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打开们门的时候还是安静的小猫。
猫粮没怎么动,它只是睁开了下眼睛看了阿水一眼。
阿水把花放在水槽的边,将玫瑰拿出来养护。
阿水没有漂亮的花瓶,翻箱倒柜,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个泡脚桶。
阿水想不起来这是他什么时候买的,甚至是不是自己买的都不知道,反正先拿出来插花了。
泡脚桶旁边还有一些中药包,估计是买这个中药桶的时候送的。
他坐在阳台一支一支的剪花,想着得把花送到纪星骛墓前气一气他。
毕竟他只是死了,又不是分手了。
真是可恶,他这辈子也没给我送过花。
不如纪星骛墓碑边上的小松柏拔了,种玫瑰好了,就当他送的了。
想半天还乐了,都忘记跟许缚云说一声已经到家了。
今日周四,明天早上公司还有周会,单位里的小年轻会点肯德基,说来阿水也才二十八,也没到中登的年龄,但是对肯德基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阿水洗澡的时候猫也坐在外面看,这个猫有时候行为也挺诡异的,经常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在他旁边,毛茸茸的触感像纪星骛的脑袋。
想到这里阿水觉得自己真的有空得去看看脑子,怎么看什么东西都像他前男友,这怕不是癔症。
一觉睡醒的时候,许缚云的早安短信已经到了,像世界上所有追求一样,不辞辛劳地挂念着对方。
从前一般这件事都是阿水来做,纪星骛就点一下阿水的头像,也叫拍一拍,表示已阅。
微信上纪星骛的微信还在,因为一直是置顶,也就习惯了。
纪星骛的工作经常需要对接一些业务,所以他不愿意跟阿水用情侣头像,就是一个枯燥的风景图,点进去朋友圈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公司逼着他们发的东西。
这些阿水都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了,就像纪星骛的墓碑一样,如果是件毛衣,都不知道要起多少球。
阿水觉得是自己年纪大了,年纪大了就不太会心动了,太心动会得心脏病。
早上的头脑风暴之后,阿水接到了表妹的电话,愣了一下,是纪星骛的表妹。
“阿哥,”表妹很是为难地说:“纪婶婶前几天说总是头晕,睡醒的时候也很晕,乡下的医院想让她去大城市查一下,然后我....”
“可以,你给她送上动车,把车次发给我就可以,我到时候去接。”阿水说:“没事,你刚工作,一个女孩子要照顾两个家太辛苦。”
“谢谢阿哥,”表妹说:“实在谢谢你了。”
表妹算是纪星骛家里唯一一个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当年表妹高中毕业,大学之前还要自己找工作挣学费,纪星骛自己把小妹接过来,安排在宾馆,就单独吃了个饭,好像给了她几百块钱就打发了。
这事儿还是他打电话的时候阿水才知道的,阿水当时又跟他吵了一架。
“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跟我说一下就可以了,一个高中刚刚毕业的女孩子是你怎么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的?”
“先不说你应该帮着她看看房子,看看工作,最起码人家来了你一个做哥哥的应该带着她先买两件衣服到处去玩一下吗?”
“这两室一厅的房子,就算再麻烦也就来住一个暑假,我们俩白天都上班,你至于不至于把她放在外面啊!”
纪星骛表情没什么变化,来了一句:“这是你租的房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阿水都不知道要怎么纠正他的毛病,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把小妹先去接回来。
阿水给小妹打电话,她找了个在饭店洗碗的工作,阿水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有点难受。
她长得跟纪星骛有几分相像,在一个本地人开的饭店里打工,因为还差半年成年所以她没身份证,这里的方言十分难懂,她有点局促地正在被骂,这里的工作计时,阿水把她拽出来的时候还骂了老板两句。
阿水摸着小妹被汗打湿的松散麻花辫,说:“你哥哥前两天太忙了,还要收拾家里卫生,现在收拾好了,去家里住吧。”
小妹看着纪星骛的脸色,怯怯的。
阿水揽着她,“看他干什么,我们走了。”
小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住在家里很多天,阿水连卫生都没打扫过,连他们的衣服都是小妹洗的,她还会学着网上给他俩做饭,味道虽然一般般。
她休息日的时候也去图书馆,白天几乎不出现在家里。
阿水给她买了新衣服,问了她新学校,给她买了新的手机跟电脑,说起来的时候讲:你哥大学的时候学习小组总是帮自己完成作业,不然就我早都挂科了,我们学校的挂科费可贵了,我要是挂科了还要回去被我爸暴揍,所以这些都是应该的,要是实在不好意思,每年暑假都来做饭吧。
小妹跟他哥一样有边界感,也一样工作认真,阿水本来想给她找个轻松的工作,但是她拒绝了,说自己就是想来大城市历练一下。
阿水不知道小妹当时知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反正那段时间他们□□的频率减少,阿水是真的喜欢跟他做,他那张脸就已经长得够催情了,出点汗发点狠什么的时候真是让阿水腿都软了,他总是克制喘息,似乎发出声音就不道德,小妹住在隔壁的时候更是让这点事有了偷情感。
阿水其实并不觉得纪星骛会在意别人的想法,他本来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目不斜视的人,但是他似乎就是在拒绝阿水与他的生活发生过多的勾连,所以除了不爱他之外,没有理由了。
阿水今天准时下班,下班的时候收到了许缚云发来消息。
说是周末的时候想邀请阿水去一个山庄钓鱼,那边的空气清新,静谧休闲,适合散心。
阿水以要陪长辈体检拒绝了。
许缚云又发来消息,问需要他帮忙吗。
阿水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说:“是他妈妈。”
许缚云在聊天框里来来回回输入了数次,最后发来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你尽管联系我。
阿水觉得自己像个二婚男人,拖家带口,跟前夫有扯也扯不完的关系。
而且他的前夫还人品不端,听起来简直是小说标配的渣攻贱受。
毕竟在同学们眼里确实是这么回事吧。
从前学校里的同学都觉得纪星骛就是阿水的小白脸,看起来好像眼高于顶的,但是阿水那个优渥的条件,纪星骛起码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当年纪星骛可以得到留学名额,但还是需要自己负担生活费的,阿水都想自费跟他出去留学了,这就代表着他能包吃包住还让睡。
虽然名额的事情最后没成,但是纪星骛一毕业就开上了奔驰E,还住在月租两万五的公寓,谁知道他的工作是不是阿水找的关系。
同学们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而且他真能在这里随便给纪星骛安排工作的话,会找这种忙得连恋爱都没时间跟他谈的工作?
回家的时候,猫还是那个样子,但是的今天有一点点区别,它在阿水自己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了。
“坏狗,”阿水抱着他,把脑袋蹭进它柔软的毛发,“你上次为什么要抓客人?”
“下次不能这样抓人了。”阿水亲了一口猫咪的脑袋,“人家要是生你气踢你怎么办。”
“而且狂犬针是很疼的,”阿水说:“我都被你弄得可不好意思了。”
猫咪窝在阿水的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晚上阿水要加班把工作先做掉,周末的时候想陪纪星骛的妈去周边玩一下。
他也好久没出去了,想着要不要带他妈妈去听一下戏,在电脑上查看,小猫安静坐在旁边,直到深夜。
夜半,阿水感觉有点失眠,想去找一点助眠的药吃一下,又在家里翻箱倒柜。
不知道家里药盒子又去哪里了,阿水找了一会儿没力气了,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大半夜给他推的视频都怪吓人的,不是杀人碎尸案就是失恋emo文案,看着真是让人脑壳痛。
但是这些东西都没阿水自己更吓人。
在很早的时候,纪星骛刚死的时候,阿水都在家里做法,又是找塔罗牌占卜,又是找大师来算,又是百度世界上有没有鬼神之说,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灵魂显灵。
这些事情当然是有用的了,作用就是阿水的钱包里的钱被骗了不少,少了他要出去花钱的烦恼。
和尚说,肯定有鬼的咯,不然你以为清明节中元节都是怎么来的,全国人民跟着瞎忙活啊,但是你必须心诚,魂净,供奉香台才会灵。
阿水觉得他说的对,还没等生效呢,老道微信把他拉黑了。
巫师说,人类是无法承受太多真实的,但是鬼神是一定存在的,阴阳两隔也能相见,只需要一些身外之物我这里将为你的水晶球开启
阿水刚跟她约定时间,她就被警察把老巢端了,说她诈骗。
警察关闭了他见到纪星骛的通道,科学不能帮助他缓解任何,金钱不如纸钱还能烧给他,鬼节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外面走,希望烟灰向他吹,乌鸦追着飞,做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可以遇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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