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话一出,杨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就对郭芙无甚好感,幼时在桃花岛更是受尽她和她那些同伴的欺辱。如今见她仍是这般态度,心中那点因郭靖而产生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他断然道:“郭伯伯,您的好意过儿心领了。但婚姻大事,绝非儿戏。过儿出身微贱,不敢高攀。况且……”他目光坚定地望向不远处并肩而立的小龙女和赵双双,那里有他视若亲母的姑姑和待他如弟的姐姐,“过儿自有归处,不敢劳烦郭伯伯、郭伯母费心。”
郭靖一愣,没想到杨过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更没想到女儿会是这般反应。他看了看神色冷淡的小龙女和赵双双,又看了看一脸不忿的郭芙和神色决绝的杨过,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黄蓉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暗自摇头。
杨过走到小龙女和赵双双身边,低声道:“姑姑,双双姐姐,我们走吧。”
三人正要再次离开,然而,金轮法王等人并未远遁。他们潜伏在庄外,见郭芙独自一人落在后面,与父母有些距离,当即出手将其掳去,意图以此要挟郭靖。
黄蓉发现女儿被掳,大惊失色,急忙追出,与金轮法王等人缠斗在一起。她虽有身孕,武功智慧超群,但面对金轮法王这等绝顶高手和霍都、达尔巴的围攻,亦是独木难支,险象环生。
眼看黄蓉便要落败被擒,已然离去的杨过、小龙女和赵双双听到了身后的打斗声。杨过对郭靖黄蓉终究存有一份香火之情,而赵双双虽不喜郭芙,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身怀六甲的黄蓉遇险。
“师姐?”赵双双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目光微闪,淡淡道:“救人。”
三人当即折返。赵双双与小龙女双剑合璧,如同两道流光切入战团,剑法精妙,配合无间,瞬间便将霍都和达尔巴逼开。杨过则趁机攻向金轮法王,助黄蓉缓解压力。
有了这三名生力军加入,尤其是小龙女和赵双双那默契无比、威力奇大的双剑合璧,战局顿时扭转。金轮法王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再次带着手下退走。郭芙也被成功救回,虽受了惊吓,但并无大碍。
黄蓉惊魂甫定,看着及时返回相助的三人,心中感激,尤其是对小龙女和赵双双,观感复杂之余,也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她柔声道:“龙姑娘,赵姑娘,过儿,多谢你们出手相助。此处非说话之地,若不嫌弃,请到舍下稍作歇息,容我聊表谢意。”
小龙女本欲拒绝,但赵双双见黄蓉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想着她方才一番激战,又怀有身孕,心中不忍,便轻轻拉了拉小龙女的衣袖。小龙女看了她一眼,终是微微颔首。
当晚,三人便在陆家庄郭靖黄蓉的临时住处安顿下来。
夜深人静,黄蓉端着一碗安神汤,来到小龙女独处的客房。
“龙姑娘,今日多谢你了。”黄蓉将汤碗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带着真诚的感激,“若非你与双双姑娘及时援手,我与芙儿恐怕……”
小龙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黄蓉看着她清冷绝俗的侧脸,沉吟片刻,方缓声道:“龙姑娘,有些话,或许唐突,但……我观你与双双姑娘,情谊非比寻常,可是真心相待?”
小龙女眸光微动,看向黄蓉,并未回避,坦然道:“是。”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与不易察觉的关切:“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你二人这般……超乎寻常的情谊,若被俗世知晓,恐难容于礼法之间。终南山古墓固然清净,能避一时风雨,但双双姑娘年纪尚轻,心思纯净如白纸,她可曾想过,若因这份情愫,将来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世人冷眼?你……忍心见她因你而受尽委屈吗?”
她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入小龙女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安的角落。黄蓉并非恶意指责,她只是以一个母亲、一个见识过世间冷暖的女子的角度,点出了一个残酷却真实的可能。小龙女自己可以漠视一切世俗规训,但她能眼睁睁看着双双因为选择与她在一起,而被整个世界排斥、指点、甚至伤害吗?那双纯净的、充满依赖和喜悦的眼睛,若有一天染上忧愁和恐惧……
自己已然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可双双……她的人生或许还有别的选择?离开自己,她或许能像寻常女子一样,不必承受这些无端的压力与非议?
黄蓉见小龙女沉默不语,睫羽微颤,知她心中已起波澜,便不再多言,只轻轻将汤碗往前推了推:“这汤安神,龙姑娘早些休息。”说罢,转身悄然离去。
那一夜,小龙女独坐灯下,望着跳跃的烛火,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黄蓉的话语,以及赵双双那纯然信赖、毫无阴霾的笑容。理智与情感剧烈交锋,心痛如绞。保护她的最好方式,难道是……放手吗?
翌日清晨,赵双双醒来,习惯性去找小龙女,但房间已然空空如也,心中顿时一沉。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冲到桌边,果然,那里又留下了一行熟悉的字迹,依旧是那般决绝,却似乎带着更深的无奈与痛楚:
“愿你安好,勿念。勿寻。”
师姐……又走了。
赵双双握着那张纸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为什么?明明已经说好了再也不分开!是因为昨晚黄蓉说了什么吗?还是师姐又在为什么事情自责?
无尽的委屈、不解和巨大的失落再次将她淹没。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崩溃大哭,而是用力擦去了眼角的湿意,眼中燃起更加执拗不屈的火焰。
“师姐,你说勿寻,我偏要寻!无论你去哪里,无论要多久,无论是因为什么,我一定要找到你!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她简单收拾了行装,甚至来不及与杨过和黄蓉道别,便再次踏上了茫茫的寻人之旅。她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单薄,步伐却异常坚定。
而就在赵双双离开后不久,金轮法王等人去而复返,再次寻衅。少了小龙女和赵双双这两大助力,尤其是那威力强大的双剑合璧,仅凭杨过、郭靖和黄蓉(还需分心保护受惊未愈的郭芙),形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杨过与黄蓉合力对抗金轮法王,亦是险象环生,郭靖独斗霍都达尔巴,也倍感压力。
江湖风波,瞬息万变。情感的漩涡与武林的纷争交织在一起,将每个人的命运推向未知的方向。赵双双的寻找之路,注定布满荆棘,而襄阳这边,一场更严峻的考验,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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