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邻里生活15

苏奶奶捧着苏木交到手上的银包,再看看满屋崭新贵重的铁器,脸上布满浓重疑惑。

不花钱,何来这么多贵重物件?

无数流言瞬间涌上心头,老太太脸色骤然一白,紧紧攥住苏木的手,语气慌张急切:“木哥儿,你跟奶奶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做糊涂事,毁了自己名声!”

苏木知晓奶奶胡思乱想、内心惊惧,连忙扶着老人在桌前落座,倒上一杯温水安抚她心绪,随后将今日镇上的遭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讲到张老汉甘愿出一百两银子购买图纸点子时,苏奶奶倒抽一口凉气,手中水杯一晃,险些摔落在地。

“一、一百两?!”

待听闻自家孙儿毅然婉拒百两巨款,只求取些许铁器时,老太太顿时心疼得连连拍腿:“傻孩子!该要的啊!那是一百两银子!足够咱们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十几年好日子!”

“奶奶。”苏木伸手轻轻握住老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眼神认真而坚定,“那不是我本分挣来的钱财,凭空拿取,心中有愧、夜里难安。做人贵在坦荡踏实,不属于自己的机缘与钱财,一分都不能贪。”

“况且眼下这些铁器,还有即将完工的保险柜,价值已然二三十两,全是咱们当下最紧缺的物件。不亏,反而赚了。”

苏奶奶怔怔望着眼前沉稳懂事的孙儿,良久,眼底慢慢泛起湿润红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苏木的发顶,动作温柔颤抖,满是欣慰:“我的木哥儿长大了、懂事了……你小爹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你这般正直有骨气,定然万分欣慰。”

这话落定,苏木心头微微一滞。

原主记忆中,关于苏小爹的画面已然模糊不清,只残留零星温柔碎片。依稀记得那是个温和柔软的哥儿,夜里会轻声哼唱童谣,会温柔拍着孩子后背哄睡。只可惜命薄早逝,早早抛下一切,只留原主一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至于原主的外祖家,记忆里几乎毫无往来。苏小爹离世之初,外祖家尚且来过一次,往后便彻底断了联系。想来,大抵是当初苏有粮急着娶廖翠芬一事,让人寒了心。

苏木压下纷乱思绪,握紧奶奶温暖的手掌,轻声笃定:“奶奶放心,孙儿一定会好好挣钱,踏实养家。等保险柜做好,咱们的银钱、家底尽数锁牢,安稳无忧。往后慢慢攒钱,修缮房屋、开垦田地,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湿意,终于展露笑颜,眉眼间满是骄傲与希冀:“好!好!我孙儿最有本事,奶奶信你!”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起身一同前往灶房归置新物件。

崭新的大铁锅稳稳安在灶台上,严丝合缝。灶膛微光映照锅底,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苏奶奶指尖轻轻摩挲光滑锅沿,满眼爱惜:“这般好锅,仔细用,能稳稳用上十几年。”

菜刀挂在墙面铁钉上,刃口锋利凛冽,寒光乍现。苏木抬手试了试手感,轻重合适、锋利趁手,往后切菜剁肉都能省力不少。

锄头、柴刀整齐靠在门后,沉甸甸极具分量。有了全套趁手农具,日后开荒、种地、劈柴、打理田地,都会便利许多。

苏奶奶看着满屋新物,心头暖意涌动,笑着开口:“木哥儿,晚上奶奶给你烙饼吃!用新锅、新油,好好尝尝鲜!”

苏木眉眼弯弯,应声笑道:“好!多烙几张,咱们一家人吃个够!”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院中古枣树的枝叶斜斜投影进灶房,在地面织出斑驳错落的光影。微风穿窗而过,裹挟着田野的青草香气与淡淡枣花香,温柔恬淡。

苏木打来一盆清水,拿着布巾细细擦洗脸上残留的泥污。水波澄澈,映出少年清瘦却坚毅笃定的眉眼。

秦臻的误会、执拗的少年心结、悬而未决的卖身契,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慢慢化解、徐徐谋划。急不得,也慌不得。

除此之外,诸事也需稳步推进。

自己如今没有床榻,明日还得去找村里的赵木匠,定制一张稳固的架子床。

时值初秋,也是采药的好时节,柴胡、黄芩、连翘皆是鲜嫩饱满、品相上好。采摘晒干后送往镇上药铺,便能再多添一笔安稳收入。

千头万绪,不必急躁,慢慢来,步步为营,日子终会蒸蒸日上。

——

青山村世代居住的匠人不多,最出名的便是赵家木匠,村里人皆尊称一声赵老汉。赵家世代传承木匠手艺,技艺精湛、做工扎实,在十里八乡颇有盛名,家境也比寻常农户宽裕安稳。

赵老汉与老伴赵大婶育有两子一女,儿女皆有出息。

长子赵艺成聪慧能干,年少便习得一身好手艺,十年前远赴县城闯荡,如今早已在县城立足,开了专属木工作坊,迎娶县城哥儿成家立业,日子红火兴旺。每逢年节,必然携家带口归乡探望,车马满载县城绸缎、糕点、稀罕吃食,还会悄悄孝敬二老银钱,孝心满满,让赵老汉在村里极有体面。

次女赵秀芝依仗兄长帮扶,也嫁入县城安稳人家。夫家家境普通,相公却温柔体贴、疼爱妻子,夫妻和睦、安稳度日,从未让二老操心牵挂。

如今唯有小儿子赵艺通留守村中,日日跟随父亲研习木匠技艺。赵艺通性子踏实沉稳,耐得住枯燥寂寞,学艺七八年,刨、凿、锯、削样样精通,手艺纯熟,唯独欠缺独当一面的历练。

此刻晌午过后,暖意正好。

赵家院内,赵老汉正蹲在地上,耐心指导小儿子组装榫卯构件。院中整齐摆放着墨斗、角尺、刨子、凿子等全套木匠工具,几块打磨光滑的樟木板摆放整齐,已然初具家具雏形。

赵艺通满头薄汗,正小心翼翼将枨子嵌入卯眼之中。

“慢些,对准再落锤。”赵老汉眯眼细看,口中叼着旱烟杆,白烟缕缕升腾,“榫卯工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心要静、手要稳,借力轻敲,不可蛮力硬砸。要让木件自然咬合、严丝合缝,日后承重才不会松动变形。”

他粗糙指尖轻点卯眼边缘,细致叮嘱:“此处但凡一丝不平、一丝缝隙,日久必松,整件家具便废了根基。”

赵艺通凝神屏息,调整角度,手持小木锤轻轻叩击。

“嗒。”

一声轻响,木件完美咬合、严丝合缝。他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抹去额间汗珠。

院子另一侧,赵大婶与小儿媳王氏正坐着忙活。两人面前摊开大竹筛,里面晾晒着刚采收的秋豆角与萝卜干,色泽干爽鲜亮。婆媳二人偶尔低语闲谈几句家常闲话,气氛和睦安稳。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伴着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赵叔、赵婶,在家吗?我是苏木,前来拜访。”

院内瞬间安静一瞬。

苏木二字,在近期的青山村,带着无数流言蜚语,刑克亲人、不守夫道、败坏名声、拖累族人……难听的传言层出不穷。

赵大婶与王氏下意识对视一眼,手上动作齐齐放缓,眼底掠过几分探究。

赵老汉眉头微蹙,拿下口中旱烟杆,在鞋底轻轻磕去烟灰。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深知乡间人言可畏、流言不实,又兼自己做的是手艺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待客有道,不会仅凭流言偏颇待人,更不会随意将人拒之门外。

稍作沉吟,他沉声开口:“在的,进来吧。”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秋日午后温和透亮的光线顺势淌进院中,落在缓步走入的年轻人身上。

苏木身形清瘦挺拔,一身陈旧的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板正整洁,不见半点尘土褶皱,袖口被他挽得整齐利落,处处透着干净自律的性子。乌黑发丝被一根素色木簪稳稳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眼眸沉静温润,澄澈坦然。

他眉眼清淡,举止从容,周身没有半分村中传言里的轻浮浪荡、怯懦卑微,反倒沉淀着一种远超乡野少年的沉稳笃定。

这就是苏木?

赵家几人下意识停下手中活计,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心底不约而同生出几分诧异。往日里听遍全村的难听流言,与眼前这个端正坦荡、气度安稳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苏木清晰感知到院中骤然凝滞的安静,以及众人眼底藏不住的打量与偏见。自打他穿来这具身体,围绕着原主的是非闲话就从未停歇,他早已习惯旁人异样目光,心底不起波澜,面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和的笑意。

他上前半步,礼数周全,先朝资历最深的赵老汉与赵大婶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温和,分寸恰到好处:“赵叔,赵婶,晚辈冒昧登门,打扰你们忙活了。”

随后又看向停下木工活望来的赵艺通,以及坐在一旁收拾干货的王氏,轻轻点头示意,算是礼貌招呼。

从头到尾,进退有度、坦然松弛,不谄媚、不局促。

这番端正坦荡的模样,让阅人无数的赵老汉心底好感瞬间又添几分。他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身侧闲置干净的木墩:“木哥儿不必客气,快坐。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多谢赵叔。”苏木温和道谢,从容落座,抬眸轻声道,“晚辈久闻十里八乡之内,唯独赵叔的木匠手艺最为精湛扎实,乡邻但凡要打像样耐用的家什,都专程来您这里托付。我家中简陋狭小,物件杂乱堆积,急需几样合适家具规整屋舍,便厚着脸皮上门,想来麻烦赵叔帮我打几样木活。”

一句恭维真诚得体,不浮夸、不刻意,恰好说到手艺人的心坎里。

匠人一生凭手艺立身,最重名声脸面,最喜旁人真心认可自己的技艺。赵老汉被这番话说得眉眼舒展,满脸笑意,当即爽朗摆手:“都是乡里乡亲抬爱,不过是祖传糊口的笨手艺,不值当这般夸赞。你只管说,想打桌椅、板凳、箱笼,还是别的物件?老汉我尽力给你做得结实耐用。”

见院中气氛彻底缓和融洽,苏木心底微松,不再迂回,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赵叔,我今日是想定制一种新式床架,我称它为‘架子床’。形制与寻常床榻不同,下方是正常卧床可供安睡,床架四角立柱向上延伸,在床头顶端搭建封闭式顶柜,既能睡觉休憩,又能收纳储物,完全不占用地面空间,最适合屋小人多的家庭。”

“下面床,上面柜?”

赵老汉原本半眯的双眼骤然睁大,嘴里叼着的旱烟杆都停在半空,一时忘了抽吸。

他打了一辈子木匠活,经手过的家具不计其数,农家普通板床、储物箱笼、罗汉床、拔步床、千工雕花床,各样形制、各样结构他尽数通晓。可这种床体叠加顶柜、垂直利用上空空间的新式结构,他活了大半辈子,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新奇!巧妙!简直别出心裁!

数十年匠人经验沉淀,让赵老汉瞬间洞悉了这新式床架背后巨大的实用价值。

乡间农户院落看着宽敞,实则家家户户人口繁多、住房紧凑,大人孩童挤在狭小屋内,被褥、换季衣物、杂粮干货、零碎物件无处安放,人人都在为储物空间不足发愁。

这架子床直接将收纳区域抬升至卧床上方,凭空多出一整柜规整收纳空间,彻底解决农家住房狭小、杂物堆积的最大难题,对寻常人家而言,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这尚且只是家用用途,若是向外推广,前景更是不可估量。

镇上书院寒门学子的单人寝室狭小拥挤、客栈往来客商的客房空间紧凑、大户府邸下人房逼仄局促,全都急需省地又能储物的家具。

除此之外,样式还能不断改良衍生,下柜上床、双层卧床、分层收纳,只要做工牢固、设计合理,绝对家家户户刚需、不愁销路。

短短一瞬,赵老汉脑海里已然铺开一条崭新宽阔的财路,整个人心头火热,忍不住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又期待:“木哥儿,你快细细说说!具体形制如何?尺寸多大?柜子怎么开合?立柱承重稳不稳?细节都讲清楚!”

苏木见赵老汉真心感兴趣,没有半分轻视敷衍,心底安稳,顺势接过赵艺通递来的纸笔,一边落笔勾勒草图,一边清晰讲解:“赵叔您看,我个人独居使用的单人架子床,宽三尺六寸、长六尺、总高六尺六寸,尺寸紧凑合适,不占地,足够单人起居。”

笔尖在草纸上流畅游走,清晰的线条层层堆叠,一个立体规整的床架框架渐渐成型。

下方是稳固标准的床板框架,四角四根粗壮立柱笔直向上贯穿整体床身,在五尺五寸高度搭建顶柜基座与框架。苏木简单勾勒出隔板分区与柜门位置,条理分明。

“顶柜深一尺五寸,内分两层,上层轻薄换季衣物,下层存放厚重被褥。柜门做普通对开样式,用合页、木插销固定即可,简单耐用。最关键是这四根通体立柱,从床脚到顶柜一体成型,既是床身支撑,又全权承担顶柜承重,所以木料必须坚硬扎实,榫卯结构也务必牢靠紧密。”

“妙啊!实在太妙了!”

赵老汉几乎凑近纸面,目光紧紧锁在简陋草图上,手指不停在空中比划结构,口中连连惊叹:“四根通体立柱承重,稳!太稳了!木料首选老榆木、老枣木硬料,榫卯改用双榫、燕尾榫加固,万年不松!顶柜底板加厚加宽,架在横枨之上,承重完全无忧!柜门日后还能改成推拉滑门,更加省地美观!”

仅凭一张简易草图与几句口述思路,赵老汉凭借数十年深厚匠人功底,脑海里已然快速构建出完整结构图、受力原理、制作工序与改良方案。

这新式架子床工艺并不繁复,比起富贵人家雕花繁琐的拔步床要简单通透得多,真正难得、真正值钱的,从不是做工,而是苏木这份垂直利用空间、睡眠储物一体的超前巧思。

待苏木画完最后一笔,抬眸轻声询问能否制作时,入目便是赵老汉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极度兴奋而格外明亮发亮的眼睛。

“能做!太能做了!”赵老汉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起身拍去掌心浮灰,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木,满是不可思议,“木哥儿,这般精妙巧思,当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苏木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淡然:“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琢磨的,让赵叔见笑了。主要是家中屋窄人多,我、奶奶、小弟三人挤在一处,杂物堆积无处安放,便想着这般改造,多腾出些储物与活动空间。”

“这哪里是胡思乱想!这是难得一见的奇思妙想!”赵老汉连连赞叹,越看图纸越是惊艳,随即神色一正,郑重走到苏木面前,语气诚恳严肃,“木哥儿,老汉不瞒你说,我一眼便知这物件前途无量,将来必定风靡四方。我想与你做桩生意——这架子床的新式样式、结构做法,你可否卖给我赵家?价钱任凭你开口,老汉绝不让你吃亏!”

苏木闻言心头微淡一叹,无奈莞尔。

又来了。

先前他帮张铁匠构思保险柜,对方亦是这般激动难耐、执意重金买点子。

他早有预料,也早有盘算。这些来自异世的寻常便民设计,于他而言只是改善生活、解决困境的普通办法,可落在这个时代,却是颠覆认知、价值千金的新奇商机。

他从没想过靠零散点子一次性牟利暴富,比起短暂银钱,稳固的人情、靠谱的邻里门路、踏实的生活改善,对如今一无所有的他而言,更为珍贵长远。

苏木稍作思索,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坦然开口:“赵叔太过抬举,不过是粗浅拙思。若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这点子您尽管拿去用,分文不取。只是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想劳烦您帮我打造两架架子床,再添置几样家中刚需的小件家具。材料钱我照常结算,这点子便用来抵扣所有工费,您看可行?”

赵老汉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应声:“使得!太使得了!”

他满脸热忱,语气恳切至极:“你尽管说要求!尺寸、样式、细节,我亲自上手给你打造,保准结实、稳当、耐用!材料及工钱你一分不用出,你这一个点子,价值远超这些家什百倍!是我们赵家占了大便宜!”

苏木见他爽快豁达,便将自己所有需求细细道明。

第一架,单人架子床,严格按照方才图纸样式打造,三尺六寸宽,顶柜对开门,供自己日常起居使用。

第二架,加宽双人款,净宽五尺四寸,长宽总高比例不变,专门给奶奶与年幼的雨哥儿居住。考虑到顶柜纵深较宽、存取不便,靠墙一侧不做柜门,内嵌两个三尺宽的封闭式深木箱,采用上开盖样式,方便收纳厚重冬被、棉絮大件。

为了方便老人小孩安全取用高处物件,床侧需要加装与床架一体固定的简易缓坡旋转小楼梯。并非直上直下的陡峭梯子,而是带平缓拐弯、踏板加宽加厚的安全样式,贴合床柱牢牢固定,省力又稳妥。

除此两架床之外,家中器具匮乏,苏木顺势一并提出刚需:一只收纳碗碟、囤积粮食的实木橱柜,一只带盖大容量储物木桶,一只带盖防尘蓄水桶。

这些小件木工活,在技艺精湛的赵老汉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添头。相较于架子床点子能带给他赵家的长久财路与名声机遇,苏木所求的这些回报,实在微不足道。

赵老汉当即果断拍板:“没问题!橱柜我铺中恰好有现成成品,今日便可让你先搬回去用。储物桶、储水桶用料简单、工序省事,后天一并给你送货上门。单人架子床结构简单、工序利落,五天即可完工交付;双人加宽款需定制内嵌木箱、微调楼梯结构、精准核算尺寸,工序繁琐,约莫一月才能彻底完工。届时我亲自上门组装调试,保证严丝合缝、稳稳当当!”

二人越谈越是投机,你来我往间,细致敲定木材选用、尺寸微调、工艺细节、完工时限、上门送货诸事。赵老汉真心喜爱这新式设计,执意挽留苏木在家用晚饭,苏木礼貌婉拒。

谈妥所有事宜,苏木心满意足,从容告辞离去。秋日斜阳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笔直,步履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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