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叶清,又再搞什么?”边关月环顾四周,半信半疑地走进一条小巷子里,“为什么突然把我约到这里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明月高悬,可偏偏就是这条归明巷照不进光。真适合杀人放火!
边关月转过身,斜靠着墙站定,看着夜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被叶清偷偷塞进她门缝里的纸条:
“戌时三刻,城东归明巷见。”
她约我出来会有什么事呢?
“那个,大姐姐?”一个稚童站在巷子口,怯怯地看着她,“请问你是边关月吗?”
“是我,怎么了?”边关月斜睨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也就**岁的小姑娘,大眼睛,小内双,看起来很面生啊。我认识她吗?
小姑娘看着她,扭扭捏捏地走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和一支珠钗递给她,“有个叫‘叶清’的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叶清?“那她人呢?”
“在那边。”小姑娘转身指向巷子外,“左边。”
“左边啊!”边关月接下信和珠钗,隔着信封碾了碾厚度,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她送我这些干什么?
——“其实也不算家族传统吧,不过我们家里很多长辈都是用首饰定情的,所以我妈还告诫过我,不要随便给别人送首饰。好像是因为我小时候不懂事,总是给到我们家来玩的小孩送东西说要跟她们定娃娃亲。”
某次不经意的夜谈时叶清随口说的一句话飞快地在边关月脑海里闪过。
所以,她这是要向我表白?
——“其实我们家真的很传统,到现在,21世纪了,居然还在用婚书来订婚。我妈说我有个姨妈,她当年结婚的时候用的婚书还是纯金的呢,但是小时候被我搞坏了,然后从那之后我就没去过她们家。”
所以这里面,是婚书?
边关月轻轻地晃了晃信封,轻飘飘的,“不会吧,婚书不会这么薄的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信封,里面只有手撕的半张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寥寥几语。看得出来她写的很急,连标点符号都顾不上打:
“我们私奔吧”
私奔?这两个字如同一朵绚烂的烟花在边关月脑海里炸开,叶清她要和我私奔?
“小姑娘,谢谢你啊!”观书背着书出现在巷口,看着面对表情怪异的陌生人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个给你!”
她摊开掌心,里面是四枚铜板。
“谢谢姐姐!”她开开心心地收下自己的报酬,蹦蹦跳跳地离开那条黑暗幽深的小巷,留下若有所思的观书,和沉浸在喜悦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边关月。
观书背着光站在巷口,看着昏暗光线里面露春风的边关月,她踮着脚,慢慢地走到她身前,犹豫着把手上的匕首捅进了她的腹部。
“呃……”边关月身体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观书,短信从她手里飘落,“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观书咬咬牙,心一横,闭上眼,扭转刀身,匕首跟着她的手朝着边关月的右腹部猛划一刀。她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边关月的腹腔里流出,但她不敢睁眼,只是握着刀等着她痛苦的呻吟在耳边彻底消失。不多时,一股重力朝着自己砸过来。
“她死了。”观书想着,踉跄着后退几步,闭着眼推开她的尸体,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两只手扶着墙侧过头,缓缓地靠在墙上。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挣脱胸膛的束缚,她想摁住它,想压抑心头不断涌上来的恐惧,但她没有——她的手正沾满鲜血,她害怕自己捂住胸口时,会听见死者的哀鸣。
“还好吗?”始作俑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口,借着夜色的掩盖慢慢地逼近她。
观书闭着眼,摸着墙循着声音朝着她走去。
叶清向前两步,伸手接住观书,稳稳地把人揽进怀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做得很好?”观书闭着眼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两只手紧紧地攀着她的脖子。
“是啊,你做得很好。”叶清毫不介意观书就这样挂在自己身上,把什么血迹、碎肉、甚至是那些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弄了自己一身,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虽然你下手不够果断,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她的死也算是罪有应得,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可是是我亲手……”
“但是,是我要你去做这件事的,怪我!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考虑不周,让你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些。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就骂我吧。千错万错,也都只怪我一个。”叶清垂眼看向死不瞑目的边关月,看着她尸身不远处沾满尘土的半张纸。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观书大脑宕机,完全不知所云,只是紧紧地抱着叶清,尽力地压制着哭声。
而叶清只是抱着她,轻声安慰着濒临崩溃的观书。她抚摸着她的头,说了很多,就像妈妈在无数个夜晚哄睡自己那样。她尽力回忆着妈妈的语气、声调、重音,有意识地模仿着妈妈的一切。
叶清听着观书逐渐停止的啜泣,感受着观书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她忽然觉得脖子痒痒的——观书低着头在她的颈窝蹭来蹭去。
我小时候好像也这样,抱着她,搂着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在她颈侧蹭来蹭去,她那时候总是低声笑,不过我从来都不懂。
“原来利用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叶清忽然顿悟了,难怪那个时候她会笑,利用一个人就是会让自己忽然感到心里某处变得很柔软,那这样是不是说明我成功了?我学会该如何利用人心了!
“感觉好点了吗?”叶清伸出右手轻轻地压在观书头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丝丝缕缕的触感。
观书抬起头,缓缓睁开眼,越过叶清的肩头茫然地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所以呢,你感觉好点了吗?”她问自己。
“不知道,但好像心变得平静了。”
“那应该就算恢复了吧!”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抬起头看着叶清,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嗯,好多了!”
“撒谎!”叶清拿手帕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语气依旧温柔,“不要骗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骗我!你又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我永远在你身后!”她再次伸手把观书揽进自己怀里,重复起妈妈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叶清嘴上安慰着她,脑海里却忽然闪出妈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点点都不要像我!”
有点讽刺啊,她希望我不要像她,可是我现在学着她的样子去玩弄人心,还是为了她这么做!
为什么呢?
她明明利用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去想办法救她呢?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被她pua成功了,被驯化成了她的“乖孩子”呢?
切,我才不要呢!我的人生应该我自己说了算!可是现在还不能离开哎,算了,等会到现实世界我再做自己吧!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模仿她,好达成我的目的咯!
叶清乱七八糟的想着,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如果不是观书忽然出声,她恐怕能从地球想到银河系。
“那个,我好了,我们走吧!”观书松开手,重新挤出一个微笑,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眼里反射着几点月光。
叶清回过神,看着她身上的血衣,还好,衣服颜色深,看不出什么。“行,那你待会记得把手藏好,别叫人家看见了。”
观书低下头看了看满手的血污,两手一揣,把这些见不得人的都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这样就行了,我的脸呢,还好吗?”
叶清闻言,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一番,认真道:“嗯~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
“行了,我们走吧,南边有一家不错的小摊,要不要试一试?”叶清转过身,扶着观书的腰,轻轻地推着她朝巷子口走去。
“但是我这个样子怎么吃?”观书朝着她拱了拱手,“手一伸出来。店家就会报官吧!”
“呃,那改天再去吧!”
在即将步出黑暗时,观书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回过头,看向静静倒在黑暗深巷里的边关月。“我们真的不管她吗?”
“会有人发现她的。”叶清的语气在夜市的嘈杂人声里显得格外冰冷无情。
“是吗?”观书看着她,若有所思,转身折了回去,蹲下身,想拿走那支在她被压在身下的右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支珠钗。
“怎么了?”叶清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回到“案发现场”,“有什么不对吗?”
“尸体已经僵硬了,那支钗子拿不出来!”观书用尽全力想要掰开边关月僵硬锁死的关节,不过无济于事。
“你喜欢那支珠钗吗?喜欢的话,我们待会儿再去买一支就好了,不用……”
“你就没想过会有人通过这玩意查到你身上?”
“呃,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叶清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帮着观书想办法取回了这个能指认凶手的“关键证物”——她对着边关月的右手一拳锤下去,她终于“松了手”。
“这下可以走了吧!”
“嗯。”观书把珠钗重新收回广袖里,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过了热闹的夜市,翻过院墙回到寂寥的萧府小院。
那夜明月高照,那夜风也喧嚣,叶清躺在屋顶上,越想越觉得观书大惊小怪。
但她不知道,那一晚,那支珠钗,好死不死就卖出去了,一支!
小剧场:
边关月:啊哈哈,我和叶清结婚的话是办中式婚礼好呢,还是办西式婚礼好呢?
叶清(弱弱):我还没成年……
边关月:要不办旅行婚礼?现在好像很流行这种!
叶清:那个……我说我没成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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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归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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