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榕一路走着,墨青跟在身后荡着,经过几个岔路口,墨青瞅见几个和棉榕一样的变异体,手里的刀都握紧了,棉榕安慰她道,“不要担心,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下水道也算是我们平时出行的街道。”
墨青收回那把蝴蝶刀,心想,所以这下水道的水才是那么浅浅一层,“那你们不会撞车吗?”
“我们会变化形态的,不撞车。”
墨青垂眼瞅了瞅自己的大体型,那我完了。
两人顺着下水道到了赌场下方的停车场,墨青抓了抓头皮,“从外面没有看到直通停车场的通道,那这些车是怎么停进来的?”
棉榕走到一根四方柱子面前,手掌抚上车位上的那辆白车,手掌直接穿透了过去,但墨青看不到,“这只是幻想而已,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开车?”
墨青点了点头,突然明白了,“如果我们开车来,外面就会出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这整栋楼就是那只章鱼!他们两个危险了!”
轰隆——
停车场的地面震动着,墨青扶上一旁的柱子,迷茫看向棉榕,“地下……有夹层?!”
两人下方的三米高夹层内,俞墨宸站在一堆断裂开,因爆体不断扭曲的链条之间,像是一整片蛆虫。
手里拿着一根铁空管,顶端因折断变得尖锐,他对准面前的触手横扫过去,一整片触手须落地,俞墨宸沉了沉眸光,“蠢货,连一点小把戏都看不破,还想要我的命。”
一分30秒,从假死到彻底醒来,他的致命点在心脏,却不是心脏外壳,破坏心脏外壳可以让他进入假死状态,整颗心脏离体才会真正死亡,而恰好可以证明,这只章鱼的致命点应该就是心脏。
俞墨宸转头看向自己身旁一地的木乃伊,用铁管尖端挑破那人身上的链条,是一位体态臃肿的男性,头颅上的皮肤已经被啃食干净,鼻孔眼眶里涌出成群肥硕的白色蛆虫,那些链条缠绕的地方腐蚀较为严重。
显然这都是从这栋大楼内抓来的活人,成为这只章鱼的口粮,俞墨宸略显焦急,他不知道单君羽是不是也已经被啃食了,甚至有没有在这间夹层内。
他一个个从铁管划破那些木乃伊身上的链条,从四面墙壁爬出的触手紧跟在俞墨宸身后。
直到将近一半人,俞墨宸依旧没有见到单君羽,也许看到过了,只是已经面目全非,他没有认出。
到下一个,被链条卷曲的身体笔直,脸部缠满了线条,五官也十分立体,在腰腹处的双手捏着一块白色的布条,上面还残留着一个血窟窿,边缘有撕扯过的痕迹。
俞墨宸没有立即划破那些缠绕着的链条,而是划过那块布,捏在手心看了看,是他身上被那些链条割断的衣服布料。
确认到这一点,手中的铁管滑落,当啷——
他发疯一样,一根根扯断单君羽身上的链条,已经没有了衣服,胸腔内早已被链条寄生,正在一步步啃食他的内脏,闭上眼睛的面庞病白没有血色。
俞墨宸握着他肩膀的手,止不住颤抖,按理说变异体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在变异后成为了正常人羡慕的新物种,因为他们不会死。
但同时也成为了一个可悲的物种,再也体会不到正常人类的感情。
就像在回到旧城的家里,看到去世的母亲留下的衣服和字条,他也没有体会到那种感情。
从眼眶中滑落出的泪珠滴在单君羽心口处的白骨上,那颗心脏已经被啃食干净了,俞墨宸攥紧自己的胸口。
指腹上的鳞片划破了前胸,他的心脏在抽疼,撕裂又愈合,很早之前就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有了反应,在细微地颤抖着,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微妙。
心口在发痒,心脏里的那颗子弹被血管包裹上,随着颤动一上一下地碰撞着心壁。
他的心脏,被单君羽射进的子弹,寄生了。
俞墨宸抬手蹭掉单君羽脸上的血液,低头咬上他的肩膀,血液与血液交融的那一刻,单君羽脸侧浮出细小的墨色蛇鳞,一层交叠着一层附上。
俞墨宸将他放回地面上,双腿融合在一起变成蛇尾,体型在一点点扩大,看向身后的触手,“一分30秒,游戏结束了。”
蛇尾卷起,身体俯冲向下,握着那根铁管一扫而过,章鱼须齐齐断了一地,卷附在木乃伊身上的链条散开,从身后缠上俞墨宸的蛇尾。
精悍瘦削的腰腹上向上延伸着墨色的蛇鳞,直至透明,和皮肤融合在一起,转身间,蛇尾卷着那些偷袭的链条,将它们聚集在一起。
翻转间,链条跟着尾尖在自己的细小麻乱身躯之间转动,和弱智一般的游戏玩家如出一辙,简称——蝴蝶结(互叠结),那些链条将自己打了个结,困在原地。
俞墨宸噗嗤笑了一声,“就这点能耐?废物一个。”
这句挑衅的话语激怒了章鱼,从墙角处蔓延出更多的触手,卷向俞墨宸,在直对俞墨宸心口的一瞬间,触手末端偏离主线,直奔他身后的单君羽而去。
恰好这一想法早被俞墨宸看穿,蛇尾卷着单君羽拉到自己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扑了个空的触手,撞向墙面,引得这个地下隔层直震动。
贼心不死的触手折返回来,径直扑向俞墨宸,被他的蛇尾一拍在地,地面震裂开,又拍向对面的墙壁,哗啦啦——
石块掉落下,那面墙塌陷出一个窟窿,从窟窿口处向内留着水,夹层内瞬时弥漫起一股酸臭味。
触手挣扎着,退回另外三面墙壁里,剩下那一捆打结的链条在原地分缠。
俞墨宸看向怀抱里的单君羽,前胸的镂空已经被修补好,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下半身俨然变作蛇尾,与俞墨宸颜色不同的蛇尾,奶白色的鳞片尾端呈现出淡粉掺橘的碎石感。
发丝也在慢慢变浅,俞墨宸抱紧他,感受着胸口下的心跳。
这一刻,不再被称为异变。
俞墨宸重塑了爱人的肉身;
单君羽缔造了爱人的灵魂。
俞墨宸的血液替他吻过爱人的心脏。
墙壁裂口的窟窿探出个人头,“……哥?”
墨青跳下地面,站在那一堆碎石块上,事先知道俞墨宸是变异体,并没有多吃惊,但他怀里抱着的小蛇还是第一次见,棉榕先她一步注意到单君羽的变化。
“那位先生也异变了?”
墨青上前一步,跳下石堆,“什么?我哥成变异体了?”
俞墨宸的蛇尾卷起,前身俯下,“他被章鱼带走了,那些链条寄生了他,准确说,他已经死了……”
“我没办法,只能让他成为和我一样的变异体,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他活着,活下去。”
墨青“唔”了一声,摆着手给自己扇风,“现在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啊……没事,都乐观点,我哥这不是又活了吗?命长……是好事。”
俞墨宸给了单君羽第二次生命,并且期限为永久。
棉榕贴心用自己的枝条和花瓣织了件干瘪毯子,却是柔软的,散着淡淡的花香,俞墨宸接过,盖在单君羽身上,向她道过谢。
“那我哥为什么不是黑色的,就是那个尾巴……你是黑的,按理说,我哥也应该是黑色。”
俞墨宸抱好怀里的单君羽,蛇尾一点点缩小,尽量恢复原来的体型,“那只是按理说,他被我感染过一次,后来把蛇毒排出来就没事了,现在……其实我不懂,或许你可以剜一片蛇鳞研究研究。”
墨青打了个冷颤,祖宗!你看我有那个胆子吗?
“我姑且理解为基因重造,但感觉有点微妙啊,”墨青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感觉很危险,“像不像你和我哥有了一个孩子,你的基因加上我哥的基因,组成了一个新的生命体。”
棉榕拉了拉墨青的手臂,摇摇头,“我就是后来才被感染的呀,这更像是基因被污染了,但没有完全异变,反而是自己的基因占了上风。”
“那我哥应该是不会搞什么失忆了。”墨青舒了一口气。
“那只章鱼呢,这整栋楼大概就是那只章鱼幻化出来的,”墨青向俞墨宸说明自己的观点,“我们只要炸了这栋楼应该就可以了吧?”
“变异体是打不死的。”俞墨宸怀里的单君羽整个人都化作一条小蛇,两耳是炸开的一大片蛇鳞,白里透蓝,软骨组织在透明黏膜下微微发紫,“它的致命点在心脏,我们要找到他的心脏在哪里。”
墨青理不顺了,“他不就是这栋酒店吗?他在这里,心脏就在这里啊!炸了酒店,心脏不就没有了?”
俞墨宸:“…………”
这算种族之间的代沟吗?太深了。
棉榕知道一时半会儿和墨青解释不清楚,在变异体标记好的领域内,幻化并不指实体,变异体也可以脱离幻境单独存在,只是幻境只存在于标记领域之内,炸掉幻境,变异体依旧可以活命,便提议道,“先出去吧,去个安全好说话的地方。”
俞墨宸将单君羽递给墨青,自己变回了蛇形,由棉榕抱着,为什么不变回人形?因为上衣烂了,裤子裂了,裸奔也太难看了。
墨青跟着棉榕从刚刚的井盖口出来,“现在去哪?酒店不能去,刚刚的商场还有人找咱俩……”
“先出了□□区再说吧。”
她在路边叫停一辆出租车,两人两蛇出了□□区,与□□区接近的地域为螺坎珏小镇。
一进小镇,就有人挑着木担在镇子口来回走动,不向前也不向后,像是有一层天然的屏障挡在镇子口上,蓝白色的石门上刻着——螺坎珏。
墨青问那开车的师傅,“这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司机一声不吭,直摇头,车子驶入小镇内,停在半路自然而然地就没油了,四人只好下车。
司机进了镇子内,车就扔在水泥路上,前后不见进出的人,挑着木担的人还在镇口来回碰壁,墨青看了眼棉榕,指着镇子入口处五米高的蓝白石门,“那里是门吗?能看到外面吗?”
棉榕注意到在镇口前后倒折的那人,“不是门,那只有一堵墙。”
“靠——”墨青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咱们被诓了!这他妈是把我们喂给什么了?”
她拉着棉榕的手,抬手指向周围的平房,“你看到了什么?”
“废墟,一片尸体,和……”她突然不说话了,墨青摇了摇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棉榕面色苍白,眼瞳紧缩起,从水泥路另一头席卷过一阵狂风,墨青抬手闭上眼睛,风势强劲,墨青抱紧怀里的单君羽,两人被风吹倒在地,滚过几圈。
再睁开眼,棉绒和俞墨宸消失了,风的朝向是对准镇口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两人被这阵风轰出了小镇,所以这镇子就是不欢迎同类,正常人类进入等同于是……白白上门的口粮。
墨青冷笑一声,真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司机,车子没油也要把他们送进这亡命小镇里。
想到车子,墨青打开了车门,看了眼表盘,哪是没油,八成是故意把他们送到镇口,然后方便这阵风把同类轰出去,没带走单君羽的原因,她仔细想了想棉榕说过的话,单君羽融合了俞墨宸的基因活下来,但是自己的基因占上风。
墨青揉揉山根,开上车,顺着水泥路驶向镇子深处。
单君羽卷着尾巴,坐在副驾驶上,醒来已经是人形了,躺在一张床上,对强光不是很适应,“你醒了?”
他坐起身,一间十六平米的小屋内,一张单人床,一个茶几,一张短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油画,是扭曲的人脸,仔细看有些瘆人,更像是偷窥者。
“这是哪?”
墨青双腿打开,坐在短沙发上,用发黄的粗布擦拭自己那一把蝴蝶刀,本来是一对的,另一个给棉榕防身了,“在一家废弃的房子里,也就这儿没人住。”
又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和他讲了一遍,单君羽蹙起眉,还是不可思议,“我死了?又活了,还变成变异体了?”
墨青无辜耸耸肩,“这是事实。”
单君羽垂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粉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陷入了沉思,“……这衣服是谁的?”
“啊!你变成蛇以后就没有衣服了,我把你拉成一长条,放进这两件衣服里,等你变回人形,我猜你就自己穿上了。”墨青拍了拍手掌,“果不其然,你真的自己穿上了。”
单君羽:“……哦。”
“那现在去哪?”墨青收起那把刀,塞回自己的短·裤内圈,里面有一圈收紧带,可供她随便塞一些细小的东西。
“先别说去哪,我捋捋,”单君羽按了按太阳穴,“就是棉榕跟你说,这里是废墟,还有一片尸体,但是我们看不到,是不是?”
墨青点点头。
“按理说,哥你能看到的啊!”墨青翘起二郎腿,“你不是变异体吗?看不见?”
“看不见。”
得了,都别活命了!
墨青这样想着,心里苦,“那现在怎么办?没有枪,我身后只剩一把空枪管,连子弹都没有,这镇子啊,我看邪乎的很。”
“不是说这镇子上没同类吗?”单君羽揉了揉手腕,抻了抻袖口,抚平那两道皱褶,“那就见一个杀一个好了。”
墨青沉了沉眸光,要不说她哥会当上第一法官呢,就这什么都没有就出去和那群杀不死的变异体拼命,“倒是行,但是变异体只有找到致命点,并且一击毙命才可能死去。”
沉默片刻,接着说,“你有几成把握,就凭咱俩,搞死这整个镇子,然后逃出去。”
单君羽捏着手指,“一成都没有,但是早死晚死,那群变异体迟早会吃了我们,他们的敌人不光有我们,还有他们自己,这镇子来的人如果不多,他们会吃掉同类。”
墨青站起身,“那走吧,我去看看这变异体能把废墟变得多好。”
……
“糖葫芦,吃不吃?”
“炒年糕!来一口,来一口!”
“欸!那是不是章鱼小丸子?老板来一份!”
单君羽揉了揉山根,“墨青……吃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墨青含糊道,“哥,年糕,热乎的,尝尝吧!”
单君羽摆了摆手,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筑起五米高的石墙,两人不可能爬上去,再跳过去,结局和站在镇口的那人一模一样。
石墙围成一个大圆,各个人家都落在这圆圈里,每一家都有至少一个人,具体有多少家,根本不知道,镇子表面风平浪静,但每走一步,单君羽都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
这种窥视感,从出那间屋子,到现在的镇子上就没有停下过,一种跟人跟踪着的不爽感,无数条小路从出口那条水泥路分支出来。
单君羽拽上墨青的后领,“别吃了,干正事。”
墨青扔掉手上的一堆小吃,落在路旁的草丛里,那草还正嫩着,吃的食物往上一叠加,出现了屏幕图掉帧的乱频感。
“啥正事?你知道怎么出去了?”
“不知道。”
墨青停下脚步,“不知道就拉我走,你让身后跟着咱俩的人怎么办?”
转身看向路口的电杆,“本来想多留你们一会儿的,毕竟我吃得正起劲儿,但是你们装的也太假了……”
墨青拿出蝴蝶刀,从电线杆后走出两名壮汉,留着络腮胡,宽脑门,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毛直竖,再张开嘴巴,裂缝咧·到耳根后,粗长的舌·头冲出。
被墨青一刀割断,后跳一米,和单君羽背靠背,“应该是蟾蜍!你身上有刀吗?”
“没有,”单君羽张开手指又合拢,从刚才就觉得手心很凉,从手臂上蔓延出的蛇鳞成片炸开,握手间,割破自己的皮肤,从皮肤下洇·透出凉血,“但是手掌里有鳞片,很锋利。”
“好,一人一个。”
墨青压低身子冲向对面两米高的壮汉,长·舌伸·缩着攻击她,每靠近一次,都被墨青的刀刃划伤一次,但都没有致命的表现。
由于一直攻击不到人身,长·舌卷上那截电线杆,横扫过地面,墨青跳上电线杆的另一头,跟随着电线杆,整个人被抬起,借着重力,墨青跳到壮汉的头顶,双腿锁·上他的脖子。
长·舌收·卷进口腔中,电线杆没了支点,向另一头的单君羽倒下,墨青朝他喊道,“小心!”
单君羽朝电线杆跑去,长·舌追在他身后,砰——电线杆将那截舌头压在杆底,单君羽极速冲上前几步,张开手掌扣上那人的走,横向一抹,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去,地面上的舌·头痛苦挣扎着。
单君羽没有给他回血的机会,握上他的喉咙,用力一·拧,手指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带着一股苦涩的毒药味涌进他的鼻腔,壮汉双手握上单君羽的手臂。
他抬腿落在壮汉下·体一脚,壮汉当场倒地,下·身被重·击后,黑眼珠直向上·翻,直到停止了呼吸,单君羽拽着那人的头发,手掌沿着脖子割·了一圈,提着头颅,扔去五米远。
墨青的蝴蝶刀插·进另一个壮汉的眼珠里,双腿锁死他的脖子,因呼吸不顺,而面色憋的通红,单君羽抬脚踩上壮汉的腰·腹。
那人两腿交叠,扭绞着单君羽的腿将他摔在地面上,借力弓·起身子,翻转身体给了墨青一记过肩摔,手肘用力撞·击着她的腰·腹。
单君羽抬手拔出他眼眶里的蝴蝶刀,直直插·进心脏,用力旋·转过一圈,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的蛇鳞划破另一个完好的眼珠,闭眼刺痛瞬间,被墨青夹·着手臂,扭转拉扯着手指,咯吧——
刚刚撞击她的那条手臂当场脱臼骨折,墨青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朝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MD,一群垃圾。”
同样被单君羽割·断头颅,扔出十米远,扶着墨青,“还行吗?先回去吧。”
墨青抬手蹭了一手背的血,声音断断续续,难以辨认,“先……搜身,找找有用的……”
单君羽蹲下摸了两名壮汉的所有口袋,只在其中一名身上找到了一条项链,项链下坠着一个表盘,那是一条怀表,“大概没什么用,先拿着吧。”
“怀表?上面应该有人吧?”
单君羽翻转开,递到墨青眼前,她怔在原地,指尖发颤捏着怀表,“这这,这是我在赌场见过的那位夫人……难不成这里面的变异体都是她养的?”
她记得棉榕说过,但那是些女人,很明显地上躺着的两名死·尸蟾蜍是男的。
单君羽郑重说道,“先回去看你的伤。”
单君羽搀扶着墨青回到那间屋子,身后的窥视感也随之消失,但迎面而来的是墙上那副油画的直视,扭曲的脸庞,宛如在深夜篝火里的游蛇。
黏腥的视线直怼两人,单君羽踩在短沙发旁边,闲置在墙角的一张软椅,取下了那副油画,和墙壁相贴的相框后落下不少灰尘。
面前赫然出现一个暗格,凹陷在墙壁内,粗糙的台面上落着不少灰尘,放着一个信封,也落满灰。
单君羽拿出信封,将画放在茶几上,和墨青并排坐在短沙发上,“很旧的一封信了,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墨青手掌按在小腹上,信封口是用胶水粘好的,没有撕开再粘合的迹象,单君羽打开了信封,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段话,一共有三张信稿,中间夹着一片枯萎的玫瑰花花瓣,黏在信纸还有一点枯黄的碎叶片,大概也是花瓣,以及五张一百元纸钞。
信纸上写着:
[致Derra Smija的亡魂回忆,
太太是这个世界最美女人,她自由且温柔,和春日解冻的湖水一般。
她是绿色与蓝色的代名词,是我的晴天。
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病毒感染,如果我的太太还是一个健康的人类……或许她应该是个快乐的小女孩。
她感染那天,我依稀记得她望向我的眼睛,是充满悲伤的,是无奈却依旧开朗的,她从不畏惧死亡,却没有胆子和我说一声,“再见”。
或许她说了,用她直视我的眼睛,用她决然坠楼的背影,用她下落时悬在半空的眼泪,用她离别时留给我的全部家当……
幸福,一定要用眼泪铺路吗?
我的太太,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死去,那天颤抖着没能握上你的手,请原谅我的胆怯,我……只是太爱你了。
……
我将你捡回家,你却忘了我。
但那并没有关系,我爱你就足够了。
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一只变异体,你无需害怕会感染我,或是失去理智撕咬我,因为我爱你,你永远是我的太太,永远是我的女孩。
每年10月06日,我都会买一捧你喜欢的铃兰,以前你会养着,现在你会吃掉,不过都很可爱。
我会和你喜欢的铃兰一样,永远为你绽放,永远向你俯首。]
墨青和单君羽两人沉默片刻,脑中记忆涌上,嘴唇动了动,“041006。”
墨青惊呼,“对啊!10月06号是那层楼房间号的标识,那这写信的是那个赌场的夫人!”
又看了眼第一张信纸上的名字,“Derra Smija,DS……那张单向卡上刻着[赌场D.S.],这信就是她写的!”
墨青又重复一遍,打量完整间屋子,难怪就这一家没人住,但她的关注点有时候偏的离谱,单君羽收起那封信来,“所以,就是那位夫人养的章鱼变异体,她们是爱人关系。”
“……我们还抓吗?”
单君羽将信封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犹豫就会败北,况且,即使被抓回去,也不会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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