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赌场上的交易

同一时间的地下赌场

墨青被“请”到了最底层的房间内,她异于常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并不是最底层,至少下面应该是养着一只变异体,对面坐下一位夫人,带着黑色面纱,硬挺弯折的网纱下坠着黑色水滴钻。

北美一带的长相,棕色卷发盘着,暗红色的嘴唇,短款西服,下身是修身的半身裙,也是黑色的,墨青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是位丧偶的夫人,浑身都散发着阴郁颓丧的气息。

墨青跷着一条腿,双手交叠在胸前,扬起下颌,“请我来这儿,什么事?”

那位夫人并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递上前一杯意大利咖啡,“请用。”

“我不爱喝这些苦的,我更喜欢甜的。”

夫人朝后勾了勾手指,“来为这位小姐加几块方糖。”

墨青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事直说吧,但是我赢的钱不会还回去。”

夫人两指捻着烟头,烟灰散在指尖,皮肤有些暗暗发黄,“我知道,是对面的那人出老千,还是小姐独具慧眼,那么快能抓到作弊者,还扳回一局。”

墨青见她心平气和,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位筋头,都被她揍得鼻青脸肿,“把那两位老兄打了,确实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发牌的是你们的人,我单凭手气赢的,对面跟我玩调包,你们如果输不起,就不该往门口塞那么多的钓客。”

夫人从身后的筋头手里拿走赌桌上的那副牌,戴上手套,在洗过一遍后,将牌扣在桌面上,附掌滑开,动作流利优美,“小姐,有兴趣玩个捉迷藏吗?”

“怎么?”墨青俯身按在桌面上,冷笑一声,“夫人,你是想让我找出那张被他替换掉的牌吗?”

“我相信小姐是会算牌的,不会让小姐白玩的,找出来的话,赢到钱赌场会全数上交。”夫人带着黑色礼仪手套摘下,翻转掌心,朝她笑了笑。

墨青跷着一条腿,换了个姿势,揉了揉脚踝,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面前摊开的扑克牌,那位夫人又紧接着开口,“我知道这样很难为小姐,所以小姐可以抽三次,找出两张相同的牌就好。”

“和我赌,你来坐庄,这个买卖不怎么划算。”墨青抬手按在一张牌上,连眼皮没有阖一下,直勾勾盯着那位夫人,指尖拨起那张牌,翻转压在桌面上,赫然一张方片2,“夫人,你说呢?”

“小姐,我们并没有赌。”夫人收起那张方片2,抬眼看向她,“这场博弈在你刚进门就结束了。”

墨青紧接着又按下一张牌,依旧没有看,径直掀开,“是吗?那我只能理解为夫人不想让我输了。”

依旧是方片2,夫人皱着眉,显然被墨青的准确率惊到,牌是被她洗过的,就算是一副旧牌,从一群旧牌间找出另外一副牌中的假牌好办,但同一副牌可谓是难上加难,“好了,小姐果然——”

墨青打断她,“不是说给我三次机会吗?还有一次呢。”

夫人向后坐了坐,抬手,“那请吧。”

墨青扬起嘴角,两指夹起一张牌,牌面朝向自己,背面朝向对面,而她始终直视着那位夫人的眼睛,牌面翻转间,两道红色划过空气,一瞬凝滞着,那位夫人站起身,“怎么可能?”

“surprise~”墨青压在自己膝盖上,那张方片2遮挡着左眼,两指捏着纸牌,手腕用力间,那张纸牌飞向夫人的面纱,极速旋转的速度割破黑纱,在鼻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割痕。

墨青起身,踩上桌面,剩余的纸牌在她跃上半空时从袖口中洒出,一根鱼线勾着屋顶的吊灯牵引着她落在门口,低身抬腿扫过门口的两名打手,从后腰拿出麻醉枪,朝屋内的两名筋头各开一枪放倒,手指尖捏着一张黑卡,“谢谢款待~”

“Madam, God will forgive your sins.(夫人,上帝将会饶恕你的罪恶。)”

那位夫人静立在座椅前,纸牌一张张滑落过眼前,而眼下亮着那张方片2,她甚至不知道墨青是什么时候将那张牌加进原来被她洗过的那副牌中的。

“愚蠢的信徒,我本来就没想和你赌。”

那54张扑克牌中,没有一张是她原来的,全部都已经被墨青替换成她想要的牌面,另加上她不变的洗牌手法,墨青轻易就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三张牌。

“Gentlemen, I'm back. Bringing in 260 million US dollars.(我回来了,赢了2.6亿美金。)”

单君羽看向推门进来的墨青,焦急上前,“你活着回来了!”

“怎么?难不成我应该死了?”墨青将那张卡扔在桌面上,径直坐下,抿了口茶杯里的清水,长长吁出一口气,“啊——意大利咖啡的苦味真是太难闻了。”

俞墨宸拿起那张卡片看了看,黑色卡面上刻着莱弗利赌场D.S.的标识,又放回了桌子上,“这张卡的密码你知道吗?单向卡还是双向卡?”

“那必然是单向卡。”墨青眨了眨眼睛,站起身半弯着腰,“哥,你还记得看到过的房间好吗?昨晚的那间,以及其他楼层的。我印象中这种单向卡都是会附带多个密码的。”

单向卡顾名思义就是,这位夫人将钱一次性塞进卡内,余后的变化就是只出不进,最多可设下三个密码。

单君羽摸了摸下巴,“有点印象,不过你拿钱跑路,他们不会追上来吗?”

墨青拿上卡塞进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口中,拉起衣领,将下巴缩进衣领下,“他们……已经来了。”

大厅内喧闹起来,俞墨宸已经撬开了休息室的唯一一扇窗子,精壮的手臂环上单君羽的腰,另一手拽着外套披在他肩上,屋内响起警报,脚步声一步步逼近休息室,墨青跳出窗外,“快走。”

“他们跑了!快去追!”

墨青冲向街角的那辆皮卡上,单君羽跟着她上了车,俞墨宸跳上车后的卡箱里,墨青扔出一把M16突击步枪,“接着!见一个杀一个!”

拧转方向盘,踩死油门,车尾处喷出一团黑烟,轰隆声炸开,单君羽拉紧车窗上的把手,从酒店追出的一群人跟着上了车追在三人车后。

俞墨宸开枪利落一枪毙了开车人的头,车子当场失控转上两侧的店铺,玻璃炸裂一地,追出的人躲在轿车后,瞄准皮卡的轮胎开了一枪,左后脚的轮胎爆开,车子斜向后脚颠着,石子路上磕磕绊绊,胎心的钢骨架和地面蹭出火星子。

墨青舔了下嘴唇,头发被窗外涌进的乱风吹的飞起,发丝间一对长眸腥得发红,“Hundsfott.[德语,狗杂种]”

单君羽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朝追上的人开枪,四五人到底,摩托的轰鸣声响起,五六辆黑色摩托紧随其后,墨青转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尽头甩出一个圆弧,“跳车!”

三人跳下皮卡,失去了操控的皮卡冲进十字路的人群中,□□区都是些手上沾点人命的人待的地方,死了倒是替刑政局提前实行枪决了,跑向莱弗利酒店后的狭窄小路内。

墨青摸过这家酒店和地下赌场的关联,从正门大厅进入,最为严格苛刻,但不代表它不会有方便的小道,一定会有专人守着。

两栋大楼间逼仄阴暗,常年照不到太阳光,墙角下长着密密的青苔,一股潮湿腐烂的腥臭味,墨青掩住口鼻,墙壁上挂着横七竖八的电缆,电箱在一层泛白的玻璃壳下闪着黄灯,“要是我们切断了赌场的电线会怎么样?”

单君羽抬眼和她对视过,拔出大腿外圈的皮套里插着的小刀,捏上一根电缆,“哪个是?”

“不知道诶!”墨青眯起眼睛坏笑,蝴蝶刀在手指间飞速旋着,“如果其他酒店的老板事先知道了莱弗利酒店出事,再经历一下整条Q8路断电,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太冒险了。”单君羽握上墨青的手腕,俞墨宸上前一步,前胸贴在他的后背,顺走他手里的小刀,在他耳畔低语,嗓音低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黑暗中一抹寒光闪过,单君羽被俞墨宸扛在肩上,粗长的电缆迸溅出火星,跌在地上,漏电口处与湿地面上的青苔相连,蓝紫的电流顺着青苔爬上墙壁,两三声脆响,三人闻到了空气弥漫着的一种烧烤摊上特有的肉质焦糊的味道,墙皮脱落下两块。

“这块墙后面藏着这么多虫子啊。”墨青捏紧了鼻子,声音变得尖锐,“快走,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查看了。”

单君羽锤着俞墨宸的后背,“妈的,能不能别随随便便把我扛起来?”

俞墨宸从上衣里套出揉出不少皱褶的衬衣,“给,把衣服穿上,那可是高压电,虽然我很饿,但也不至于饿到把搭档吃了。”

“神经病。”

墨青走着,小径自上十米就有两道台阶,他们走了六层,已经足够到莱弗利酒店旁边的酒店了,但至今还未见到守着赌场入口的可疑人。

她停下脚步,贴近墙面,三两个骂骂咧咧的北美人提着工具箱,手里还拿着手枪,“Verdammt noch mal!Was für Pech! Es ist wirklich ekelhaft, sich mit einem solchen Gegner konfrontieren zu müssen.”

[该死,倒霉透顶,碰上这样的对手真是太恶心了。]

俞墨宸换了一个弹匣,在枪口装上消音器,枪口瞄准那几人,和墨青对视过,簌簌声穿过,子弹划破空气,几个北美人倒地。

墨青斜睨了单君羽一眼,继续朝台阶上走,“哥,你回忆一下楼层号码,我们要尽快取出里面的钱。有这钱,拿着不能白费,但也得有命花啊。”

单君羽蹙了下眉,很快回忆起,“A1231,B1117,C0509,D1006。”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像随机生成的乱码。”俞墨宸抬手扣好单君羽领口的第一枚扣子。

墨青将□□别到腰后,双腿的膝盖处有一处擦伤,不是很明显,她弯腰抹掉伤口旁边的泥,“不是乱码,像不像人的生日?比如D层的1006,是10月06日。毕竟12月顶多只有31天,它A层不是1231,我还想不到呢,哈哈。”

“那这里面哪个才是正确密码?”单君羽推开俞墨宸的手,自己扣好扣子,俞墨宸垂了垂眼,“应该是1006,但是密码都是6位,如果这么推,D是四楼,也就是04。”

墨青拍了下手掌,“啊!所以密码是041006!”

她陡然停下脚步,手慢慢探进自己的短裤下,压低身子,俞墨宸和单君羽在台阶下,被墨青的谨慎感染,自觉放慢脚步,摸向自己的枪。

墨青一个健步,从短裤上抽出那把蝴蝶刀,在指尖极速旋转完两圈,俯身下去躲过射向她的子弹,弯着腿,一个滑铲穿过两个高个男子,勾着脚踝拉着自己的身子缩回两人之间,蝴蝶刀的刀刃极快,刺进脚筋,生生割断。

“Zum Teufel!”那人痛骂一声。

[见鬼去吧!]

单君羽和俞墨宸各开一枪,两名守着后门的北美人就轻易被解决了,单君羽拽上墨青的衣领,“单政员特地强调过,要你冷静,不要冲动!”

墨青做个了求饶的手势,“他们有枪诶,我怕!”

“……”

三人从两人身上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那道门。

整个通道恰好容得下三人并排,每隔五米都有一盏白灯,墙面和地面上都钉着铁板,反射着灯光,整个通道内都明亮无比,这种坏境对俞墨宸来说就是折磨。

单君羽注意到他的异样,“如果能碰到一位披黑纱的夫人,我一定跟她借给你当眼罩戴。”

“真是谢谢单**官为我操心,不过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墨青回头扫了眼两人身后,停下了脚步,伸着手指贴在嘴唇前,“嘘——”

两人撤后半步贴上铁皮墙,一张张铁皮被钉在墙上,铺盖住原来的墙皮,三人都不知道墙皮究竟有多厚,墨青朝屋顶开了一枪,一个铁钩勾上铁皮,墨青拉着绳子升上屋顶。

两脚扣在吊灯两侧,平摊在屋顶上,从腰间摸出一根鱼线,扔给单君羽一头,“哥,找个重点的东西,绑在那一头上。”

单君羽摸了下口袋,衣服大开见,当啷——掉下一个古铜色的弹壳,用鱼线一侧打了个死结,墨青转着手腕,弹壳带着鱼线缠上前面的吊灯。

“你们有没有顺车上的炸药?”墨青跳下屋顶,通道里的灯闪了闪,俞墨宸从裤腰处拿出一颗微型爆炸器,“在那辆皮卡上看见的。”

墨青撇撇嘴,他走上前,接过墨青手里的鱼线,绑上爆炸器,连着鱼线旋转着向上抛去,两根鱼线拧在一起,不仔细看,只能看到一颗黑点在屋顶上,三人继续朝通道内走去,单君羽向后扫了眼,“爆炸器装在出口处,我们怎么办?”

“酒店很大,如果在地下养着变异体,那应该不止一个通道。”俞墨宸回答道。

墨青走在最左侧,中间是单君羽,一手摸着那些叠加在一起的铁皮,越向里温度反而越低,一直在转弯,明显看出通道不是直的,而他们也不知道饶了多少圈。

最终在一处折角,是狭长笔直的走廊,木质香扑面而来,掺着潮湿的海盐味,俞墨宸抬手搂上单君羽的肩膀,“单**官,你可要保护我啊!我什么也看不清。”

单君羽斜他一眼,压低嗓音,“滚。”

走廊内铺着海蓝色的地毯,橡木抛光过的门框和墙纸,一些都皆近奢靡,甚至比地上四层的酒店都要繁华,古铜锁链勾着一顶花灯,昏黄色灯光将诡谲的气氛轰上高/潮,金色门把手上都坠着一张木牌,各不相同,墨青伸出手指勾起木牌。

一一重复,“Hexe(女巫),Kaiserin(女皇),Prinzessin(公主),Schneiderin(女裁缝),Bischofin(女主教)……”

各不相同,从屋内传出的音线明显是男人们的声音,俞墨宸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要进去吗?”

墨青指了指折角处的第一间屋子,“那个屋子里没有说话声,大概没人,你们先在里面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子弹或者枪。”

单君羽转身进了那间屋子,俞墨宸紧跟着他,墨青只听见哐咚一声,又没了声响,她敲了敲面前那扇门,“Herrn, m?chten Sie ein Bier?(先生们,需不需要啤酒?)”

屋内的谈话声静了下来,一个较为粗矿的音线回应了她,“Ja, kommen Sie einfach herein und drücken Sie die Tür auf.(需要,自己推门进来吧!)”

墨青勾起唇,揉了揉手腕,推开了门。

哐——

两名北美人一前一后夹着她,枪抵在她心口,另一把对准了她的脑袋,墨青赔笑,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眯起眼睛抿唇笑着,“Herrn, verhalten Sie sich nicht brutal! Wir k?nnen ruhig reden.(先生们,不要动粗,有话好好说。)”

身前那位白发蓝眼的北美人用枪口搡了墨青一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明显不相信她,和她身后那位棕发蓝眼的北美人对视一眼,对视之余,墨青假笑两声分散两人的注意力,两手抬起交互砍上他的手腕,夺过他手中的枪,极速转身间,拉上身后那位的手腕,枪口抵在他腰腹处,砰——

“Das ungezogene kleine M?uschen muss die Todesstrafe von der Mama hinnehmen.(不听话的小老鼠要接受来自妈咪的死亡惩罚。)”

白发蓝眼的北美人抬起手枪对上墨青的脑袋,哆嗦着向门口靠去,逆光看去,墨青的发丝两三根呆毛在光下立着,棕发那位倒地,腰腹处汩汩而下一滩鲜血。

墨青冷笑一声,迈过那位的腿,用额头慢慢抵上漆黑冰冷的枪口,“H?re, dein Gott ruft dich.(听,你的上帝在呼唤你。)”

白发北美人愣了半秒,手指正要扣动扳机,墨青倏然偏头,手掌掐上那人的咽喉,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表情冷硬,砰——

“犹豫就会败北。妈咪教你的要学会,听到了吗?Mein liebes, brav es M?uschen.(我乖巧的小老鼠。)”墨青转身蹲下,枪管拍了拍棕发北美人的脸颊,蓝瞳缩聚着,惊恐淹没眼底。

墨青温柔地笑着,“K?nnen Sie mir sagen, was die Holztafeln an den Türgriffen bedeuten?(可以告诉我门把手上的木牌都是什么意思吗?)”

棕发北美人瞥了眼坐在门口处的同伴,苍白的脸颊下留下一道红血,他紧闭上眼,捂紧腰腹处的出血口,忍着剧痛,“Ich wei? nur, dass Kaiserin eine sch?ne Frau mit gro?er Macht bedeutet. Weil wir die Kaiserin gew?hlt haben, hat uns der Kellner eine Holztafel mit den Schriftzeichen ?Kaiserin“ gegeben.(我只知道女皇指的是权利大的漂亮女人,因为我们选的是女皇,服务员给了我们刻有女皇二字的木牌。)”

墨青抬起手指按在那人的嘴唇上,眉眼弯起笑道,“Vielen Dank, dass du mich als Kaiserin lobst, aber Frauen sind keine Spielzeuge, mit denen ihr Würmer Euch amüsieren k?nnt!(谢谢你夸我是女皇,但是女人可不是供你们这些虫子尽兴的玩/物哦!)”

漆黑的枪口抵在那人的额头上,砰——墨青缓缓抬起眼皮,“Der unversch?mte Geselle wird zur H?lle gehen.(没礼貌的家伙要下地狱。)”

“女巫”室内

橡木门中规中矩,以至于让单君羽产生了幻觉,那本该是件十平方不到的小屋子,现在看来却着实宽敞,欧式装修,灯很奇怪,从上至下三层,铁架上摆着一圈白蜡烛,瘆人得很,整间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床,和神龛似的。

深红色帷幔从吊灯的最低圈勾着中心,四散掩着一整张床,两遍的炉膛内燃着柴火,房间对称的布局十分诡异,单君羽走上前,掀开了那层帷幔。

睁大了眼睛,是俞墨宸。

安详地将手扣在腰腹处,冷白的面颊上从太阳穴向眼中爬着细小裂纹,和一桩尸体一样静躺在床上。

“俞墨宸。”单君羽喊了一声,丝毫没有反应。

抬头身后渗出一层冷汗,四方床的对面是一面镜子,映着单君羽的上半身,画面扭曲变黑,单君羽缓缓抬起手,眼神涣散。

咚。

单君羽被俞墨宸反压在了床上,抬着的手被他握进手心,暗红色的眼瞳凝视着他,冷声道,“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什么……”

单君羽指尖颤了颤,身上的人影消失了,意识到不对劲朝门口跑去,刚握上门把手,一个宽大的手掌按在了门框上,“你要去哪里?”

另一个手掌按在他肚子上,隔着布料都无法忽视身上的冷气,涌向他的是咸腥的海水味,修长的两指反扣上下颌,迫使他转向身后那人,在对上那一对赤瞳,愣怔住了,心脏在胸腔下猛烈跳动,“……俞墨宸?”

纤长的眼睫垂着,视线始终盯着他的嘴唇,近乎于贴上,单君羽不清楚有没有贴上,他没有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瞬空白,只剩顺从。

在迷雾时刻,他们紧紧相拥痛吻。

“亲你妈!给老子滚——!”

单君羽视线清晰过来,冲进视线的是两个长相相同的俞墨宸,而刚刚几乎贴上他嘴唇的那位摔在地上,头发被拽着拖行到床上,几声惨叫,俞墨宸带着半张脸的蓝血走出帷幔。

压紧视线,阴郁的神情带着两分愤懑,直冲门口的单君羽走去,与他对视过一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叹了口气,“你是笨蛋吗?真的分不清我和他?”

单君羽再去看他,原本的赤瞳一整个变成黑眼球,中间一暗红色竖瞳,单君羽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却没感觉到痛。

当即推开了面前的俞墨宸,“你是假的。”

红色帷幔里探出一只手,细长的骨节他记得,那是俞墨宸的手,迈下方床,和身前一样的俞墨宸再次出现,走到他身旁,两人将单君羽按在门上,半跪在地板上仰头望着他,左手边的那位挑开他的衬衫,右手边那位咬上他的皮带扣。

齐齐问道,“真的分不清我和他吗?”

单君羽闭上眼感受着四周,咬舌尖就算咬出血也感受不到痛感,而两人的触碰却在一寸寸灼烧他的皮肤,单君羽静下心,唯一可突破的点就在气味上。

他可以尝到自己的血味,那必然在这之中感受不到俞墨宸气味的才是真正的他。

深吸一口气,垂眸盯着两人,“床,我要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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