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小龙女那句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如同最庄重的誓言,瞬间驱散了赵双双心中因情花毒和漫长分离带来的所有阴霾与不安。她将脸埋在小龙女微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冷香,双臂用力环住对方的腰,声音虽因毒性未清而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喜悦:“嗯!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都跟着师姐!再也不分开了!”
小龙女感受着怀中人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炽热,冰封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激起漫天水汽,温暖而潮湿。她轻轻“嗯”了一声,下颌摩挲着赵双双柔软的发顶,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这一次,无论如何,绝不再放手。
然而,这静谧的温情并未持续多久。她们的决意与誓言,早已被隐在暗处、妒火中烧的公孙止一字不落地听去。他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的光芒。原本还想借着解药徐徐图之,此刻见她们情比金坚,再也按捺不住狠毒的心思。
翌日,公孙止便以“商讨婚事细节,并需龙姑娘亲自确认几味解毒药材”为由,将小龙女请至守卫森严的正厅。同时,他又命心腹弟子以“谷主念赵姑娘伤势,特赐珍稀丹药稳固元气”为名,将赵双双引至一处早已布下致命机关的偏殿。
小龙女心系赵双双体内未清的情花毒,听闻关乎解毒,虽觉有异,但仍决定前往一探。她一踏入正厅,便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潜伏着数道不弱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杀气。而另一边,赵双双刚踏入那富丽堂皇却透着诡异的偏殿,脚下精美的地毯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坑底寒光闪烁,竟是密密麻麻倒插的利刃!幸而她轻功卓绝,反应迅如闪电,足尖在坑壁借力连点,身形如燕子般轻灵地倒翻回安全地带。然而,未等她站稳,数名公孙止精心培养的心腹弟子已手持淬毒兵刃,从暗处涌出,将她团团围住。
“公孙止,你这是何意?”小龙女面覆寒霜,眸光如冰刃般射向上首看似从容的公孙止。
公孙止冷笑一声,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柳姑娘,哦不,龙姑娘?我公孙止以诚相待,许你谷主夫人之位,你却与那赵双双纠缠不清,将我绝情谷的颜面置于何地?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休怪我用强了!给我拿下!”
埋伏的高手应声而出,刀光剑影瞬间将小龙女笼罩。她武功虽高,但身处重围,招式受制,更因担忧赵双双的安危而心神不宁,一时间竟被众多好手缠住,脱身不得。而赵双双那边,情花毒如附骨之疽,一动用内力便引动毒性,心口阵阵绞痛,手中碧影剑虽依旧凌厉,却难免滞涩,在淬毒兵刃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两人分别陷入苦战,情势危急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绝情谷。正是觉得谷中“好玩”,去而复返的周伯通。他东张西望,恰好撞见偏殿这边的打斗。
“咦?小女娃?你怎么跟人打起来啦?不好玩不好玩,这么多人打一个,不公平!”周伯通挠着头,看着赵双双脸色苍白、勉力支撑的样子,又看到她手腕上情花毒刺留下的细微痕迹(他见识广博,隐约认得),顿时觉得这绝情谷“太不好玩了”。
他正想出手帮忙,搅和一下这“不公平”的打斗,忽然,另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入了偏殿,正是公孙绿萼。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挣扎、痛苦与决绝,对着围攻赵双双的弟子凄声喊道:“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那些弟子见是小姐,动作不由得一滞。公孙绿萼趁机冲到赵双双身边,拉起她的手,急得语无伦次:“赵姑娘!快,快跟我走!我爹他……他骗了你们!那丹药……情花毒根本没有完全压制,他只想用这个控制龙姑娘!他……他不是好人!”
原来,公孙绿萼昨夜心中不安,偷偷潜入父亲书房外的密室,竟听到了公孙止与心腹的密谈,才骇然得知父亲对小龙女的企图、用毒控制的真相,甚至……一些关于她身世的模糊而可怕的线索。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让她几乎崩溃,但善良的本性让她无法坐视不理,这才冒险前来相救。
赵双双虽不知绿萼为何拼死相助,但见她眼神清澈,神色焦急不似作伪,又身处绝境,便毫不犹豫地由她拉着,从一条悬挂着藤蔓的隐秘小径逃离了偏殿。周伯通见状,眨了眨眼,觉得跟着她们似乎更有趣,便也嘻嘻一笑,身形一晃,如同无形无质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公孙绿萼熟知谷中 every path and secret,带着赵双双在奇花异草和嶙峋怪石间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弟子,竟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山壁前。
“这里……这里有个古老的洞口,据说通往谷外,但里面很深,我从没进去过。赵姑娘,你快走!”绿萼急切地催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不行!我师姐还在里面!我绝不能丢下她独自逃生!”赵双双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师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公孙止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走?萼儿,我的好女儿,你打算带着我的‘贵客’往哪里走?”
只见公孙止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可怕,他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竟会背叛自己。他目光如刀,狠狠剐在绿萼身上:“萼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竟然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来对付你爹?”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用毒控制龙姑娘,逼她嫁给你,这……这不是正道所为!你骗了我,骗了所有人!”公孙绿萼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泪流满面地反驳。
“放肆!”公孙止恼羞成怒,杀心顿起,竟不管不顾,一掌蕴含着凌厉劲风,便向公孙绿萼拍去!盛怒之下,他对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也毫不留情!
赵双双岂能眼睁睁看着舍命救自己的绿萼受伤?她强忍心口因情绪激动而加剧的绞痛,一把将绿萼推向旁边,自己则挺起碧影剑,凝聚残余内力,奋力迎向公孙止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风!
“砰!”
掌剑再次相交,劲气四溢!赵双双本就中毒力弱,如何挡得住公孙止盛怒下的全力一击?当即被震得气血狂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恰好重重撞在那山壁洞口附近的岩石上!
公孙止眼中凶光毕露,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又是一掌,直取赵双双面门,意图将她立毙掌下!
“不要!”公孙绿萼见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竟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想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替赵双双挡住这致命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赵双双猛地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扑过来的绿萼紧紧拉向自己身后,同时足下用尽全力一蹬,想借势向侧方跃开。然而,她脚下所踩的那块看似坚实的地面,竟“咔嚓”一声,猛地向下塌陷!原来这里竟是公孙止为了以防万一,早已设下的另一处致命机关!
“啊——!”
“小心!”
赵双双和公孙绿萼的惊呼声混合在一起,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形失控,齐齐坠入了那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之中!公孙止那志在必得的一掌拍空,只打得洞口边缘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他冲到塌陷的洞口,阴冷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黑黝黝一片,深不见底,只隐隐传来碎石滚落的簌簌声,再无其他动静。
“哼!坠入这先祖留下的百丈幽窟,看你们还能有命在!”公孙止恨恨地一甩袖袍,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转身拂袖而去,心中盘算着如何回去尽快拿下小龙女,以免再生变故。
他却不知,在他离去后,周伯通那颗花白的脑袋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了出来,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哎呀呀,掉下去啦?这洞看起来黑咕隆咚的,好像很深啊……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歪着头想了想,终究觉得下去不好玩,还是先去别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睡绳子”的龙姑娘或者别的乐子。
不知在黑暗中下坠了多久,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赵双双只觉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剧痛,她勉力提聚丹田中残存的《九阴真经》内力,护住周身要害,减缓下坠之势。终于,在不知经过多少次碰撞后,她重重摔落在一片冰凉而松软的淤泥之上,剧烈的震荡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她挣扎着坐起身,呛咳出几口带着腥味的泥土,四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头顶极远处,隐约有一个针尖般大小的光点,显示着出口的遥不可及。空气潮湿而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
“公孙姑娘?公孙姑娘你没事吧?”她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和心口的闷痛,急忙在黑暗中摸索着呼唤。
“我……我在这里……”不远处传来公孙绿萼微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脚……好痛……好像扭伤了,动不了……”
赵双双心中一紧,循着声音摸索过去,触碰到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她紧紧握住,传递过去一丝微弱的力量和安慰:“别怕,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先别动,我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火折子,幸好包裹得严实,没有被摔坏或浸湿。费力地点燃后,一簇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勉强驱散了咫尺的黑暗。火光映照下,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洞穴,四周是嶙峋突兀的怪石,脚下是冰冷的淤泥和积水,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霉味。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有一条地下暗河。
两人互相搀扶着,赵双双几乎承担了绿萼大部分的重量,沿着水流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艰难摸索。这洞穴似乎极大,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唯有水流声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难听的老妇声音,带着一种长期不说话而形成的僵硬和激动:
“是……是谁……是谁在那里?是……是那个畜生派来的吗?”
赵双双心中一凛,立刻将绿萼护在身后,强压下伤势和毒性,握紧了手中的碧影剑,警惕地望向前方黑暗。微弱的火光照耀下,隐约可见洞穴深处,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形如枯槁的身影倚靠在石壁上。她双眼空洞无神,脸上布满污垢和皱纹,正侧耳极力倾听着这边的动静,如同地狱中爬出的幽魂。
“你……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赵双双沉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那老妇听到赵双双清晰的女声,浑身剧烈一震,激动地挣扎起来,带动着脚踝处隐约可见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女人?是女人的声音!哈哈哈……老天开眼!十几年了!终于……终于又有人来了!小姑娘,你……你快过来,过来让我摸摸你!让我摸摸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期盼。
赵双双见她状若疯狂,双眼已盲,又被铁链锁住,似乎构不成威胁,便示意绿萼留在原地,自己小心地走上前几步。那老妇伸出枯瘦如同鸡爪、指甲尖长的手,颤抖着,急切地摸向赵双双的脸庞、手臂,口中发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声音:“好……好……是个年轻的女娃……皮肉光滑……”
忽然,她的动作猛地停住,头颅僵硬地转向公孙绿萼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穿透黑暗,感知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高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某种可怕的预感:“还……还有一个人……是谁?是谁在那里?!说话!”
公孙绿萼被她那恐怖的模样和尖锐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紧抓住赵双双的衣角,怯生生地、带着哭音回答道:“我……我叫……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 那老妇如同被九天惊雷当头劈中,发出一声凄厉欲绝、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叫,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向前一扑,却被铁链死死拽住!“萼儿!是我的萼儿!我是你娘啊!裘千尺!我是你亲娘裘千尺啊!那个畜生……公孙止!他告诉你我已经死了对不对?他骗你的!他骗了所有人!”
“什么?!” 赵双双和公孙绿萼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惊呆了,脑中一片空白。
裘千尺?铁掌莲花裘千尺?那个传说中武功高强、性情刚烈,却早在十几年前就“暴毙而亡”的绝情谷前主母?她……她竟然没死?而且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底下?还是……绿萼的亲生母亲?
裘千尺情绪彻底失控,涕泪纵横,混杂着脸上的污垢,更显狰狞可怖。她断断续续,声音时而凄厉时而呜咽,诉说了那段被尘封的、血淋淋的往事。原来她才是公孙止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武功卓绝,曾助他稳固绝情谷基业。然而,她发现公孙止与谷中一个名叫柔儿的侍女私通,性情刚烈的她怒不可遏,失手杀了柔儿。公孙止表面隐忍,实则怀恨在心,竟在她饮食中下药,趁她无力反抗时,残忍地挑断了她的手脚主要筋脉,然后将她推下这万丈深渊!为了掩盖罪行,他对外宣称主母急病暴毙,并留下了年幼的绿萼,并非念及骨肉亲情,而是因为绿萼是继承绝情谷某些秘密和权力的关键,且需要有人维系谷中人心。
“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虎毒尚不食子!他当年……连我也想一起杀了!是……是当时还在襁褓中的你,不知为何突然大哭起来,他才……才犹豫了一下,留了我这残废一命,让我自生自灭,将我囚于此地十几年!不见天日,生不如死啊!萼儿!我的萼儿!” 裘千尺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无尽的冤屈和一丝扭曲的母爱,听得人毛骨悚然。
公孙绿萼听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一直敬若神明、温柔慈爱的父亲,竟然是如此狠毒卑鄙、杀妻囚母、人面兽心的恶魔!这巨大的冲击和颠覆,瞬间摧毁了她十几年来的认知和情感依托,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赵双双用力扶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赵双双亦是心中骇浪滔天,没想到这绝情谷光鲜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罪恶。她看着状若疯魔、悲惨至极的裘千尺,又看看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公孙绿萼,再想到还在谷中独自面对那个恶魔、生死未卜的小龙女,心中更是焦急如焚,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她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绝地,去救师姐!每多耽搁一刻,师姐就多一分危险!这黑暗的深窟,这被囚禁了十几年的裘千尺,或许就是唯一的希望所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裘千尺说道:“裘老前辈,我们也是被公孙止所害,坠入此地。如今我师姐还在他手中,危在旦夕。前辈在此多年,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深渊?或者,可知那情花毒真正的解药,究竟在何处?”
裘千尺听到“情花毒”和“公孙止”的名字,眼中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恨意,她嘶哑地狂笑起来:“解药?哈哈哈!那畜生定然告诉你们,解药难寻,或者根本没有吧?他骗你们的!情花毒并非无解!那真正的解药,名为‘绝情丹’!炼制所需的几味主药虽然稀有,但在这绝情谷中就有生长!只是具体的炼制之法,极为复杂,普天之下,只有我和他知道!他定然是藏起了成品,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炼制,只想用这毒性来控制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浑浊无光的盲眼似乎望向了洞穴深处那潺潺的水声方向,带着一种在绝望中磨砺出的、诡异的智慧:“这深窟……并非完全的死路。当年那畜生以为我筋脉尽断,坠入此地必死无疑。他却不知,天无绝人之路!这洞穴深处,有一条地下暗河,与外界相通。每隔一段时间,尤其山洪爆发或雨季,上游水位会暴涨,倒灌入这洞穴,水位能抬高数丈……若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时机,或可沿水道潜行而出……只是那水道曲折漫长,幽深无比,暗流漩涡处处,凶险万分!而且……需要极佳的水性和……超凡的闭气功夫,否则,无异于自寻死路……”
赵双双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九阴真经》中所载的“闭气秘诀”,不正能派上用场吗?她在古墓密道中已试过其效!希望之火,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她眼中重新燃起。当前最紧要之事,是尽快调息恢复体力,处理绿萼的脚伤,然后……等待那不知何时会来的暗河涨潮之机!
深窟之内,黑暗笼罩,三个命运各异、却因同一个恶魔而联结在一起的女子,在这绝境之中,艰难地寻求着一线生机。一场关乎生死、爱与背叛的绝地反击,正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悄然酝酿。而此刻,独自在谷中面对公孙止的小龙女,又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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