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有些吃惊

众大夫纷纷探头探脑。

磬桓讥笑，抬手一指：“枉你在府上供奉药王，却看不懂香炉中已是催命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香炉中的香火莫名灭了，线香停在两长一断的状态。

沈三郎倒退两步，瞠目结舌。

磬桓还嫌不够，又道：“这个孩子已经回天乏术，沈家准备后事吧。他天生魂魄不稳，七窍关不住魂魄，不是早夭也活不过二八，沈家好生祭奠，好好一个孩子，生生让你们当成了祭品送给别人。”

陆吾少见磬桓如此恶毒说话，再看那个孩子，已经没了呼吸，面色发青，嘴唇苷紫，因不足月，格外娇小，恐怕生下来奶水没吃几口，草药汤喝进去许多。

沈家一片寂静，沈三郎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他垂着头，瞪着双眼，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陆吾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再拖延几日，才能看到进展，没想到孩子说不在就不在了。

陆吾已经想起来这个孩子相貌自己在哪见过，当初他刚从京城赶到娘娘山时，碰见曹氏与丈夫要吃死孩子肉，当时若不是他与磬桓拦住，只怕曹氏已经把死人肉吃下肚，当时的那个孩子面容就跟这个孩子一样，发青发紫。

都是被逆天改命的孩子，难道他们命中注定会因此而亡？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沈家已经到头了，磬桓走出卧室，带着陆吾来到院中空旷地，低声道：“沈家经此一劫，马上就会衰落，富贵保不了多久了。”

沈三郎跌跌撞撞走过来，拉住磬桓衣袖，跪在地上哀求道：“林道长，求你给沈家一个指点，我们沈家到底是为什么生不出男童？即便生出来为何又养不住？林道长，算我求你，给个明示吧。”

磬桓居高临下看着沈三郎，眼神极为淡漠，“你先告诉我，换胎酒从何而来。”

沈三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爬起来咬牙道：“好！”

换胎酒一事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关城没有人听说过换胎酒，直到有一天，关城一户商人因生不出男胎暴打妻子，致使妻子连夜逃走，逃回了娘家，娘家人听说女儿挨打，却舍不得让女儿和离，老两口只能劝女儿再忍忍，女儿受不了，准备投河自尽。

她在河边哭泣时，恰巧有个妇人经过，听说了她的事以后，给了她一壶酒，告诉她只要怀胎三月时喝下此酒，便能女胎变男胎。

“我看你似乎已经怀胎三月，此时喝正当时，喝吧，喝了便能生出男胎。”妇人笑着劝她。

女儿心动，若真能生出男胎，想必不用再受那富商暴力，自己尽可扬眉吐气。想到这里，女儿一口喝下了那壶酒。她重新回到娘家待产，不再整日啼哭，丈夫虽然没来寻她，但她安安稳稳待在娘家，一直到生产那一日，果真生出了个男胎。

商人听说此事，敲锣打鼓地赶到女人家中，看到孩子之后仰天大笑，将妻儿全部接回家中，从此换胎酒在关城便流行起来。

沈三郎说完了，陆吾皱了皱眉，问道：“那女人的孩子长大成人了？”

沈三郎一愣：“不清楚，这只是关城中人口耳相传，并没有人亲眼见过，但是喝过换胎酒的人家，确实都生了男胎。”

“三年前，”磬桓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最大的孩子也不过才三岁，远不到二八年纪。”

陆吾心领神会：“所以这些换胎的孩子暂时活着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种可能。”磬桓突然补了一句。

陆吾略微思索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许故事本身就是编的。”

陆吾与磬桓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沈三郎见二人不理睬自己，顿时急了，伸手拦住他们道：“林道长，你尚未告诉我，我们沈家到底怎么回事？”

磬桓看了一眼卧室，轻轻叹息道：“沈家到你这一辈，命中没有儿子，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兄长们，均无子，这是命中注定的事，若想逆天改命，只能付出更重的代价。今日，你已经得到了。你家若还有剩余的换胎酒，我劝你交给我，否则只怕横生祸端。”

“什么？”沈三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半天说不出话。

磬桓见他始终不语，遂道：“换胎酒不是好东西，它相当于你与邪神交易的媒介，喝了换胎酒，就等于答应了献祭生命，不是孩子便是身边亲近的人，你若不想家中有人步入后尘，我劝你尽快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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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换胎酒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