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间,这个纯洁空白的不知名空间逐渐被剑气充满。观书被层层剑气逼得不断后退,直到她撞上什么东西。
我背后,是什么?
观书犹疑着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黑暗。
——在她回头的瞬间,她被贺长云的长鞭击中,瞬间便失去了意识,背靠着那只骇人的巨蟒,无力地跌坐在地。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叶清的感官,她清晰地看见鲜血正从观书的背后源源不断地涌出。
“贺长云,你有完没完!”
这是观书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叶清……”
我好疼!
以及这半句她没说出口的疼痛。
毕竟为了这么点小事,再去开口麻烦人家不好,显得自己太过矫情。在观书的印象里,自己已经死过许多次,反正还会再活过来,于是也不在乎这一次的“遗言”。
可惜事与愿违,这一次,“观书”的灵魂并没有离开“柳如烟”的躯壳,而是慢慢地萎缩,一语不发地被困在这具已经失去生气的躯壳里面,找不到任何出路。
“为什么会这样?”小小的灵魂飘来飘去,这里敲敲,那里碰碰,却还是没能找到一条明路——周围黑漆漆一片,“观书”什么也看不见。
被困得久了,就连听觉也被不断剥夺,原本隐约能听见的争吵声也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会……?
人在黑暗和孤独面前总是束手无策的。“观书”慌不择路地撞击着黑暗中的崎岖边界,想要靠蛮力闯出去,却被一道道更加强大的力死死地拦在了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贺长云冷笑着开口,试图摧毁“观书”反抗的意志,好让自己能顺利地完成“柳如烟”的腐烂与死亡。
但不知何处响起的悠扬笛声,似乎又为“观书”点燃了一丝希望。笛声冲淡了那些令人不安的话语,在黑暗里慢慢编织起一个梦幻的仙境——透过眼前不断扩大的光亮,“观书”猛地扎了进去,轻盈的魂体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终于在山脚下勉强停了下来。
观书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以及身下繁茂的草地,她伸出手,感受着身下略微扎手的触感,“这好像不是梦?”
她恍惚着抬起头,看见一轮明月,悠悠然挂在天幕上,周边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而在月色与星光之下,是一池静谧的湖水,湖面上飘荡着丝丝雾气,看起来宛若仙境。
“这是哪儿?”观书爬起身,朝着眼前无波的湖水走去,这湖?好像很熟悉……
观书在湖边蹲下身,伸手搅弄着冰凉清澈的湖水,若有所思。
直到悠扬的笛声再一次响起,观书这才回过神。此时,月亮已经西沉,天边隐约露出几道曙光。
她扶着湖边那颗随风飘荡的柳树站起身,循着笛声看过去——沿着山坡上的青石台阶而上,越过一片繁茂的竹林,看过几片断断续续的屋檐,视线追踪落在山顶的一小处庭院,院里似乎种了花,有几支已经逃出了院墙,伴着微风轻轻地说垂在砖墙外。
观书看见,在那几条花枝旁,有一扇未关严的窗,窗中露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长发飘逸,似乎是个女子?
就是她在吹笛子吗?
观书朝着小院的方向飘了两步,想要看清那人的真实面目,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动,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湖里。没有呛水的窒息感,没有溺水的下坠感,湖水的动作十分轻柔,将脆弱的魂体轻轻包裹着,就好像母体孕育生命般。
就在这样安心的动作间,观书竟然违背了自己好奇的本心,沉沉地睡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一句轻柔地安抚轻轻掠过观书的耳畔,可惜她睡得正熟,什么也没听见。
于是,一汪湖水裹着熟睡的观书缓缓回到那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里,替她暂时隔绝那些血腥厮杀,直到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狮猛地闯入观书的梦境,站在她近前,微微侧头与她对视。
“你是谁?”观书看着眼前的白狮,忍不住发问,但对方却没有应答,只是缓缓走上前,轻轻地含住她的右手腕,带着她朝左后方走去。
“?”
观书不解地看着她,在疑惑中匆匆结束了自己还算安稳的梦境。睁开眼,看见身前不远处,一只白狮正和一条黑色巨蟒缠斗着,战况如火如荼。
“一定是我没睡醒!”观书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缠斗着的白狮和巨蟒变成了针锋相对的叶清和贺长云,两人你来我往,正打得火热。
她俩……为什么会打起来?
观书撑着地坐直身子,看着剑影与鞭尾翻飞,剑光共残影一色。而如此盛况却只仅仅持续了几秒,叶清手中的剑被贺长云的长鞭击飞,直直没入观书身前不远处。
“呃,要我帮你把剑……”观书看着眉头紧皱的叶清,刚要起身,便被她拦腰抱起抗在了肩上,“嗯?不是,那个……”
观书无措地回过头,便见叶清一脸严肃,单手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沓黄符,一股脑儿地朝身后抛去。顺着黄符翻飞的动作看过去,是手持长鞭面色阴沉的贺长云。
而那些符纸在落地的瞬间,便顺着平整的地面,生出一张张红色巨网。那些巨网,密密麻麻,一张叠着一张,将叶清跑过的路线覆盖得严严实实。
这一招,叫天罗地网!
是叶清小时候跟着风渺山上抓野猪时学到的!
用在这里算是绰绰有余!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贺长云轻描淡写地收起长鞭,冷眼看着叶清努力跑路的背影,漫不经心地从袖口中摸出一张黄符猛地掷出。
黄符飞出去的刹那,满地的网腾空而起,齐齐挡在叶清身后,一张叠着一张,在血红丝线编织成的孔隙间,几乎看不见任何人影。
“切——”贺长云指尖微动,掷出的黄符稳稳停在了半空中,停在离网仅有一拳的位置上。然后,那张空白的、空无一物的符纸,忽得碎裂,其间迸出一道金光,毫不留情地破开那些碍事的网,紧紧地追在叶清身后。
那张空符催动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不远处扛着“柳如烟”的叶清。她的速度也很快,几乎已经到了出口近前。
纯白的梦境空间里,无端端的生出了一扇沉重的石门——那是叶清准备好的后手,为了那一刻,她已经算了七天。
从她被人为抹杀的那一天算起,整整七天。
八月十五,在贺长云的辅助下,剧情终于按照原作者的安排进行了下去——“叶清”被沉湖,悄然下线,彻底脱离书中世界。而被莫名其妙的驱逐出书的叶清自然不服,于是转头又跑去了雁栖客栈“许愿”,但不出意外,接待她的还是贺长云。
“你究竟想干嘛?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实现不了你的愿望,又对此不再抱有什么希望,那你自愿放弃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几次三番地阻拦我们?”贺长云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右手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她是无辜的,如果不是你们工作人员的失误,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叶清不卑不亢地站在客栈空旷的一楼,“既然知道了你们过去犯下的错误,我总不能看着你们一错再错吧!”
“哦?所以呢?”贺长云注视着叶清坚定的双眼,试图看穿她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我们犯下的错误自己会改,不需要别人来干预。”
“怎么改?”叶清双手插兜,不屑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女人,满脸不爽,“其实你们根本没想过这些吧,只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将错就错,不管原本许愿的人是谁,也不管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谁,就把她们都当作是‘柳如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你们的话,就给她个系统,让她少吃点苦;不听你们的话,就把她该有的一切权利都剥夺,让她能吃多少苦头就吃多少苦头,一点不打折扣!”
话音落下,空旷的一楼只剩下些许回音,贺长云停下手上的小动作,垂眸不语。
叶清看着她逃避的样子,冷笑一声,反手召出自己的长剑,踩着它飞到贺长云身前,揪着她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眼前,微微俯身低语道:“这就是你们的解决方案!我说得对吗?”
贺长云被迫抬起头,看向那双闪烁着怒火的墨色瞳孔,无奈地摇摇头,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你这不是都知道吗?还需要问我?”
“所以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叶清曾在心里预演过数次和贺长云的对峙,却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不痛不痒的回答。我宁愿你愤怒地质问我,宁愿你无情地嘲弄我,可你为什么偏偏这么说!
她攥着贺长云衣领的手不断收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将这栋小楼烧个一干二净,“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故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轻易停笔。”贺长云平静地看着眼前愤怒至极的少年人,轻轻答道:“你知道的,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没有权限?”叶清两手紧紧扯着她的衣领,力气大到将贺长云硬生生地拽离了太师椅,“你们雁栖客栈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吗?怎么会……”
贺长云笑着打断了她的怒吼,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压着气声道:“不可说,不可说啊……”
叶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上面什么都没有“……所以……是天命?”
碎碎念:
最近有点忙,前两章忘了起标题,改天补上!(??ì _ 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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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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