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星东西两端的气候差异极大,尤其是冬季,每个城市都不一样,有的暴雪纷飞,而有的阳光明媚。
半睡半醒间,有人调开了房子的暖气,上官景是被渴醒的,也可以说,又是被自己再次错过晨练而气醒的。
唐凛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跟诈尸一样飞速弹起的人摇头,上官景背对着他跪坐着,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每一根看起来都非常懊恼。
唐凛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
他端着水杯走到床边递过去,上官景接过一饮而尽,把杯子还给他,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都怪你。”上官景双眼空空,“我已经连着好几天错过晨练了。”
唐凛从善如流地道歉:“嗯,都怪我。”
躺在床上的人“嗤”了一声,根本不相信。
唐凛坐到床边,摸了摸她到处乱翘的头发。上官景的发质有点硬,又天生带有一点点自然卷,不是十分明显,但显得头发很蓬松。
有人说过,头发天生就卷的人脾气冲。
“今天下雪了,我十点有个会议,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管家今天回来,想吃什么和他说,我下午就会回来,到时候带你出去堆雪人。”
上官景问:“上午十点?”
唐凛低低“嗯”了一声。
“给我亲一下,就让你走。”
唐凛俯身,上官景“啪唧”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说:“路上开车慢点,我在家等你。”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后,又端着水杯晃悠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瓶水,去了训练室,弥补她旷缺了好几天的晨练。
“唐总,”林缘拉开车门,说:“柯丽丝医生已经等着你了。”
唐凛坐在后座,一路上都在看和南城的那两个项目,区域规划已经出来了,等着那边确认,矿区整顿项目还在商讨初期,意料之中的困难重重,不是工人不配合,而是新政忽然出了条整改限令,本来原先的规划已经可以执行了,现在硬生生要回炉重造。
南城虽然独立自治,但大体的政令和首都星相似,环保是绕不开的问题。
“问过江教授了吗?他怎么说的?”唐凛看完初步议案,但还是觉得环保评估的专业性欠妥。
“江教授已经重新评估了,结果这两天就会发过来。”林缘把另外一份合同递给唐凛,说:“这是飓风在M星成立军工厂的评估报告、资质书以及一干文件,S星的那家军需公司已经开始走最后一道流程了,年中能全部交接完毕。”
唐凛点点头,按了按眉心,把文件先放一边,问:“唐氏那边几个收尾的项目怎么样了?”
“验收队已经过去了,就这一周的事情,等你回去就可以正式做交接。”林缘为这几个项目跑得团团转,更不用说在背后做决策的唐凛,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四瓣用。
唐凛靠在后座,不说话了。南城这两个项目尤为重要,要想敲开南城军工制造的大门,乘上官家的东风,第一步就是要让飓风在南城立足,建分公司只是第一步。H星、S星、G星几个体量比较大的星球也已经谈拢了,入股的入股,并购的并购,名声已经扩张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拿出真材实料,把这个名头坐实。
这才飓风扩张的第一步。
中午,心理咨询室。
柯丽丝收起笔记,结束了长达一小时的谈话。
“唐先生,我觉得您还没有做好心理咨询的准备,我问的问题,您都有意回避,在心理咨询方面,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医患配合案例,还是请您先回去调整一下,我们下次再见面。”
柯丽丝给了唐凛一个十分理解的笑容,第一次来咨询的人总会隐瞒什么,这很常见。
这位柯丽丝医生大约八十多岁,有一头咖色的卷发,十分清瘦,是这个独立心理咨询室的负责人,据说曾在精神病院出任院长,所以见到什么样的病人都不奇怪。她打算给这位青年一点时间,毕竟能这么彬彬有礼且让人赏心悦目的正常男性已经不多了,至少最起码的,他十分尊重女性。虽然暂时不能深入了解他的心理动因,但是回避型心理本身也并不值得提倡。
几次诊疗之后,柯丽丝就会发现唐凛有轻微边缘型人格障碍,核心是“我会被抛弃”,还带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厌弃。
唐凛关上门,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说:“谢谢您,柯丽丝女士,我们下次见。”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雪已经小了很多,但还是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不远处是路政在清理路面。
林缘正准备去开车,唐凛让他把车钥匙给他,说:“不用送我了,放三天假休息一下吧,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林缘还想说什么,被唐凛抬手打断,他坐进驾驶位,说:“劳逸结合。”
林缘站在原地,目送唐凛的车离开,一直到车上了主道,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转头往反方向走去,拿出通讯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上官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还戴了防风镜。
但天气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夸张。
因为唐凛就穿了一件羽绒外套,里面甚至是一件洗完澡后才换上的短袖。
为什么会穿短袖呢,这得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唐凛回来时上官景正在练拳,皮肤与沙袋相触的“砰砰”闷响勾得唐凛心痒,他很久没去拳室打拳了,上官景出招利落,比起去年在家里地下室那次的出拳速度、力道都快了重了不止一倍。
眼前的人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想到这点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于是他主动对上官景发出了邀请,后者挑眉,扔给他一副拳套,兄妹俩就在装了地暖的木地板上对练了起来。
上官景没有戴拳套,只在指节和手掌之间缠了一圈手绑带,唐凛一开始就极力进攻,上官景在格挡的间隙夸他和上次比进步了很多。
但在上官景看来依然不够打,她收了六分的力,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碰到唐凛时收不住力道。她跪压着唐凛的腰,手臂从他咽喉的位置撤开,喘息着躺在旁边的地上。
“你掀开衣服我看看,你腰后肯定有淤青了。”上官景躺在地上平复了一会,坐起来,正打算伸出手去掀唐凛的衣服。
唐凛干脆脱了上衣给她看,不看还行,一看连肩膀都紫了。
上官景摸摸鼻子,心疼地在上面按了按,唐凛“嘶”了一声,她收回手,催他去洗澡,洗完好上药。
“我没控制好力道。”上官景坐在床边,边上药边说,“平时和海盗们打惯了,出拳都是想着一击毙命去的,训练的时候也没那么多顾忌,他们要抗揍一些。”
“你是说我不抗揍?刚刚是谁还夸我进步了来着?”唐凛身上的青紫不算多,都集中在腰侧和肩背,上官景十分有分寸,哪些地方可以打,哪些地方要避开。
“你又不是我手下的兵,和他们比干嘛。打架我可是专业的,输给我也不丢人。”
“嗯,好了。我没觉得输给你丢人,我们上校的格斗成绩在学校就很出色。我想说,和你打拳很痛快,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上官景听完笑着亲了唐凛的肩膀一口,说:“淤青得几天才能消下去,碰到了也会有点疼,你注意点。”
唐凛上完药就找了件短袖穿上,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出门时也就只套了件羽绒服。
他上午走前和上官景约好堆雪人,到了下午才有空。
兄妹俩分工合作,一个堆身体,一个滚雪球,三下两下就堆出了一个形状完美的雪人,上官景给它系上红围巾,唐凛从厨房找来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又给它挖了两个孔当眼睛。
雪人没堆多久,就又开始下雪,唐凛拂去上官景帽子上的积雪,看着雪地里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雪人,说:“雪下大了,我们回去?”
上官景点头,转身就把堆好的雪人几脚踢飞,心满意足地回屋了,唐凛跟在后面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无奈地笑。
“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一直在家陪我?”上官景倒了两小杯热可可,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舌尖甜得发腻,放在了一边。
唐凛把外套挂起来,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上官景就把她不想喝的那杯也了推过去。
“明天去滑雪,后面几天我要去公司。”唐凛快速把两杯热可可喝完,去厨房洗了杯子,回来就把上官景压在桌边,吻了上去。
“尝到了吗?”唐凛拉开一点距离,抚上她变得湿润鲜红的唇,不知道是说热可可还是说人,“甜得发腻。”
上官景主动张开唇,咬住他的手指,动作放浪说出来的却是求饶的话,在唐凛看来莫名像是一种挑衅。
“今晚不要了,好不好?”上官景虽然被吻得发懵,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再一次发出抗议,试图唤起她哥仅存的理智,但是她应该强硬地命令要求,而不是用这种商量的、征求意见的语气。
让人更想欺负了。
唐凛退开一点,那双眼睛迷离,像是起了层雾,他伸手盖住,挡上里面的水光,又偏头在她唇上点了一下,说:“好。”
上官景抱住唐凛,头埋在他颈侧,难得撒娇道:“抱我。”
唐凛默不作声环住她,缓缓舒出一口气,心中是难得的放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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