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间山路湿润微凉,路边杂草挂满晶莹露珠,清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倦意全无。
行至半路,苏木偶遇了秦臻。
秦臻正和一众玩伴在路边嬉闹玩耍,几人勾肩搭背,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啃食。秦家家境宽裕,秦臻养得面色圆润、衣着整洁,在一众农家孩童里格外显眼。
望见迎面走来的苏木,秦臻瞬间僵住动作,嘴里的烤红薯都忘了啃。
此前他误会苏木带陌生汉子回村败坏名声,还曾拿泥巴砸过人,后来才知晓是镇上张铁匠上门送货。他心底本有几分愧疚歉意,可日日听着家中大嫂、二嫂夫郎不停在耳边诋毁、咒骂苏木,灌输种种负面言论,那点愧疚便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偏见与厌烦。
苏木有心缓和彼此僵硬的关系,主动停下脚步,温和笑着打招呼:“小臻,玩着呢?”
秦臻立刻偏过头,刻意无视他的问候,狠狠咬了一大口烤红薯,仿佛嘴里的食物,就是眼前让他不喜的人。
苏木丝毫不恼,自顾自温和开口,像是随口闲谈:“你近来长得愈发结实了。前几日张铁匠来村里送货,还特意夸你体格好、身手灵捷,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子。”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抬脚继续往后山走去。
秦臻身旁六岁的玩伴小虎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满脸困惑:“臻子,你继小爹去后山干什么呀?我爹娘都不让我跟他走近,说他人品不好,可我看他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点也不坏啊……”
提及苏木,秦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脾气骤然暴躁,厉声呵斥:“不准提他!他根本不是我小爹!”
小虎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嘟囔:“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走了走了,我们去河边抓鱼!”
说罢,拉着其余小伙伴匆匆跑开。
秦臻满心烦躁,随手抓起一把湿泥,狠狠砸向不远处的树干。
泥巴重重砸在树皮上,四散开来,留下一团丑陋污渍。他死死盯着那团污渍,心头堵得厉害,沉甸甸的烦闷挥之不去。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嫂、二嫂夫郎日日念叨的坏话,又忘不了方才苏木平和温柔的模样,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让他越发心绪纷乱。
少年人本就心性不定,被流言偏见裹住,连分辨对错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满腔无处安放的别扭与抵触。半晌,他跺了跺脚,才抬脚追向跑远的玩伴。
后山脚下,苏仨与自家夫郎早已忙碌许久。
苏仨夫郎蹲在地上,专心收割长草,用来混合黄泥,增强泥浆粘性;苏仨则握着锄头刨土碎石,将大块硬石敲碎细化,用来铺垫墙基。夫妻俩配合默契、动作熟练,显然是常年一同劳作的老手。晨间的露水打湿了二人的裤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踏踏实实帮苏木筹备建房用料。
见苏木赶来,二人直起身歇息,笑着打招呼。
苏仨抬手擦去额角汗珠,诚恳问道:“木哥儿,你看看我们挖的这些黄泥,成色可用?”
苏木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黄泥,土质细腻湿润、粘性充足、色泽纯正,是砌墙绝佳的用料。
“非常好!土质细腻粘稠,是上等黄泥。辛苦苏大哥、苏夫郎一早忙活了。”苏木由衷道谢。
“这有什么辛苦的。”苏夫郎笑着摆手,他年纪比苏木稍长,面容朴实敦厚,眉眼温和,“都是种地干活的粗活,我们庄稼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能帮上忙就好。”
苏仨也应声附和:“是啊,你给我们开工钱,我们自然要把活干扎实。乡里乡亲,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
三人一同分工劳作,效率大大提升。
苏木体力远不如常年干重活的苏仨夫妇,单次背运的物料更少,但胜在往返勤快、从不偷懒。哪怕肩头被背篓压得微微发酸,他也只是稍作停顿,便继续埋头忙活,不愿耽搁半点工期。
苏仨夫妇都是实诚厚道之人,见他瘦弱,从不让他背太多重物,还耐心教他省力的技巧:“木哥儿,背篓紧贴后背,腰背挺直、脚步稳缓,不用急着赶路,稳一点反而更快、更省力。”
临近正午,日头渐渐升高,山间的凉意散去,空气慢慢燥热起来,砌墙所需的所有物料也尽数备齐。
黄泥堆成整齐的小土堆,晒干的长草捆扎妥当,碎石大小均匀、数量充足。看着满满当当、规整齐备的物料,苏木心头彻底踏实。忙活多日,终于快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往后不用再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起居生活,心底满是安稳与期待。
物料齐备,下午便可正式动工砌墙,很快,他就能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独立安静小空间。
折返回家时,院中早已飘出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
鲜香混着温暖的柴火气息,萦绕整座小院,扑面而来的烟火暖意,让人身心舒展。苏木腹中顿时传来咕咕的饥鸣,连日劳作、一早奔波,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快速摆好桌椅,招呼苏仨夫妇洗手落座吃饭。
蓄水桶旁摆着木盆与干净布巾,二人仔细洗净手脸,这才拘谨地在桌边落座。
桌上饭菜丰盛十足,满满一大盆炖鸡汤最为惹眼。油亮金黄的汤汁冒着腾腾热气,表层浮着细密油花,内里塞满炖得通透的白萝卜、软糯香甜的山芋、鲜嫩入味的野蘑菇。
萝卜吸饱鸡汤精华,清甜鲜软;山芋绵密软糯、入口即化;野蘑菇是苏木昨日进山采摘的新鲜山货,自带山野鲜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翠绿爽口的清炒马齿笕、一碗金黄嫩滑的蒸蛋羹,主食是管饱的杂粮干饭。
这般荤素搭配、油水充足的饭菜,在寻常农家已然是极为丰盛的待客规格。
苏仨夫妇一时局促不安,看着满桌饭菜,迟迟不敢动筷。
苏仨搓了搓手,满脸不好意思:“木哥儿,实在太破费了!我们就是干些力气活,随便吃点粗茶淡饭就行,哪里用得着这般讲究。”
“两位千万别客气,”苏木笑着上前,主动给二人夹满鸡肉,“干重活最耗体力,必须吃饱吃好。下午还要辛苦二位砌墙,千万别拘谨。”
苏奶奶也在一旁劝饭:“是啊,快趁热吃!都是家常东西,不值什么钱。你们干活辛苦,只管放开吃,就跟在自家一样。”
祖孙二人真心热忱,态度恳切真诚。
奶奶抱着雨哥儿坐在一旁,一边照看孩子,一边慢慢进食。小家伙已然能吃少量糊状辅食,奶奶小心翼翼舀出微凉的蛋羹,一点点喂给他。雨哥儿小口抿食,嘴巴一鼓一鼓的,吃得香甜满足,模样格外讨喜。
苏仨夫妇起初依旧拘谨客套,见祖孙二人再三劝饭,毫无虚情假意,这才彻底放开,安心用餐。
鸡肉酥烂脱骨、鲜香入味,萝卜清甜解腻,蛋羹嫩滑爽口,野菜清爽开胃。
苏仨接连吃下两大碗杂粮饭,才放下碗筷,满脸满足地长叹一声:“太香了!苏奶奶手艺真好,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炖鸡,就是今天这一顿!”
苏夫郎也连连点头称赞,满心感激。
一顿饭菜吃得宾主尽欢,暖意融融。
饭后稍作歇息,众人休整片刻,便立刻开工砌墙。
苏仨是村里干砌墙活的老手,和泥、铺草、拌浆、砌墙、找平,每一步都娴熟精准、有条不紊。他将黄泥与干草充分混合,加水反复搅拌,调出粘稠适中、附着力极佳的泥浆,一层层堆砌墙体。
苏仨夫郎细致耐心,专职打下手,递物料、补泥浆、抹平墙缝,每一道缝隙都填补平整、厚薄均匀,杜绝漏风受潮。
苏木体力有限,干不了重活,便负责烧火烧水、递送工具、收拾杂物,空闲时便守在一旁照看雨哥儿,尽量搭把手、帮衬琐事。
夕阳西垂、日头渐落之时,隔断灶房的隔墙终于彻底砌完。
新砌的墙体湿润厚重,呈深褐原色,轮廓笔直规整、平整牢固。墙高七尺有余,稳稳将原本空旷的灶房分隔成两个独立空间。
内侧隔间约莫八个平方,将苏木的架子床靠墙摆放后,床体与隔墙之间仍留有近八十公分的通道,行走、活动、置物,都足够宽敞自如。
动工前,屋内的大锅灶具、杂物家具早已尽数搬出。墙体完工后,苏奶奶立刻点燃灶台大火,熊熊柴火噼啪作响,明亮的火光映红整间屋子,滚烫热气不断升腾。
新墙所含的湿气,在高温烘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蒸发烘干。
“这大火要持续烧上四五日,每日固定烧上一个时辰。”苏奶奶一边添柴,一边细细叮嘱,“慢慢烘干墙体潮气,往后住在里头干燥透气,不会阴冷返潮,也不容易落下风湿病痛。”
苏木认真点头记下,心底由衷感念奶奶思虑周全、细心妥帖。
所有活计彻底完工,苏木爽快结付工钱,将提前备好的八十文工钱,全数交到苏仨夫郎手中。
苏仨夫郎细细数过铜钱,眉眼间满是朴实笑意,连连道谢。
苏木有心留人吃晚饭,苏仨夫妇连忙婉言谢绝:“不了不了,多谢好意。家中还有七岁的孩子独自在家,没人照看,我们得早些回去。”
苏木瞬间了然,连忙应声:“那是该早点回去照看孩子,切莫让孩童独自在家太久。”
他稍一思索,转身进屋,捧出一大捧饱满的生板栗,递到二人手中:“这些板栗你们带回去,给孩子当零嘴。不值什么钱,煮熟后粉糯香甜,小孩子都爱吃。”
苏仨夫妇常年进山劳作,自然认得板栗。
他们家境清贫,仅有一亩水田、一亩旱地,年年收成仅够勉强糊口。平日里农闲打工、进山采摘,全靠零碎活计补贴家用,孩子最是爱吃板栗,往年每次进山捡拾的少量板栗,都不够孩子解馋。
二人知晓苏木为人诚恳实在,便不再推辞,欣然接过。
苏木笑着相送,一路将二人送至院门口,目送夫妻俩远去……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青山村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淡淡的青灰色漫过连绵的山尖,远处的林木都裹在一层朦胧水汽里,轮廓柔和模糊。
四下无人走动,村落静悄悄的,唯有山间清风缓缓拂过,带着独属于秋晨的清冷。苏木已经背着背篓,挎着藤编小篮子,踏着沾着露水的青草往山里走去。
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微凉的湿气贴着小腿皮肤,带来一阵清爽。山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山雀藏在枝叶深处,一声接着一声啼鸣,风穿过林间,卷起枯黄落叶簌簌作响。
苏木很喜欢这样的时刻,独自一人置身于大自然中,呼吸着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暂时远离村庄里无休止的喧嚣和是非。他沿着熟悉的林间小径前行,脚下厚厚的落叶被鞋底碾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许多次,哪里有凸起的石块,哪里长着容易勾住衣摆的荆棘,全都记在心里。一路上他目光也不忘四处打量,留意路边有没有能采摘的野菜、野菌,只是今日首要目标是半山腰那片板栗林,便没有过多停留。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苏木来到那片板栗林,放下背篓专心捡板栗。
他蹲下身,目光仔细扫过地面,专挑那些饱满圆润的,避开被虫蛀、表皮开裂或是带着黑斑的果子。捡拾板栗需要耐心和技巧,栗苞外层满是尖刺,一不小心就会被刺壳扎到手。苏木早已练就了一双巧手,会先用树枝拨开干枯的栗苞,再伸手取出里面的板栗,动作麻利而精准,不一会儿背篓底部就铺了一层棕褐色的果子,半背篓很快就满满当当。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穿透层层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林间的薄雾慢慢消散,空气一点点暖起来。苏木直起身,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视线落在满满一背篓的板栗上,满意地点点头。
估摸着板栗已经够多,他便开始收集柴火,挑选那些枯死但尚未腐烂的树枝,挑粗细合适的,用柴刀砍成长短一致的段,再用藤条捆扎整齐,一捆一捆码在背篓侧边。
苏木估算着柴火的重量,背篓已经沉甸甸压在肩头,觉得差不多了,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因为负重增加了不少。他微微弓着身子,小心地踩着凹凸不平的山路,时刻保持身体平衡,尽管背篓很沉,肩膀被勒得发酸发红,留下浅浅的压痕,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一步一步缓慢往山下走。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色阳光铺满整个村落。村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灶台升起白烟,米粥与腌菜的早食香气随风飘散在空气中。
苏木径直走回家,轻轻推开篱笆门,将柴火整齐地堆放在屋檐下,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码得整整齐齐,足够烧上大半个月了。而板栗则被他背到院子里,搬来一张老旧的条凳坐下,取出柴刀,开始给板栗划口子。
他专注地工作着,一手捏稳板栗,一手握刀轻轻划开外壳,手法娴熟而快速,一个个板栗在他手中翻转,整齐的十字口子出现在棕色的外壳上。阳光斜斜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偶尔有细碎的栗壳碎屑落在他的衣袖上,他也无暇顾及。
后院传来苏奶奶和雨哥儿的声音。苏木抬头望去,见奶奶正背着雨哥儿在菜地里忙碌。雨哥儿被布兜稳稳绑在奶奶后背,小脑袋一晃一晃,时不时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面前的菜叶。
苏木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到后院。只见菜地里一片嫩绿,前几日撒下的小白菜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冒出两片小小的子叶,薄嫩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生机勃勃。旁边畦垄里还种了些葱、姜、蒜,都已经成活,长势喜人,细细的葱叶迎着风轻轻晃动。
“奶奶,这菜长得真不错。”苏木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嫩苗。每一株都精神抖擞,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便滚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渗进土中。
苏奶奶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是啊,照这个长势,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葱姜蒜畦:“这些也长得快,等过阵子炖汤,直接来地里拔点就行,多方便……”
雨哥儿趴在奶奶背上,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手不停挥舞,苏奶奶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小家伙乱动的手腕,低声哄了两句。苏木看着祖孙二人,心头暖意漫开,在后院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前院继续处理板栗。
待苏木继续回到院子里处理板栗时,院外传来了一阵热闹的人声。苏木抬头望去,见几个人说说笑笑走进了三房的堂屋。
为首的是个打扮花哨的中年妇人,穿着红绿相间的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头上还簪着朵艳红的大红花,正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花媒婆。
她身后跟着一对婆媳,看起来都是从外村来的。年长的那位估计跟苏奶奶一个年纪,但是身子骨结实硬朗,腰背挺直;年轻夫郎估计也有个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脸喜色,身上衣服朴素,但梳洗得整齐干净,想来十分重视这趟相看的事情。
苏木收回目光,埋头继续处理板栗,不用猜,这肯定是给苏盛说亲的。自从半年前苏木身上那些流言传开后,苏盛的亲事就成了三房的心病,前前后后不知相看了多少家,全都没能成。十里八乡但凡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人家,一听到是青山村苏家三房,跟那名声不堪的苏木是本家,当场就拒绝了。
时间慢慢推移,日头渐渐移到院子正中。晚些时候,苏木开始做糖炒板栗。糖在乡下是精贵东西,苏家平日里极少舍得动用。苏奶奶惦记着苏木要炒板栗,中途特意去邻居家换了小半包,花了整整十文钱。
铁锅架在简易土灶上,锅中添了清水,放入糖块,小火慢慢熬化。糖块在热力的作用下渐渐融化,变成透亮的琥珀色糖浆,锅里冒着细小的泡泡,甜腻的香气缓缓升腾起来。苏木将提前划好口的板栗倒进去,拿着木铲慢慢翻炒,让每一颗板栗都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糖浆。
随着不停翻炒,糖浆渐渐焦化,板栗的外壳变得油亮亮的,浓郁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那是糖的甜香混合着板栗特有的醇厚坚果香,一点点在院子里飘散开来,诱人极了。
苏奶奶牵着雨哥儿走到灶台边,抽了抽鼻子,赞叹道:“真香,这味道,镇上铺子卖的也不过如此。”
苏木笑着挑了几个炒好的板栗,吹凉,剥开外壳,露出金黄绵密的果肉,递到苏奶奶手中:“奶奶您尝尝。”
苏奶奶接过,小心地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板栗粉糯香甜,糖的甜味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腻,又凸显了板栗本身的香气。她连连点头:“好吃,粉粉糯糯的,甜度也合适。木哥儿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木又剥了一颗清水煮的板栗,这种没有加糖,完整保留了板栗本身的原味。他拿勺子将板栗压成细腻的泥,吹到温热,喂给雨哥儿一点点。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吃进去后咂咂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很喜欢这个味道。吃完后,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苏木手里的板栗泥,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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