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揪开的柏森没打算放弃,他身体不稳,一直往前倾,正好额头抵在他哥肩膀上。
他喘息声重,而且体温还高。
柏槿用手撑着他,几乎也被他带得有点燥热,柏森身上辐射出来的热量像一个暖烘烘的烤炉。
再这样下去真给人蒸傻了。
柏槿有点后悔半个小时前的心软,当时就应该带小森去医院。
柏森没说话,他贴着他哥温凉的脸蹭,时不时用唇角擦过,他不敢亲,会把骗来的柏槿吓跑。
他环住柏槿的手臂越收越紧,刚刚药效冲上来的感觉也因为此刻消失殆尽,这个动作让他久违的平静下来。
——
柏森考拉一样黏在他哥身上,现在无论怎么摆弄他都行,只要能贴着他哥。
隔着衣服贴还不够,得肉贴着肉,让他感觉到他哥现在的体温是什么样,心跳是什么样。
所以当柏槿想站起来的时候,柏森感觉到他哥在抽离,想都没想就扑过去。
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三学生,柏槿当然挡不住,让人压得直愣愣往后倒。
“砰”一声撞木地板上,本以为这一下得撞懵,后知后觉没有痛感,才知道是小森的手垫在自己后脑上了。
柏槿都替他疼一下,拿过人的手在手背上揉揉。
“干什么,傻了?”
柏森觉不出疼一样,还是紧贴过去,他气息灼热,内里更热,吐出的话也是只言片语连不成句。
“……哥,贴贴我。”
他说话都是气音,半眯着眼,像只迷迷糊糊的小狗。
以前眼里的冷漠和理智都消失殆尽,现在清亮的泛着光的眼睛更像小时候的小森。
柏槿一向拒绝不了这样的弟弟,他给人呼噜呼噜毛,想架着他起来。
语气也不自觉地在哄他:“贴贴你,去医院也能贴,乖。”
柏森又不回话了,他脸深埋到柏槿怀里,额头抵着他哥的锁骨。
他哥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又氤氲上来,像毒药,也像解药。
他止不住想往里钻,再深一点,再多闻一下。
药效逐渐让头脑也变得不是很清明,他趴在柏槿怀里,感觉像是要化在他哥身上。
哥哥的味道和自己融在一起,像两颗高温下一起融化的糖。
其中一颗正在咕噜咕噜冒泡,努力把另一个也全都融进自己身体里。
柏森也在努力把他哥融到怀里。
他不满于哥哥一直催他去医院,戒同所打的药没什么特效解救药,去了医院也是多喝水促排,或许效果没现在他赖在柏槿身上来的快。
柏槿还在哄着劝着要去医院,柏森充耳不闻,完全陶醉在他哥的温柔乡里。
哥哥还是睡觉的时候最乖,什么都不知道只在难受的时候哼两句,或者在他捏得狠了的时候哼唧一声。
但是现在的哥哥,柏森依旧喜欢。
因为他“生病”了,所以现在哥哥眼里只有他,他一呼一吸,一个动作就能牵住柏槿的心,他是他哥的全部。
他磕到头了,他哥跑过来把人护怀里,手碰疼了,他哥拿过去给吹吹揉揉。
他这幅可怜样儿最能拿捏柏槿。
柏森当然知道,所以他咬开他哥衬衣上的纽扣时,他哥只是往后躲,都没舍得推开他。
扣子嘣开,胸口一凉,这小狗直接给他把扣子咬掉了。
“小森……!”柏槿都不想着护住自己的衬衣,而是伸手抠出来他弟嘴里的纽扣,生怕人给咽下去。
“哥……”
体内兴风作浪的药可没停的时候,柏森知道,柏槿也感觉得出来。
“哥,我难受。”
他更进一步的去贴柏槿的脸,嘴里的祈求全都化成气音,像毒蛇一样缠住柏槿。
“帮帮我。”
他抬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湿,鼻尖渗出微微汗珠,他侧过脸贴在柏槿手上。
柏槿愕然,手指扫过柏森滚烫的面颊,停在柏森眼角。
拒绝的话又哽在喉咙里。
平常时候,柏森眼睛有点下三白,本身就看着凶,又不常笑,更凶了,就是虹膜黑得发亮,几乎看不到褐色的痕迹,只在阳光下才显出一些。
本来这样凶的一双眼睛,现在显得可怜又无助,半睁着眼贴在柏槿掌心,睫毛的颤抖都感觉得到。
眼角荡了半天的泪终于滑下来,顺着柏槿手掌滑下去。
“哥……”
小森哭了。
柏槿被弟弟的眼泪烫了一下,他不舍得再躲了,指腹轻柔的给人擦干泪,只是水红的眼眶擦不掉。
小森上了初中就很少再哭了,不像小时候黏着自己那样,一会不看他就抽抽搭搭的掉泪。
上了高中就更没哭过,永远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
在柏槿来回动荡摇摆不定的时候,柏森适时的将灼热的手覆在哥哥的手腕上,稍一牵扯就乖乖的跟自己的动作走。
柏槿没有再拒绝了,任由弟弟牵着。
手心里的,是比刚刚的眼泪更烫手的东西。
卧室安静又不安静,连绵的气息像是毒蛇,缠绕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
他下巴扬起,漂亮的下颌划过一滴汗珠,紧接着喉结滚动。
弟弟仰头在自己下巴上咬了一下。
这是柏槿脑海中记起的最后的画面,理智终于在漫长的迷失中回笼。
他抽回手时还有些蒙,直至感受到手上的东西。
柏槿逃得极快,好像被弟弟骗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洗手间的水声不断,柏槿洗了好几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酡红,气息乱得不成样子的自己。
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冰冷的水依旧冲不淡手上滚烫的感觉。
几分钟前的一幕幕现在变得异常清晰,耳畔萦绕的热气,小森贴上来的呼吸,甚至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清。
他在,帮他弟鹿……
而且,而且……
柏槿低头看着自己贴着洗手台想要压下去的反应,这应该是他对小森该有的反应吗……
——
药效减了大半,柏森躺在他哥刚刚坐着的地方,刚刚的楚楚可怜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贪恋得感受着柏槿遗留的温度,想着他哥生涩的动作。
不错的进展,他哥没有之前那样抗拒,果然,一哭哥就会心软。
而且,哥哥刚刚的气息比自己的还乱。
现在又像个受惊的兔子。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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