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燎月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抽离。
“你醒了。”谢霜尘的声音率先响起,清泠得像洞外初融的春水,听不出半分情绪。
话音未落,她已开口补充:“我帮你看看伤口。”
语毕,不等温燎月反应,她便探过手,径直伸向温燎月脚腕的伤处。
不等温燎月做出任何反应,谢霜尘已抬手,指尖轻挑,将她伤口上的纱布利落揭下。
那处昨日还渗着血的伤口,此刻竟已结痂收口,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谢霜尘指尖微顿,眸色微沉,心底掠过一丝疑云:她灵力被封,伤势却恢复得如此之快,莫非是提前服了什么秘药?
你恢复得竟如此之快?”谢霜尘眸中带着几分讶异,不由开口问道。
“许是我体质特殊吧,毕竟我和你一样也要入了元婴。”温燎月掩唇轻笑,眼尾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嘻嘻。”
她笑意漫上眉梢,眼底漾开细碎的光,那一脸明朗的笑容,像春日里最暖的风。
谢霜尘猜中了开头,对她的探究更深一层,却不知她手里握着多少筹码。
“好啦,我们出去看看。”
谢霜尘被拉着出了洞穴,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漫天风雪倏然化作春日暖阳,万物葱茏,生机迫人。然而,这一片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潜藏的凶险却让人心底发寒,瑟瑟发抖。
春天?谢霜尘心头一凛,昨日在雪地中见到的那道墨瞳指引犹在眼前。她足尖一点,疾奔至那处旧地,却不料此地竟已化作新的杀局。温燎月因先前负伤,一瘸一拐地紧随其后。
只见脚下泥土微动。从土中窜出许多枝条瞬间缠绕在温燎月腰间,只听一声“啊”的惊呼。谢霜尘马上回头见温燎月被拖着向地下洞口而去。谢霜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枝条缠上了腰肢与手臂。
“抱霜!”只听谢霜尘呼唤,灵剑应声出鞘,寒光乍泄,瞬间斩断了缠身的枝条
落地后的谢霜尘,来不及拂去身上残留的枝条,便朝着温燎月消失的洞口狂奔而去。
“温燎月!你能听到吗?”她俯身朝幽深的洞内呼喊,回声在黑暗中层层荡漾。可她未曾察觉,身后一条粗壮的枝条正悄然袭来,猛地将她推入了洞中。
漆黑的洞穴里,无边的压抑与不安如潮水般涌来。谢霜尘指尖轻捻,一团幽蓝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她随手拾起一根枯木,将其点燃,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霜尘擎着火把往洞穴深处缓步前行,脚下碎石轻响,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洞底,一棵万年古树虬根盘错、遮天蔽日,扭曲的枝干如狰狞鬼爪,密密麻麻悬挂着无尽骸骨,森白的骨殖在摇曳火光下,投下大片瘆人的阴影。
目光扫过骸骨丛的间隙,她的心脏骤然一缩——不远处的冰冷石地上,正静静躺着一方染了浅淡血色的白绫,正是温燎月脚腕处脱落的包扎手巾。
谢霜尘心头一紧,循着那方手巾快步冲去,目光骤然锁定——手巾前方不远处的古树枝干上,被缚的正是温燎月。
“抱霜!”一声清喝落下,灵剑应声出鞘,寒光旋绕着温燎月疾飞,瞬息间便将缠缚的枝条尽数斩断。
失去支撑的温燎月从高空骤然坠落,谢霜尘足尖一点石地,身形如惊鸿掠起,在半空中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突然间这颗万年古树摇曳起来,一条枝木将谢霜尘打退数十丈。谢霜尘一手护好温燎月,手臂却被打出一条惊人的伤。她将温燎月放在一个安全地界施法保护起来。
“阿霜,”霜糯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并非凡木,乃是万年缚灵古木。你需击碎它树心深处的枯骨灵元,释放那些被禁锢的灵魂,温燎月方能从沉眠中苏醒。”
“集万古寒霜为引,纳天地清寒入剑——起!”谢霜尘敛气入锋,衣袂翻飞,于寒雾中冉冉升起。
她身形如素蝶掠空,广袖翻卷间,寒芒自指缝迸射——正是“霜华初绽”第一式。
冰雾自她掌心炸开,十里之内的水汽瞬间凝作万千冰刃,簌簌割向那株盘根错节的缚灵古木。古木怒啸,虬结的根须破土而出,如黑蟒狂舞,将冰刃撞得粉碎,木屑与碎冰在半空溅起凄白的雾霭,将她素色衣袂染得斑驳。
古木毒藤狂舞缠来,谢霜尘旋身闪避,指尖凝霜轻点,藤条应声冻裂。
古木暴怒,木刺如雨射来,她双掌齐推,厚冰瞬间蔓延,将古木根须死死冻在原地。
谢霜尘身形一纵,冰芒聚于掌心,一剑直刺枯骨灵元。寒气瞬间席卷全树,古木哀鸣崩碎,化作枯木与碎霜。她收剑而立,一身清冷,风过无痕。
几招下来,缚灵古木彻底败落。谢霜尘足尖轻点,缓缓落地,只见古木灵元寸寸碎裂,被它缚住的魂魄逐一挣脱,飘回各自肉身之中。温燎月也在昏沉里悠悠转醒。
“这是何处?”她望着周遭昏暗的岩壁,向谢霜尘投去疑问。
谢霜尘将古木灵元收好,迈步走到她身边:“这里是地下洞穴,方才那棵老树是缚灵古木,你的魂魄被它摄走了。”说着便伸手将她轻轻扶起,可洞底忽然剧烈震颤,碎石簌簌砸落,“快走,洞穴要塌了!”
“嘶——等等!”温燎月刚要迈步,脚腕便传来一阵刺痛,方才被枝条拖拽时又被划开了伤口。
“我背你,上来。”谢霜尘立刻蹲下身,语气不容置疑,“快,没时间了。”
谢霜尘背着温燎月疾行出洞,刚踏过洞口的天光,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动她脚腕的伤口。
“你也受伤了?”温燎月的目光落在她渗着血痕的手臂上,伤口虽未崩裂,却狰狞得触目惊心。她双眉紧蹙,声音里裹着自责与心疼,“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何要救我?还让自己受了这样的伤,太不值得了。”
“我封印了你的灵力,自然要护你周全。”谢霜尘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温燎月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枚莹润的丹药,塞进她掌心:“这个吃了。这是我们燎月家的秘传丹药,两日便可愈合肉身伤口,你放心,没毒。”
谢霜尘半信半疑地将丹药放入口中,不过片刻,便觉一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身体暖洋洋的。
“行了,我们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别人。”
丹药的暖意尚未散尽,谢霜尘只觉体内滞涩之感消散不少,先前的疑虑也淡了几分。她定了定神,抬步跟上,目光悄然扫过四周,既盼着遇见旧识,又怕撞见不该遇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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