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课上当众牵手

阮栖风将黑白八卦玉佩递给了林非鱼。

林非鱼并未抬头,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要递交给他。

阮栖风眼睫微颤,连带着玉佩抓住了她的指尖,随后缓缓抓紧,他身子越来越低,低到气息略过她的耳畔。

他无奈压低声音哄道:“……大小姐,我喝完了。”

林非鱼瞥他一眼,用口型回复道:“怎么,要给你赏赐吗?”

阮栖风摇头:“那自然是没有,我……”

还没说完,他的领子便被一拽,靠近了面前。

熟悉的青栾香气传来,少女的双唇擦过他的面颊,他顿时周身僵住,眸色转深。

他垂眸,有些恶劣地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亦然有些无措的林非鱼。

既然叫他喝她喝过的碗,那么更过分的也是可以的吧……?

他眼神幽幽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面庞上。

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上她的唇瓣,感受着面前之人面容上亦然浮上绯色。

……怎么会这么软?

他的视线住住落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身体好似自手指开始发烫。

然她偏似水中精怪,双眸微眯,露出含羞带怯却又蓄意勾引的笑来。

现在按理来说还在传阅玉佩,他却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

阮栖风垂下双眸,清心正气后,宛若方才那般说与众人听,声音却还是带了些暗哑:

“……林小姐,您若是对此感兴趣,可以多看看。”

林非鱼勾着食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一直落到他的喉结打转,随后落在锁骨上,摸向后颈。

很好,那里是她的印记,独属于二人之间的。

阮栖风喉结滚动。

林非鱼却是淡淡一笑,从他的衣领里抽出手来,复抓着玉佩往前一推:

“我看完了,还给道长。”

阮栖风面上还带着些迷离,一对桃花眸眼尾发红,沾满了情/欲,就硬生生被她塞了玉佩回来。

可他们的手还没松……

阮栖风仍然抓着,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林非鱼拧眉,心道阮栖风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在如此场合和她如此拉拉扯扯。

她掐了一下阮栖风,将他白皙手心掐出更白的小月牙儿。阮栖风委屈看她,缓缓松手。

呵,看来阮栖风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林非鱼她颇为得意扭过头去,不再理睬。

想必先前偶尔回避,也不过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

中午。

今日裴家又送了食盒来,较之往日里多了一层,拨云打开后,发现竟是一层白绵绵的冰,上头缀着西瓜、葡萄、无花果等各色水果。

白气蒸起,凉丝丝的,拨云眨了眨眼睛。

不远处,孙梨和她的侍女朝曦路过,本来只是无意间一瞥,却惊愕到张开了嘴。

“白气?这是煮的什么?”

朝曦个子高,踮起脚后瞳孔亦然一震:“小姐,那不是煮的,是……冰啊!”

孙梨立马如临大敌:“冰?她林家不是向来清廉?哪里舍得光明正大用冰?”

朝曦再度垫脚,这一下惊得是直接后退一步,捂着嘴:“小姐……那食盒上面有个裴字啊!这是裴家的食盒!林小姐竟然和裴公子……”

孙梨亦然是手中帕子猛然一扯,震惊道:“什么?裴长公子竟然真的青眼于林非鱼?”

她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又气又恼:“她林非鱼怎么就那么好命呢!既生林非鱼!何生我孙梨?!”

毕竟,谁人不知,裴大人乃是如今圣上颇为宠信的巡盐御史?裴家简直就是炙手可热!

加之裴昭风流倜傥,行事颇有几分魏晋名士之洒脱不拘,人亦然十分俊朗,不知误了京中多少闺秀的芳心。

包括孙梨,包括很多本次教习的闺秀,司天监少监之女黄铃。

孙梨这几日听着黄铃在她耳边念叨裴昭怎么怎么帅又风流简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心里暗自贬低黄铃家世相貌还不如她,哪里来的脸面巴望裴昭。

谁知,却被林非鱼抢了先机!

凭什么?

林非鱼不就是会写几句酸诗、会吹几首曲子、长得好看了点、礼仪好了点、家世也不错?

孙梨:“你确定是裴家?没看错?”

朝曦:“千真万确!”

孙梨冷笑一声,大咧咧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拦住拨云:“拨云姑娘留步。”

拨云一早就看到孙梨主仆二人缩在角落窃窃私语,心里也觉得好笑,如今见孙梨过来,也不卑不亢答道:

“孙小姐,请问有何贵干?”

孙梨笑:“拨云姑娘可真是糊涂了,这裴家的食盒是能轻易收的?如今正是教习,莫非你不知晓接下来便是选秀?你可知晓,你这是在害非鱼!”

她这一番走近,也算是看到了食盒的一角。

白绵绵的冰卧在第一层,那上头的葡萄简直鲜亮地能滴出水来,枉论是红艳艳的西瓜了,简直看着就让人生生咽下一口口水。

拨云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嫌弃又像是觉得滑稽,盖住了食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提着食盒就要开门。

“喂!拨云!你想害死非鱼吗?”

拨云迫于礼节不得不回头,正此时身后的房门开了,顿时送了一大口气,提着食盒进去了。

林非鱼笑道:

“孙梨,有什么事吗?”

孙梨冷哼一声:“有啊,但是你就叫我在外头说吗?日头那么毒。”

林非鱼微微歪头,笑眯眯,一对杏眼又大又圆,瞳仁照不到外头的太阳所以显得黑黑的:

“可是也说不了几句话吧?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完了就是了。”

孙梨气得跺脚:“非鱼,我好心来帮你,你却如此生疏于我?亏你身为林大人之女,莫非看不透这次教习就是为了选秀准备的?”

林非鱼一愣。

孙梨一副万事料定的神情:

“今日拨云替你收了这食盒,你若是求我,我可以帮你保管秘密,咱们毕竟还是有点交情的。

但是以后非鱼你也要多注意些,这岂是可以乱收的东西?”

孙梨心道林非鱼也不过如此,眼光还没她远。

却见林非鱼黑黑的瞳仁猛得一颤,突然笑出了声,噗嗤一声。

孙梨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林非鱼简直是捧腹,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孙梨震惊:“你没听到我说的吗?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林非鱼严肃点头:“听到了,早点睡午觉吧,天气太热了。”

孙梨冷笑:“林非鱼,你不觉得你太狂了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如此漠视于我?”

林非鱼尴尬到立马关上了门。

……

她不懂为什么有人能那么蠢笨、却是那么自信,一个两个的,是怕她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吗?

*

礼仪课前一刻钟。

李嬷嬷失魂落魄赶向学堂,却看见路上已然堵了个一脸谄笑的闺秀。

李嬷嬷努力搜寻记忆,终于想了起来这是谁,是礼部侍郎侍女,孙梨。

这次教习里,孙梨容貌家世不算出众,本不该让她留下印象,但无奈……

这位孙家千金,实在是太过于一惊一乍,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说难听点,光凭她教习司入学那日的荒唐冒失,之后的选秀,孙梨早就无缘了。

李嬷嬷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这些日子就精神恍惚,如今被这么个魔头堵着更是觉得胸口发闷:“什么事?”

孙梨双眸眯起,扬起唇角:

“嬷嬷,请问在教习司与外男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

霎时间,嬷嬷出了一身冷汗。

转角处,阮栖风的脚步一顿,屏起呼吸。

李嬷嬷眯着眼睛:“你乱说什么?”

孙梨犹豫了一瞬。

她深知这种事情若是被抓住了把柄,告诉宫里的人,林非鱼恐怕会大祸临头。

但……面前再度浮现起方才中午林非鱼傲慢的一举一动,终是咬牙开了口:

“林非鱼她收下裴家的食盒,教习司本是清心静气教养品德之处,她这样的行为难道不出格吗?!”

李嬷嬷瞳孔地震。

这些日子,她的梦里总是鬼魅缠身,自觉亏心事的确是替贵妃做得太多太多。

加之阮道长前些日子的好心提醒,她其实已经后悔接了这桩差事了。

如今孙梨更是跳到她面前!

针对林非鱼她能得到什么?收获礼部尚书的怨恨!

针对裴家又能得到什么?收获圣上宠臣的怨恨!

她身为一个教习嬷嬷,好好教礼仪就行了,贸贸然给这蠢驴般的孙家小姐当枪使她又能得到什么?

白惹一身骚!

李嬷嬷不耐道:“孙小姐慎言!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怎么,你拿得出证据吗?!老身还要去授课,还请孙小姐让开!”

孙梨咬牙应道:

“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有!嬷嬷,今日之事您身为礼仪课授课之师,难道不在礼仪范畴内吗?”

李嬷嬷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嗡作响。

孙梨自信笑道:“嬷嬷想要证据的话,可以去林非鱼中的屋子去搜,如何?”

拙劣的构陷、离奇的做事方式,桩桩件件都让这位在宫里浸淫数十年的老人感到无比荒谬,李嬷嬷这几日的疲惫恍惚尽数爆发!

“孙侍郎之女孙梨,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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