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崎岖,两人却因一场不打不相识的交手,慢慢走近。一路扶持,早已将最初的陌生,酿成了彼此交付的信任。
“慢些走,你的脚伤还没痊愈,别逞强。”谢霜尘的目光落在温燎月微跛的脚上,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呦,寒霄宗的大师姐,什么时候也会对我这燎月阁的‘妖女’,多几分恻隐之心了?”温燎月扬眉,话里带着刺,却也藏着一丝被在意的微怔——毕竟,江湖人提起燎月阁,从来只有鄙夷与忌惮。
“……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不用说了,不重要。”温燎月马上打断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快点跟上吧。”
谢霜尘不在说话,默默的跟在身后,眼神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
两人已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周遭却连半分活物的气息都无。“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是不是方才来过?”温燎月“像极了,我们怕是误入幻境了。”
“抱霜。”剑应声脱鞘,谢霜尘指尖凝起灵力,尽数注入剑柄,长剑骤然腾空而起,二人脚下的阵眼随之一闪而现。待剑落回地面,周遭景致骤然更迭——方才还悬在中天的烈日,此刻已摇摇欲坠,往西山沉去。温燎月抬眼望向天际,瞥见一缕轻烟:“你看,附近好像有人。”谢霜尘循声抬首,目光落向北方:“似乎在那边。”
两人循着烟迹前行,拨开半人高的野草,便见一堆篝火在林间明灭,篝火旁坐着两个陌生身影。
“谁在那里?出来!”那二人闻声骤然起身,手已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如刃扫向簌簌作响的草丛。
谢霜尘抬手施法将温燎月服饰改为寒霄宗弟子服在拨开挡在身前的乱草,与温燎月并肩走出,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清冽:“二位莫惊,我是寒霄阁谢霜尘。见此处有烟,便过来看看是否有相识之人。”
对方见是寒霄阁的人,缓缓收紧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沉星河,这位是我的同门令狐辞,我二人皆来自孤竹谷。”
“这位是?”
“我是……寒霄宗的温月。”温燎月面不改色地说谎,火堆旁边的两人看她们都是寒霄宗的人,虽未多言,反而对她们更警惕。
在先前他们两人就遇到几个寒霄宗之人,而那些人直接打劫他们,让沉星河与令狐辞不得不去提防谢霜尘和温燎月。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跟你们搭个伙?你看我们两个弱女子,就当行行好帮帮我们吧。”温燎月敛着眉,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怯意,软声朝沉星河与孤辞央求。
沉星河垂眸,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将两边人泾渭分明地隔开,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不准越过这条线,敢踏过来,就休怪我无情。”
话音落,两组人便各自背向整理草垛,不多时,除了始终警醒的谢霜尘,其余人都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秘境的天竟在破晓时骤然转成了炎炎夏日,滚烫的日光漫过草垛,将空气烘得暖热。随着太阳缓缓爬过地平线,温燎月与他二人也相继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热?”温燎月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草垛上爬了起来。况且问与令狐辞也被这话吸引,抬眼打量起周遭——比起昨日,眼前的树木愈发葱郁繁茂,连风里都裹着蓬勃生长的气息。谢霜尘望着眼前景象,心底暗暗笃定:这规律……好像摸出点门道了,一夜便抵得上一季!想来这规律,其实很简单。
沉星司率先携令狐辞辞行,只留谢、温二人在原地踟蹰。
“让我瞧瞧,腿伤可好些了?”谢霜尘伸手揭去温燎月腿上缠裹的布条,见那创口已然愈合如初,便垂眸轻笑,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你这伤也好了,往后……我便不必再护着你了。”指尖微动,一缕清冽的灵力悄然汇聚将温燎月眉间的禁制解除。
“从此你不必再跟着我了。”谢霜尘与温燎月拜别后,便独自离去。此后两日,谢、温二人皆要奔波于妖兽与灵药之间,猎取妖丹、寻觅药草。
而在他们相伴的这两日里,温知予、苏砚珩、凌星那边,也各自发生了不同的事。
三天前。
“这是哪儿?好冷。”凌星望着四周,只想尽快熟悉这片陌生环境。忽然,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响动,“谁在那儿?”她警惕地循声走去,拨开草叶,却不知自己已踏入险境——一头三丈高的白狐正蹲在她眼前。
“啊!这是什么东西!”白狐垂落的涎水滴在凌星肩头,不等她反应,狐爪已带着劲风拍来。凌星急忙侧身举剑格挡,卸去大半力道,却仍被震飞十余米。不等她喘息,第二击接踵而至,重重拍在她身上,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而就在此刻,周遭的环境竟悄然发生了异变。
紫色的大雾缓缓弥散,灵狐布下的幻境悄然展开。
“把马步给我扎稳了!”凌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落在凌星耳边。
“爹?您怎么会在这里?”凌星心头一震,分神的刹那,一鞭已狠狠抽在她小腿上,“疼,疼啊爹轻点”她疼得倒抽冷气,马步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罢了,你先歇着吧。”凌真撂下话,转身便走,只留她一人僵在原地。
而现实里,凌真归来时,整个人都像换了副模样。凌星悄悄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掌门院,寥寥数语后便领着一众弟子离了宗门。待他们折返时,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未干的血迹。
“爹!”凌星刚要出声,眼前的幻境便轰然碎裂。
凌星从混沌中醒来,正暗自疑惑自己是如何脱困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划破空气:“你还不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苏观珩正与灵狐缠斗,他分神朝她看来,目光锐利如刃。“这就来!”凌星应声而起,踉跄着站稳身形,与他并肩迎向那妖物。
数回合交锋后,灵狐渐露下风。“就是现在!”苏观珩递来一个眼神,凌星心领神会,足尖一点腾空而起,长剑裹挟着劲风直刺灵狐脖颈。寒光闪过,灵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动静。身形幻化成一个金灿灿的妖丹。“呦,还是个高级妖物!”苏砚珩说道“行了我先走了,去找谢霜尘去了。”说完的苏砚珩就消失在眼前。“你…这么今天苏砚珩不是那么对劲啊。”凌星小声嘀咕。
与此同时真正的苏砚珩正遇“冰魄雪珠”脚下积雪一陷,头顶已落下三丈宽的冰网,网丝如冰刃泛着幽蓝。苏砚珩长剑出鞘,剑气劈向冰网,却只震得网丝轻晃,寒气顺着剑身缠上手腕,冻得他指节发白。
冰网后的雪枝晃动,冰魄雪蛛爬了出来,八只复眼锁定他,口器吐出的蛛丝瞬间凝成冰棱,“嗖嗖”射向面门。苏砚珩旋身挥剑挡开冰棱,剑身在寒气中结了层薄霜。他脚尖滑向雪蛛侧面,左手结印迸出火星,落在雪蛛甲壳上只烫出小黑点。雪蛛吃痛拍地,冰缝喷出寒气,衣袍瞬间覆霜。他咬牙将灵力灌剑,剑尖凝聚微光,瞄准复眼间的甲壳缝隙。
剑尖的微光骤然亮起,苏砚珩纵身跃起,避开雪蛛扫来的冰足,长剑带着灼热的灵力直刺那道缝隙。“噗”的一声,剑尖没入半寸,雪蛛发出震耳的嘶鸣,甲壳上的冰蓝色光芒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抽搐几下,便化作点点冰晶,最终凝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泛着寒气的妖丸,静静躺在雪地上。苏砚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剑身上的寒气还在往经脉里钻,他捂着被冻伤的手腕,目光落在那颗妖丸上,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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