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森浑身滚烫,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看他哥为他担心惊慌的样子,像被吓坏的兔子,白色的可爱的,侏儒兔。
他知道自己不是发烧。
但柏槿对此毫不知情,他也没打算向柏槿坦白。
关心在乎,在柏森这儿可以当做是告白。
——
“怎么在医院没事,回家又烧起来了。”柏槿手背探到柏森头上,手下灼热的温度丝丝缕缕的散开。
他皱着眉头。
家里是有退烧药,但小森可能不是简单的发烧,有可能是感染,或者更严重……是头上伤口没处理好发炎了吗。
权衡几秒,柏槿想打车去医院。
手却被柏森按住。
“哥……”
可能是过于燥热,他说话有点含糊,眼睛却水红一片,瞳孔漆黑如未化开的墨,就这样看着柏槿。
柏槿的手凉,贴上去缓解燥热刚刚合适。
柏森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开始是脸颊,贴着他哥的掌心,慢慢悠悠地往里蹭。
掌心的温度不合适了,就换腕骨、手背,他一路贴上去,像渴泽的鱼。
灼热的嘴唇似有似无擦过柏槿温凉的手腕,鼻息混着异常的高热。
柏槿开始还以为是小森热得难受,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给人蹭,直到小森的犬齿尖擦过自己的腕骨时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柏槿一愣,又对上小森幽深的瞳孔。
四目相对时,一阵湿热扫过手腕最敏感的地方。
柏槿呼吸一屏,下意识抽手,结果被柏森抓得更紧。
“哥,不是发烧。”
不是发烧,那是什么……
柏槿看着小森,有些愕然。
他心里似乎已经有答案了,关于戒同所里所谓的治疗,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但不敢确定。
直到看见柏森的目光,那种带着侵略性,占有欲,像是看猎物一样的目光,仿佛让柏槿茅塞顿开。
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瞬息间好像咬了他一口,让他整个人一怔。
确定这一点,柏槿更加如坐针毡,手腕上被柏森舔过的地方好像烧了起来,从心底返上来的灼热感只让他想离开这个沙发,离开柏森。
“那,那我去打120……”
但刚抽出来的手又被握紧,柏森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柏槿不忍跟他较劲,只能尽量避免再和小森有肢体接触。
但柏森目光灼灼,几乎化为实质一样在自己身上游走,柏槿做不到忽视。
他感觉,好像在很久之前小森看自己的目光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但细细回想,好像又和小时候一样,似乎变了,又好像一直如此。
一直都是这样,从初中,高中,再到现在,都是这样略带占有欲与侵略感的眼神,总之不像是在看哥哥,而是…柏槿不敢再想。
柏槿心里有些慌,他在面对一个最不想面对的答案,小森对自己有好感。
柏槿顿时觉得贴在自己手上的不是小森,而是蛇,是缠住猎物不放的蛇。
他想松手,又不舍得扔下柏森一人,只当刚刚那一下舔舐是意外。
感受到对方的逃离,柏森本来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黑暗中的瞳孔反着点光。
“别……哥哥。”
柏森忍着燥热,闭着眼蹭到他哥掌心。
果不其然,柏槿防备的动作减轻了许多。
是因为刚刚的那声“哥哥”,而不是简单的一句“哥”。
柏槿本来抗拒的心理减了大半。
他想起十八年前的时候,自己刚被养父母收养的第二年,一直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夫妻俩突然怀孕了,那个小孩就是柏森。
按理来说,柏槿就没有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的理由了,其实他并不介意在哪生活,福利院还是养父母家,于他来说不过是个干干活把自己养大的地方。
但他忍受不了孤独,福利院的孩子不喜欢他,他没什么朋友,养父母对他不错,但总归不是亲生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柏槿也开始期待起养母肚子里的宝宝了。
如果,如果自己有弟弟的话,是不是没这么孤独了。
他可以放学路上给弟弟买糖,给弟弟准备新的作业本,放学不用自己漫无目的的往回走,他知道家里有人还在等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恩赐,柏森出生之后,故事好像真的按柏槿所想的那样展开。
还没学会走路的柏森就知道伸手让他哥抱,圆溜溜的眼睛总能在人群中锁定那个待在角落里的柏槿。
有一次家里来了亲戚,那时柏森第一次学会说话,他叫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这种感觉柏槿一辈子也忘不掉。
他庆幸柏森喜欢自己,让他不用再回福利院过一个人的生活,更庆幸的是,因为柏森喜欢自己,所以他才不会和柏森分开。
孤独是一个福利院小孩的常态,柏槿从小心思敏感,再加上福利院长大,他的孤独感更重。
现在有一个不嫌他甚至还特别依赖他的弟弟,柏槿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放手了。
——
柏森感觉到柏槿的手掌渐渐放松,自己也不像刚刚那样大胆去咬,只是简单的贴着他哥的手。
面对他哥,他总是很会控制越界的程度。
“不要去医院。”
柏森眼睛再睁开,兴许是过高的提问,让他眼底返上来的水花更加明显,连带着眼睑都水红。
柏槿只看一眼就想起来多年前那个在医院里忍着不哭的小森。
那个只会黏着自己的小森。
对,他刚刚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小森…小森永远都是小森……
这样依赖的目光,柏槿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了。
柏森长大了,对自己的依赖与日俱减,虽然柏槿知道柏森就是小森,永远是那个缠着自己的弟弟,但小时候的影子越来越淡,淡到让柏槿几乎找不见。
小森不再需要自己事无巨细地照顾。
甚至有一天小森终究会离开这个小花店离开这个小家,甚至离开自己的事实,他也得接受。
但是刚刚的眼神,明明就是小时候的小森,一模一样。
只是这样一个目光,一个眼神,柏槿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不去医院会很难受的……”柏槿还想坚持一下。
“不。”柏森皱着眉头,拒绝地干脆。
滚烫的脸颊又贴到他哥温凉的手背上。
柏槿妥协了,甚至还主动把手掌贴在柏森脸上,以便让小森汲取更多舒适感。
——
柏槿错了。
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超过自己的预料。
本以为柏森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把人扶进卧室后柏槿便去做饭。
直到柏森卧室叮铃哐啷一顿响,他吓了一跳,关了煤气就跑进去。
只看到柏森衣领开了大半,锁骨大咧咧露出来,平常再热也不会解开的衬衣纽扣,此刻只歪歪扭扭的扣着两三个,额头上汗滴更明显,刘海被汗湿贴在额头上,有的翘起。
他现在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挂着被子。
柏槿脑袋一热,想都没想就去扶他。
但他忘了,此刻自己的温度对柏森来说犹如毒药。
——
柏森自己也没想到药效来的这么猛,和他之前体验过的那两次丝毫不同,可能是为了电击治疗特意换了药,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次柏槿就在身边,控制变得异常困难。
总之,理智比之前更加分崩离析,单单靠自己压住药效似乎已经不可能,他也快要没多少清醒的头脑去思考下一步做,或者怎么怎么引诱他哥一步步走到自己挖好的坑里。
那怎么办……
他仰面躺在床上,被单是和他哥的一起洗的,是同一种洗衣液的味道,枕头也是。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自己床上还是在柏槿床上,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回到他第一次爬上他哥的床的时候,第一次闻到他哥身上那种特殊香味的时候。
剧烈的兴奋和无力同时袭来,柏森知道单靠他自己已经压不住了,他想去客厅,想看着柏槿。
但刚扶着柜子迈出一步,右腿便支撑不住跪倒,柜子也被他带倒,杂七杂八的东西倒在地上,乱糟糟的像柏森现在的思绪。
之前的计划恐怕很难进行了。
他现在想要柏槿,只想要柏槿,哪怕是一只手,哪怕是一件衣服甚至一个眼神都好……
但是柏槿给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哥推开门只愣了一秒,便整个人都向自己走来。
温凉的手贴着自己的小臂,还有那股熟悉的香味。
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柏森情不自禁的靠近,他现在已经没什么理智,更不可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柏森的鼻息扑到自己颈侧的时候,柏槿身体一僵。
转而脖颈一阵湿热,嘴唇碰过的地方紧接着又是一阵吃痛,是小森在咬他。
柏槿皱眉,拎住柏森的后衣领。
这是小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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