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好夏令营记得每天给他打电话,但眼看着快一个星期了,小森不光没给他打电话,甚至唯一一条消息还是离开当天发的。
柏槿看着一天天石沉大海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慌。
虽说没有心灵感应那样玄乎的说法,但柏槿直觉得有点后怕。
这样几天不回消息的情况,哪怕柏森最叛逆的时候也没有过。
又一个视频电话未接通,柏槿想了想还是给柏森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夏令营?柏森拒绝了,他没跟您说吗?”电话那边,老师的声音异常惊奇。
这消息无疑平地一声惊雷。
原本该在大学夏令营的柏森,现在不光不回消息,人还不见了。
柏槿一瞬间手脚冰凉,心脏突突直跳:“我……小森他,说去夏令营了……”
柏森对他撒谎,还失踪了整整五天。
而他竟然现在才察觉异常。
他就是这样照顾他弟弟的……
柏槿慌慌张张跑到警局备案,然后一遍遍打他弟的电话。
小森对他撒谎,将近一个星期没回家也没去夏令营,他弟弟从来没这样过,之前晚点儿回家吃饭都会跟他发消息。
当天下午,柏槿关了花店,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石头缝里。
警局那边刚刚通知他,陈警官说在301城际公交的监控里看到了柏森,不过那条公交线沿途都是郊区,摄像头一公里有一个就不错,而且平常根本没多少人坐,除了跨市打工的工人,几乎没人再上那辆车。
柏槿踮脚看警察给调出来的监控,手掌的冷汗把衣角浸得潮乎乎的。
视频里柏森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公交车末尾,在一群外出务工的工人里十分显眼。
警察暂停了监控,让柏槿回忆一下他弟弟失踪有没有什么异常。
哪里有异常,柏槿大脑一片空白,拼命回忆小森离家前那几天。
还是也正常一样上下学,做作业,还帮他刷碗打扫卫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最异常的不过就是行李箱装错了两条内裤,不过两人的内裤平常就放一个衣柜里,小森也不是第一次拿错了。
柏槿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也坐不住了。
他就这一个弟弟,只有这一个弟弟。
当天晚上柏槿拜托了熟人看店,自己拿上几百块钱上了那辆301公交车。
这条线路就像警察说的那样,沿途没有几个站牌,都是些荒郊野岭,正想着,司机问他:“前面还一站集英面粉厂,再不下就到终点站了。”
柏槿愣了一下,终点站不可能有小森,那里就是废弃广场改的公交站,只能在这一站下车沿着公交线往回找。
面粉厂其实也倒闭了,在好几年前,但是里面还时不时有狗叫声。
柏槿摸黑走过去,却看到几个人影在抽烟。
“…真恶心,活该…我说长得还行……哈哈……”
“多少…什么时间结束,就剩一个了?”
柏槿听到两句模糊不清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一瞬间什么绑架勒索,非法交易全都倒进自己脑子里。
而且那个光头刚刚说“长得还行”,是小森吗……
柏槿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大着胆子躲在不远处的密林里,等那两个人抽完烟自己也偷摸进去。
他绕到面粉厂后面,后墙塌了一半,还是有快两米高。
柏槿想都没想翻过去,偌大的院子没个遮挡,好在没有其他人,柏槿看见不远处的厂房,厂房后面有几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看着很新鲜,而且不少,说明这里是住人的。
夜里七点多,厂房没关严的铁门里透出来昏暗的橘黄色的光。
隐约传出来小孩的哭声,还能听见细微的铁链摩擦的声音。
柏槿呼吸急促,手脚冰凉,心脏也跟着紧张,他大着胆子往里走,越深入那种窒息压抑的感觉越强烈。
柏槿觉得这地方怪异得很,给警局的陈警官发了定位,还拍了几张厂房的照片。
碰巧厂房里有人走出来,是那个一开始在大门口吸烟的光头。
“md,真是怪了事儿了。”
紧接着又出来一个,不过不是大门口出现过的那个人,和光头站一起抽烟。
这说明厂房里不止两个可疑人员,三个或者更多。
柏槿看陈警官发来消息,让他千万不要乱动,个人安全首位。
还说警察要搜到那个地方了。
柏槿放下手机,还想听他们说话,但出来吸烟的两个人往厂房南面去了,说话的声音完全听不清。
——
那个光头掐灭烟抹了把脸:“奶奶的,头一回见这样的变态,不用人打自己把头搞破,到底是同性恋还是踏马神经病。”
另一个猛吸一口烟,点头:“还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都没用家里人押着过来……”
“那还电不电?”
“电,他不是要求戒同吗……”
柏槿远看那两个男的没回头的趋向,一鼓作气跑到厂房门口,铁门半掩着,里面破破烂烂,中间有个小躺椅,有个人蹲在躺椅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细看躺椅上面还躺着一个半身**的人,是柏森。
柏森不光手脚被绑住,甚至裸露的皮肤还带点丝丝缕缕的血迹。
他弟弟受伤了。
——
警笛声响,外面一瞬间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厂房里,屋里仅剩的一个可疑人员也被柏槿一板砖撂倒。
柏森听到巨大的声响,才悠悠转醒,额头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他看见柏槿拿着板砖的手还在抖,咳了两声终于说出话来。
“……哥。”声音嘶哑,像指甲抓毛玻璃的声音。
柏槿紧绷的心情,在听见这一声“哥”之后才慢慢松弛。
他跪下去帮柏森解开绑在脚踝的麻绳,麻绳上是凝结的血痂,脚踝上还有绳子磨出来的伤口。
像是没听到回应就不甘心的小孩,嘶哑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哥……”柏森不安的动了两下,急切想听到柏槿的声音。
柏槿开了几次口才把颤抖的声音压住:“别动,别动,哥在。”
——
厂房外面那两个出去抽烟的人也被警察控制住,几个医护抬着担架进来。
手上的锁扣也被暴力打开,露出来柏森被磨破渗血的小臂。
他上了担架才清楚看到柏槿的脸,眼圈很红,眼下的水痕被照得反光,他哥哭了。
柏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这两天“治疗”一直在打春药,打完之后看gv,有反应就电到没有为止,这就是戒同所的治疗方法。
不幸的是他刚刚注射完春药,现在看到他哥哭,反应更明显了。
担架被抬着一路跑到救护车,柏槿也快步跟上去。
突然,右手的食指一热,柏槿低头,看到他弟弟牵住他的手。
柏森正看着他,张嘴说出的几个字被嘈杂的声音盖住。
但柏槿看到了口型——
“哥,别怕。”
——
其实柏森在他哥刚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只不过一直装晕。
在当他看见柏槿拎着砖头进来的时候,甚至怕脚底下那人会伤害他哥,右手的锁扣都被自己拨开,准备随时反击。
但好在他哥动作利索,一下就把那人干得爬不起来,很帅。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哥应该再等两天才会发现这里,而他也能有更足够的时间在身上造点伤口出来。
这样他哥会更愧疚吗,还是会更心疼……
最重要的是,他哥会因为这件事,更纵容自己。
他在给自己谋取越界的机会。
如果身上再有一条长疤的话,哪怕他的要求多么过分,他哥都不会拒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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