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想得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她是一国之君,身份是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显贵!怎么可以自己亲自动手!
她一定要等,等那些真心拥护自己的人动手,这一切才显得顺理成章。
对了,一切都对了!
我的老天娘啊!观书你简直是个天才,太聪明了!
她坐在原地洋洋得意,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犀利的眼神扫过殿内众臣,“好!让我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哪些会是我们长公主殿下的心腹呢!”
可逐个看过去,文武群臣大多袖手旁观,一脸麻木地看着“萧迅羽二世”肆意欺凌一个老人,“等会儿,这发展不太对吧!怎么没有人帮腔呢?你们就看着张大人被打?”
怎么会这样呢?这实权不都在李长乐手里吗?就算你们再不会审时度势,也不……
“如烟,你是我手里唯一的一把刀!所以不要背叛我,好不好?”观书猛然间回忆起昨晚李长乐入睡前贴着自己耳边说得“肺腑之言”。
“如果那不是客套话呢?如果那就是现状呢?她虽然有权力,但总是经历背叛,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所以才会对我说那种话?”观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袖口,“不可能吧,她身边难道真的……”
“不,她身边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人,不然春藤也不会大半夜藏进她的床底意图偷听。而且看得出来,她早就不信任春藤了,不信任其他人。除了我!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现在站出来,杀鸡儆猴,其实就是一张顶好的‘投名状’!对吧?”
观书在心里问自己,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张被她藏在夹层里的字条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贴着她的陈年旧伤微微发烫,催动她的骨血也跟着热起来。
“观书,你没错,好像一切就是这样的……”她低着头喃喃自语,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吓了身边的李长乐一跳,“如烟?”
她伸出手,在“柳如烟”面前轻轻晃了两下,“你还好吗?”
“啊?谁?我?我好得很,不用管我!”观书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身边对自己关切备至的“君主”,眼神逐渐坚定。
嗯!是时候一表忠心了!
想着,观书拍案而起,挑开什么珠帘纱帘就大步流星地冲下朝堂,路过某武将身边时又顺手抽走了他别在腰间的宝剑,带着杀意直奔扭打在一起章、“萧”二人。
彼时两人正打得激烈,“萧迅羽二世”捏着拂尘正要勒死殊死抵抗的章大人。
伴着“扑哧”一声脆响,他握着拂尘的手缓缓松开,大睁着眼睛低下头,看向那柄刺穿了自己整个腹腔的长剑,剑尖上的血还冒着热气,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惊愕地回过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正义凛然的大将军出了手,可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居然是带着血色的“柳如烟”——一个人尽皆知的弱女子,恨不得偶感风寒多咳嗽两声就能弄断自己三根肋骨的“废物”。
“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柳如烟”,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睛,无力地倒在章大人身上,有气无力地质问着,“你怎么会……”
而观书只是看着他,不笑,不哭,不回答。她抬脚抵住“萧迅羽二世”不断下滑的身子,单手握着那柄御赐的宝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拔了出来。
满身、满地的血落在她眼里,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稀松平常。
嗯?要补一刀吗?
观书看着瘫软在章大人身上的“萧迅羽二世”,看着他如同溺水的人一般一面大口喘息,一面尽全力攀住近在咫尺触手可得的“救命稻草”,眼神晦暗不清,看不出是否还残存着任何一点的恻隐之心。
她提着剑,微微歪着头,看着二世后背上被血浸湿的衣服,幽幽开口道:“章大人,劳驾您放手!”
章叔小闻言愣了愣,犹豫间,对面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却忽然松了手,那柄沾血的长剑清脆地落了地。
“姑娘,回头是……”岸字卡在喉头还未出口,那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姑娘便揪着伽汶和的衣领,略显吃力地将他拖到了地上,然后跨坐在他身上,“姑娘,你这是?”
章叔小也不顾自己衣襟袖口沾上的血,弯下身,想要问问这小姑娘闹得究竟是哪一出。不过和伽汶和一样,他没能得到观书的回答。
——他只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从自己身上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块儿雪白的手帕垫在右手掌心,然后再一次拿起了那柄剑,横在了伽汶和的脖颈上,然后借着自身的重量,压了下去,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
事毕,她瘫坐在伽汶和的尸体上,看着他的首级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撞到某人的脚边。
嘁!还想跑!
她撑着剑站起身,将手帕胡乱塞回自己怀中,脚步踉跄地朝着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走去。
可还没等她伸手,那颗圆滚滚的战利品便随着某人的脚步又一次咕噜噜地滚远了。
观书拖着沉重的步伐勉强朝前挪动着,追随着战利品的视线逐渐向上——她看见了一个更大更肥硕的猎物——是李长宁。
他带着身边亲信的血,在大殿上跑出了一连串“红梅”似的脚印。
对哦!那个人不是说过吗?要去想李长乐最在乎的、最害怕的……
她在乎的不就是皇位?害怕的不也就是失去现在这个位置吗?
所以,只要除掉李长宁,她就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观书想着,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是个绝世天才!
她扯出一个疲惫又僵硬的微笑,目光始终追随着李长宁的逃亡路线——他绕过群臣,躲在了殿内的柱子后。
为什么躲在那儿?
观书眨着困倦的双眼,拖着剑,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根柱子走去。她每走近一步,群臣便朝着远离她的方向退一步。
你们怕什么?我又不杀你们!
观书很想冲着他们吼一声,可她现在虚弱极了,连走路的力气都快被消耗殆尽,实在张不开口,只能撑着一口气朝前走去。
还不等观书到李长宁近前,他忽然绕着柱子飞奔起来,这又是什么路数?
观书懒得细想,她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提剑刺去。
那一剑,正正好刺中李长宁身前一点,剑锋擦破了他的衣服,白花花的肥肉从那一条缝隙里呲出来,也沾上了半点血色。
“咚——”怎么晕过去了,没意思。
观书看着仰面倒地的猎物,一阵又一阵困意不合时宜地涌上来。她只好忍着太阳穴的剧痛,还是一样脚抵着柱子拔出剑,然后脚步迟缓地转过身,朝着台阶上“袖手旁观”的李长乐走去。
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反手握着剑,撑着自己往上走。
她的脚步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沉重,好不容易到了纱帘前,她却没有力气掀开它。
切!这副身体真的好弱啊!像我当年跑完八百都没这样过!
观书想着,实在不行就把它劈开吧!可那剑此刻似有千斤重,压得观书手都抬不起来。
那怎么办呢?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轻盈的月影纱,抓住那冰凉光滑的玉帘,但她的手落了空,指尖擦着纱帘滑落,然后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在掌心。
——是李长乐,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观书面前,一手挑开两层帘子,皱着眉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比关心先来的还是质问,观书忍不住释然一笑,我就知道,东亚家庭还在追我!
“杀人啊!你看不出来吗?”观书借着她的力走近了些,把群臣好奇探究的眼神隔在帘外。
“你这是胡闹!”李长乐收回手,语气更重了些。
观书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抬脸看着她笑了笑,“殿下,你伸手~”
“伸手?”为什么?
但她还是听话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观书的动作。
然后她看见,“柳如烟”用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捧起那把同样血迹斑斑甚至还挂着淡黄色脂肪与碎肉的长剑,轻轻地递到了自己手里。
“?”李长乐不解,她抬眼看向“柳如烟”,她还是微笑着,用自己的手掰着自己的手指,虚虚地握着那柄剑,“殿下,现在剑回到你手里了!”
“你想说什么!”李长乐忍不住低声怒吼,她拧着眉,眼里似乎能喷出火。
这玩意真的好恶心啊!!!
“可你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的!”观书依旧不直面任何情绪,只是用指尖轻点着她的掌心。
李长乐闻言一愣,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依旧白白净净——她早该想到的,折腾了那么久,那些沾在观书手上、剑上的血迹早就凝固了。
“你……”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原来你真的会做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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