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剑琉璃火

五年。

对凡人而言,是呱呱婴孩长至垂髫,是青葱少年步入弱冠。对修仙者,不过弹指一瞬,一次稍长的闭关,几回秘境探索。

然而五年时间,足够很多事发生,很多人改变。

东域,天柱山巅。

云海翻涌,七十二座悬空擂台星罗棋布,以玄奥阵法相连,构成一片恢弘无比的空中战场。仙光、妖气、魔氛、乃至稀薄却纯净的人道气运,在此地交汇碰撞,激荡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旌旗猎猎,分属仙、妖、魔、人四道的旗帜在罡风中舒展,旗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来自各界、各族、各宗派的年轻天才,或紧张,或兴奋,或倨傲。

仙剑大会。

五十年一度的盛事,骨龄三十以下者方可参与。不仅是扬名立万的舞台,更是争夺资源的战场——此届头名奖励,乃天地奇火榜排名第十七的“琉璃净火”火种一缕;前四可选上古功法残卷;前十皆有助破境的珍稀丹药。更重要的是,表现优异者,会被在场观礼的各大顶尖势力当场招揽,一步登天。

祁观从站在灵族所属的角落,身边是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祁灵儿。小姑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紧张,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宏阔场面。

五年过去,祁观从十七岁。身量更高,肩线已然开阔,一袭简约的月白云纹道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墨发依旧用同色发带束起,几缕碎发拂过额角。那张脸褪去了些许少年的柔润,轮廓更显清晰俊逸,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流转间似有春水澹澹,眼尾微扬的弧度天然一段风流。然而细看之下,那眸色极淡,眸光沉静时,便如寒潭映月,疏离清冷,将那份秾丽颜色生生压成了拒人千里的淡漠。

他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一个在与会者中算得上优秀、却绝不扎眼的水平。真实修为在灵火与五年谋划的暗中资源堆砌下,早已悄然突破至金丹中期。但他不需要在此刻显露。他的目标很明确:琉璃净火。此火性温润中正,兼具净化与滋养之效,对他进一步掌控、温养体内灵火大有裨益,或许能加速解开灵火更深层的封印。

至于拜入哪家仙门?他毫无兴趣。灵族暗中的网络——“夜网”,如今已如蛛丝般悄然遍布东域乃至南荒部分区域,信息、资源、人脉的流动尽在掌握。副门主夜璃,是他五年前一次“游历”人界时捡回的少女。

那是在南荒与东域交界的边陲小镇,尘土飞扬。祁观从随几位表面交好的仙宗弟子“体验凡俗”,实则暗中物色有潜力又身家清白、易于掌控的苗子。

巷角,恶臭弥漫。一个瘦骨嶙峋、满脸污秽的小女孩跪在一卷破草席前,草席裹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妇人尸体。苍蝇嗡嗡盘旋。

同行的仙宗弟子嫌恶地掩鼻快步走过,低声咒骂“晦气”。

祁观从脚步顿了顿。并非同情心泛滥,而是在那女孩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觉”。那不是修炼得来的神识,更像是一种天生的、对能量波动的模糊感知,类似某些特殊体质者的天赋。

女孩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 desperate。她猛地扑过来,不是抱腿,而是以一种近乎叩拜的姿势,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求你……小仙人……”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摩擦,“我娘……死了三天了……我没钱下葬……求求你发发善心……葬了我娘……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她甚至不敢去碰祁观从的衣角,只是不停地磕头,额上很快见了血。

旁边有凡俗路人指指点点,仙宗弟子催促:“祁师弟,快走吧,这种贱民……”

祁观从没理会。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孩污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是修仙之人?”他当时气息收敛极好,与凡人无异。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嗫嚅着,词汇匮乏:“你身上……有那种‘气’……就是……那种。我也说不楞个清……反正就是有‘气’,和别人不一样。”

很朴素的感知,却精准。

祁观从看了她片刻,又看了一眼草席中露出的、妇人青白浮肿的手。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几粒凡人通用的银钱,足够置办一副薄棺和简单的法事。

“葬了你娘。”他站起身,“然后,跟我走。”

女孩猛地抬头,死寂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混杂着狂喜和更深的不安。她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谢谢……谢谢小仙人!谢谢少爷!”

祁观从转身离开,声音随风飘来:“我叫祁观从。以后,你叫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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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间,夜璃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学习能力。祁观从将她当作妹妹般培养,授以功法,教以谋略,更将她那份天生的敏锐灵觉引导开发,成了搜集情报、辨别真伪的利器。如今的夜璃,已是夜网不可或缺的副手,平日隐于暗处,只有祁观从的召唤才会现身。此刻,她并未跟随在侧,而是在天柱山外围某处不起眼的客栈中,统筹着夜网在此次大会期间的所有信息传递与资源调度。

祁观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喧闹的会场。他看到了许多“熟人”。

人界阵营前方,一名背负古剑、神色冷峻的黑衣青年独立,周身剑气凝而不发,竟隐隐有割裂空气之感——冷月,人界近年崛起的剑道天才,据传得了某处上古剑修遗泽。

仙界望族区域,一名锦衣公子摇着折扇,笑容风流倜傥,正与身旁几位女修谈笑风生,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玩世不恭的贵气——谢流云,谢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系,修为精湛,更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御风术闻名。

妖族看台,一位身着赤红宫装、眉目秾丽如火的少女端坐,额间一点火焰印记跳跃不息,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高傲地扫视全场,身后侍立着数名气息凶悍的妖族护卫——璃烬,妖族王庭的公主,血脉尊贵,脾气据说比她的本命妖火更烈。

魔族所在角落,气氛则压抑许多。一个身着暗紫劲装、面容苍白阴郁的青年抱臂而立,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魔气,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狼气息——刹罗,魔族某位魔君的庶子,出身尴尬,却凭着一股狠劲和天赋硬生生杀出了名声,是此次魔族参赛者中的黑马。

还有更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来自大大小小的势力,皆是各自地域的天之骄子,眼中燃烧着野心与斗志。

祁观从的目光,最终极淡地掠过仙界阵营最前方,那片被玄霄灵宗旗帜笼罩的区域。

那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一头如霜似雪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其余如瀑流泻。那张脸……已全然褪去了曾经的病弱与扭曲的痴傻,展露出惊心动魄的冷冽俊美。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唇色极淡,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的瞳仁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清澈、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看人时如同俯瞰蝼蚁。周身气息凝练沉静,隐隐透出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却又比寻常金丹更加深邃凛冽。

寒澈。

或者说,如今该称他为玄澈?神族冰玄氏遗脉,五年前“意外”被玄霄灵宗某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发现”,惊为天人,破格收为亲传,一跃成为灵宗当代首席大弟子。五年间,修为突飞猛进,已达金丹初期,更因清冷绝尘的容貌气质、深不可测的实力手段,以及背后隐隐浮现的神族背景,成为仙界年轻一代中最耀眼也最神秘的存在。

那些曾经肆意欺凌过“疯子寒澈”的仙族子弟,在这五年间,或因家族变故,或因历练失踪,或因各种“意外”,已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如今见到这位玄澈师兄,无不战战兢兢,恭敬畏惧到骨子里。

祁观从看着那道身影,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着一个完全陌生、仅闻其名的天骄。心中那片被冰封的区域,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很快,他的目光便移开了,转向身旁正兴奋指指点点的祁灵儿,低声为她讲解着场中一些值得注意的人物和势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寒澈冰蓝色的眼眸,极淡地朝灵族角落这边扫了一眼。

目光相接。

一触即分。

祁观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礼节性的、疏离的浅笑,如同对待任何一位初次见面的同道。随即,便自然地转回头,继续与妹妹说话。

寒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的淡漠。只是在他收回视线的刹那,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泛出青白的颜色,随即又迅速松开。

他垂下眼帘,宽大的雪白衣袖下,左手手腕上,似乎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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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初启,首先是冗长的仪式与规则宣读。之后,抽签决定第一轮擂台赛的对阵。

祁观从抽到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中型仙门的筑基巅峰弟子。擂台上,他并未显露太多,只以一手精妙的水系术法配合灵活身法,在三十招内将对方逼落擂台,胜得轻松写意,姿态从容,引来些许关注,却也并未太过惹眼。

冷月剑不出鞘,仅以剑气便连败三人,锋芒毕露。

谢流云折扇轻摇,御风之术神出鬼没,对手往往还未看清他身影便已落败,赢得风流潇洒。

璃烬脾气火爆,妖火纵横,每场比试都结束得极快,对手非伤即残,凶名更盛。

刹罗打法狠厉诡谲,魔功刁钻,往往以伤换伤,气势惨烈,令人侧目。

寒澈的比试则最是“安静”。他往往只是站在那里,甚至不必出手,对手便觉得如坠冰窟,灵力运转滞涩,心神被那股冰冷的威压所慑,未战先怯,很快便主动认输或破绽百出被轻易击溃。他的手段干净、冷酷、高效,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也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祁观从在旁观了几场,心中对几位主要对手的实力有了大致评估。他自己的比试也一路顺利,凭借扎实的根基、精准的控制力和层出不穷的小手段(皆在规则允许内),连胜数场,进入了前百之列。过程中,他也结识了几位脾性还算相投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交换了名帖,算是拓展了人脉。

与刹罗的交手,发生在第一轮淘汰赛的最后阶段。两人在擂台上遭遇,刹罗的狠厉魔功与祁观从的绵密防御、精准反击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一战颇为激烈,双方都未尽全力,却打出了真火。最终,祁观从以一招精妙的水镜幻身骗过刹罗,一指轻点在其后心要穴,虽未下重手,却也胜负已分。

擂台下,刹罗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却咧嘴一笑,眼中并无怨恨,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祁观从?我记住你了。下次,我会赢回来。”

祁观从收手,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惯常的疏离:“随时恭候。”

不打不相识,两人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赛后一同饮酒畅谈,发现彼此在某些观点上颇为契合。刹罗出身尴尬,看尽冷暖,性格孤拐却重诺;祁观从表面温和内里疏冷,但行事自有原则底线。几番交谈下来,竟成了朋友。

第一轮全部结束后,有短暂的休整与自由交易时间。会场外围开辟了一片临时交易区,各色修士摆开摊位,或以物易物,或换取灵石,热闹非凡。

祁观从带着祁灵儿信步其中,一来看看有无所需之物,二来也是让灵儿开开眼界。

“小哥,生得好生俊俏!是哪家仙门的得意高徒?还是哪位隐世老祖的爱孙?”一个贼眉鼠眼、透着几分市侩狡猾的摊主凑上来搭话,眼睛在祁观从脸上和腰间储物袋上打转。

祁观从还未答话,一个略带讥嘲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哦?他呀——”云天宗的云浮摇着折扇踱步过来,他当年在仙庭就与祁观从有些不对付,如今见祁观从不拜宗门,只以没落灵族身份参赛,心中更是不屑,“不过是仗着副好皮囊罢了。修为嘛,也就那样。没落灵族出身,能有什么底蕴?哪配称什么高徒、爱孙?”

祁灵儿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气鼓鼓地瞪圆眼睛:“你胡说!我哥哥才不是废物!他厉害着呢!”

云浮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祁灵儿:“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祁观从将灵儿拉到身后,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对云浮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云兄说笑了,观从微末修为,自然是比不上云兄家学渊源、宗门庇佑。”

他姿态放得低,语气也温和,却让云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就在这时,一道清凌凌如碎玉般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看这位道友气度从容,根基扎实,可比某些只会依仗家世、眼高于顶的草包强多了。”

众人转头,只见两位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少女走了过来。说话的是稍年长那位,一身青衫,背负长剑,眉目清冷如雪,气质卓然,正是清野仙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北麓清。她身旁的少女则活泼许多,好奇地打量着祁观从,是她的妹妹北麓明。清野仙门专收女修,门风清正独立,对仙界某些世家大族的做派素来看不惯。

北麓清走到祁观从面前,直接道:“我叫北麓清。最见不得这等仗势欺人之徒。道友若不嫌弃,大会期间可与我姐妹同行,也算有个照应。”她性格直率,喜恶分明。

祁观从略感意外,但还是拱手道:“多谢北麓姑娘美意。在下祁观从,这是舍妹灵儿。”

这边动静引起了不少人侧目。恰好,几拨人也正经过交易区。

妖族公主璃烬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昂首走过,目光扫过这边,在祁观从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挑,随即又恢复高傲,径直离去。

谢流云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凑过来:“哟,北麓师妹,这是路见不平了?祁道友是吧?果然生得一表人才,难怪……”他话未说完,被北麓清一个冷眼瞪了回去,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刹罗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往祁观从身边一站,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盯向云浮,声音沙哑:“兄弟,这边苍蝇有点多,吵得人心烦。要不要换个清净地方?”

云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刹罗毫不掩饰的煞气和北麓清冰冷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甩袖离去。

而在这一切纷扰之外,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伫立。

寒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交易区附近,似乎是在挑选某种罕见的冰属性材料。方才的冲突,他尽收眼底。看到祁观从被云浮挑衅时的平静,看到北麓清出言维护时他的淡然应对,看到刹罗站出来时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尤其是,看到祁观从脸上那真实了许多的、与友人交谈时的浅笑。

那笑容,刺眼。

与他记忆中,仙庭石洞里那个对着痴傻“寒澈”偶尔露出的、带着疲惫与自嘲的温和不同;更与那夜决裂时冰冷讥诮的笑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轻松、更鲜活、属于“祁观从”自己的人际交往中的笑意。

寒澈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极寒的漩涡悄然凝聚。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不再看向那边。

衣袖下,左手手腕微动。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肌肤上,不知何时,竟又系上了一根细绳。绳结精巧,却遮掩不住其下隐约的轮廓——并非原先那枚银铃,而是一个小小的、冰冷的硬物。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手腕,隔着衣料,指尖能感受到那物坚硬的棱角。片刻后,他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手指勾住绳结,轻轻一扯。

细绳滑落,被他攥入掌心。那枚小小的、被他贴身收藏了五年、甚至在那夜决裂后也未真正丢弃的旧银铃,终究还是被他取了下来。

他没有扔掉,只是将其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玄铁锦盒中。

“咔哒。”

盒盖合拢,锁死了那点微弱却固执的声响,也锁死了某些早已不合时宜的、软弱的念想。

计划完成之前,在得到足以颠覆一切、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与权柄之前,什么都不重要。

包括……

他最后看了一眼祁观从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隽挺拔的背影,眼神重新冻结成万古不化的寒冰。

包括那些早已被舍弃的、不该存在的涟漪。

他转身,白衣拂动,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如同从未驻足。

交易区的喧嚣继续,琉璃火的光芒在高天擂台之上氤氲流转,映照着下方一张张野心勃勃或忐忑不安的年轻面孔。仙剑大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无人知晓的暗处,夜网的信息如水银泻地,悄然记录着会场内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汇聚向山外客栈中那个沉静少女的案头。更无人察觉,祁观从在与新友谈笑、安抚妹妹的同时,眼底深处那抹始终不曾消散的、冷静盘算的微光。

琉璃火,他志在必得。

而寒澈……或者说玄澈,那个已经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陌生人”,他的秘密,他的目标,他锦盒中锁住的银铃,此刻在祁观从心中,已与这喧嚣盛会的背景音无异,激不起半分多余的波澜。

路归路,桥归桥。

他们之间,早在五年前那个寒夜,铃落无声时,便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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