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琉璃烬,寒夜心

天柱山巅,七十二悬空擂台已撤去大半,只余下最中央、最广阔的那一座。通体由万年玄玉打造,铭刻着繁复的防御与聚灵阵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擂台上空,那缕作为最终奖赏的“琉璃净火”悬浮着,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火灵之力,光晕流转间,映得周遭云霞都染上七彩。

八强已决出。

名单公布时,引来了阵阵惊叹与议论。除了几位早已声名在外的天骄,亦有两匹出人意料的黑马。

祁观从的名字赫然在列,位列第七。这个成绩对于没落灵族出身的少年而言,已是极大的意外之喜,引来不少探究与审视的目光,但更多还是被前几名更耀眼的光芒所掩盖。

前八分别为:寒澈(玄霄灵宗)、冷月(人界散修)、谢流云(仙界谢家)、刹罗(魔族)、璃烬(妖族)、北麓清(清野仙门)、祁观从(灵族),以及一位代号“二十二”、来历成谜的散修。

八进四的对决,抽签决定。

命运的安排有时颇具戏剧性。第一场,便是谢流云对阵二十二。

当那代号古怪、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布衣的青年踏上擂台时,看台上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尤其是谢家所在的区域,几位长老面色不豫,显然觉得让自家麒麟儿与此等无名之辈同台,有**份。

谢流云本人倒是依旧风度翩翩,折扇轻摇,笑容风流:“二十二道友?请。”

二十二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空手摆开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战斗一开始,谢流云还带着几分戏耍的心态,御风之术飘忽灵动,折扇开合间风刃凌厉,试图以巧破力,快速解决战斗。然而,十招过后,他的笑容渐渐收敛。

二十二的打法,朴实无华到近乎笨拙。没有绚丽的术法,没有诡谲的身法,只是简单的拳、掌、指,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沉重如山、连绵不绝的古怪劲力。谢流云的风刃斩在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便被化解。而二十二的反击,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封死谢流云最精妙的变招路线。

“有点意思。”谢流云眼神微凝,折扇一合,周身风气骤然变得狂暴,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二十二。这是他成名的绝技之一“流云幻身”。

二十二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双足微微下沉,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平平推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华。

但那简简单单的一拳,却仿佛携着整座大地的厚重意志,拳锋所向,狂暴的风影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纷纷溃散!谢流云的真身被迫显露,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二十二就像一块顽固的礁石,任凭谢流云如何以精妙术法、诡异身法冲击,始终岿然不动,并以那种厚重雄浑、近乎不讲道理的“势”,一步步压缩谢流云的腾挪空间。

百招过后,谢流云鬓角见汗,呼吸微乱。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与技巧,在对方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终于,在一次试图以险招突袭时,被二十二抓住破绽,一掌印在肩头。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谢流云压抑的痛哼。他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下,显然肩骨已裂。

胜负已分。

全场哗然!

仙门世家弟子,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这可是本届大会迄今为止最大的冷门!

二十二收回手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搀扶谢流云。

谢流云脸上血色尽褪,却强撑着站稳,甚至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略带苦涩的微笑,对二十二拱手:“道友好深厚的土行真元,是在下不敌。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他态度磊落,风度依旧,赢得不少赞许目光。然而,离得近的一些人,包括擂台边的祁观从,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低头瞬间,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阴鸷狠戾,如同毒蛇吐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二十二伸出的手顿了顿,沉默地收了回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下擂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看台某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红光、腰间挂着个硕大酒葫芦的老者,原本半眯着的醉眼,在二十二出手时微微睁大了一丝,随即又恢复懒散。他的目光并未在二十二身上过多停留,反而饶有兴致地投向了灵族阵营前的祁观从。

“嘿,有点意思……”老者嘟囔着,灌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洞彻世情的精光,“一个藏着掖着,一个返璞归真……这届小娃娃,水分是少了点,可心思嘛,一个比一个多哟……”他的目光尤其在祁观从身上转了转,嘴角咧开一个顽童般的笑,“尤其是这只小狐狸,明明骨子里傲得很,偏偏装得比谁都圆滑……合老头子胃口!”

祁观从似有所感,侧头朝那个方向望去。视线与老者对上,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正,既不谄媚,也不畏惧,如同看待一位寻常的观赛长者,微微颔首致意,便收回了目光。

他自然知道这老者是谁。“酒剑仙”,一个成名于千年前、行事亦正亦邪、修为深不可测的散修老怪物,平生最好杯中之物与有趣之事。夜网的消息早已确认,这位游戏人间的前辈此番确在观赛者之列。祁观从之前几场比试中那些“出奇制胜”、“以弱胜强”的巧妙打法,未尝没有一丝落入此人眼中的考量。

接下来的对决,冷月剑出三寸,败刹罗;璃烬妖火焚天,险胜北麓清;寒澈则是毫无悬念地,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碾压式的冰冷姿态,击败了对手,晋级四强。

轮到祁观从对阵璃烬。

妖族公主脾气火爆,打法更是凶悍绝伦。一上来便是铺天盖地的赤红妖火,温度极高,甚至灼烧得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都微微荡漾。她显然未将这个“靠运气”闯入八强的没落仙族小子放在眼里,意图速战速决。

祁观从则显得“捉襟见肘”。他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的水准,面对璃烬金丹初期的妖火威压,显得“颇为吃力”。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火海中狼狈穿梭,水系术法不断打出,却只能堪堪抵挡,无法反击。他的打法看起来甚至有些“拼命”,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的小技巧或出人意料的灵力运用方式化解危机,引得看台上阵阵低呼。

“哥!”祁灵儿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小脸发白。

北麓清姐妹也面露担忧。刹罗眉头紧锁,盯着擂台。

只有少数眼力极高者,如几位宗门长老,以及角落里的酒剑仙,才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祁观从的“狼狈”似乎总差那么一点意思,他的“险象环生”仿佛经过精确计算,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消耗着对手,却又绝不显露能威胁到对方的实力。

五十招后,璃烬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妖火威力再增三分,却也因此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灵力衔接破绽。

祁观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道凝聚了八成“表面修为”的“碧波箭”疾射而出,角度刁钻,直指璃烬因全力催火而防护稍弱的腰腹!

璃烬仓促回防,妖火一卷,将水箭蒸腾大半,却仍被残余劲气擦过腰间,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而祁观从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煞白”,身形摇晃,主动向后跃出擂台范围,拱手道:“公主殿下妖火厉害,在下灵力不济,甘拜下风。”

璃烬站稳身形,摸了摸腰间,虽未受伤,但脸色却极为难看。她赢得并不痛快,甚至有些憋屈。对方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像滑不留手的泥鳅,最后那一下反击更是让她吓了一跳。可对方已然认输,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祁观从“艰难”地走回灵族席位,迎接他的是灵儿带着哭腔的扑抱和族人们复杂的目光——有惋惜,有理解,也有对能取得第七名成绩的欣慰。毕竟,对手是妖族公主,金丹修为,能战至这般境地,已大大超出预期。

祁观从拍了拍妹妹的背,以示安抚,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第七名,足够了。既能获得不错的丹药奖励,又不至于因排名过高而将灵族和他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琉璃净火虽好,但现阶段强求,弊大于利。他要的是稳步成长,而非昙花一现的耀眼。

决赛在寒澈与冷月之间展开。两位皆是剑修(寒澈虽未用剑,但其冰寒之力凝练如剑),风格却迥异。冷月剑意孤绝凌厉,寒澈的冰法则冷酷幽深。一场冰与剑的碰撞,精彩绝伦,最终寒澈以更深厚凝实的修为和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领域,耗尽了冷月最后一缕剑意,夺得魁首。

当象征冠军的琉璃净火火种被封印于特制的玉盒,由玄霄灵宗宗主亲手递给寒澈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寒澈接过玉盒,面色依旧冰冷无波,只是微微颔首致谢。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人群,在某处略微停顿了一瞬——那里,祁观从正低头与妹妹说着什么,侧脸温和,并未看向擂台之巅。

寒澈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盒。他能感觉到,这冠军的荣耀之下,涌动着多少复杂的暗流。有人是真为实力折服,有人是忌惮他背后的神族与玄霄灵宗,有人只是乐见谢流云那样的世家子弟吃瘪,更有人……或许只是觉得,一个身世坎坷、骤然崛起的神族遗孤,比根深蒂固的仙门世家更好掌控或利用。

无所谓。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

---

大会落幕,喧嚣渐散。

祁观从婉拒了几波试图结交或打探的势力,以需要调息为由,带着祁灵儿早早回到了仙庭安排的临时居所——一处清净但朴素的小院。

刚掩上房门,布下隔音结界,房间内的景象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木桌、蒲团、窗棂……一切都在模糊、扭曲,下一秒,他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的幻境之中。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穷无尽的浩瀚与寂寥。浓郁的酒香不知从何处飘来,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意味。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云海边缘,双腿悬空晃荡,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大酒葫芦。

“小子,”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我看上你了。”

祁观从心中早有预料,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惊疑”与“警惕”,四下环顾,最后目光落在那背影上,语气谨慎:“前辈是何人?此处是……”

“少跟我装蒜。”酒剑仙回过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红光满面的脸,皱纹里都透着酒意与懒散,一双眼睛却清澈锐利得吓人,仿佛能穿透人心,“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老头子我这双醉眼。骨子里桀骜不驯,偏要装得温良恭俭让;明明修为不止于此,却非要打得那般‘惊险’、‘拼命’,招招出奇,又招招留力……你这小狐狸,藏得挺深啊,当真是有趣得紧!”

祁观从脸上的“惊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无奈与坦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对外人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灵动:“前辈法眼如炬。不知前辈将晚辈拉入此境,所谓何事?”

“何事?”酒剑仙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刚才不是说了?我看上你了,要收你为徒。你这性子,合我脾胃!比那些要么一本正经、要么目空一切的所谓天才,有趣多了!”

祁观从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略带困惑的天真表情:“收徒?前辈,晚辈为何要拜一个……嗯,酒鬼老爷爷为师呢?这对晚辈有何好处?”

“小狐狸!还装!”酒剑仙笑骂,眼神却更亮,“你早就知道我今日会来,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法,不就是想引起老头子注意?现在得逞了,反倒拿起乔来了?”

他话音未落,也未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凝练如针尖的恐怖威压,倏然降临!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

祁观从瞬间如坠冰窟,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无形巨手攥住,连思维都要冻结!这威压虽只释放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已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金丹、元婴修士!

他脸色真正地白了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心中却是凛然:这便是真正顶尖大能的实力么?果然深不可测。

“前……前辈……”他适时地表现出“艰难”与“示弱”,“晚辈……知错了。”

威压潮水般退去。

酒剑仙满意地看着他微微喘息的样子,哼道:“现在知道怕了?老头子我今天还就教定你了!”

祁观从顺了顺气,抬头看向酒剑仙,眼中惊惧褪去,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点狡黠的认真:“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不过……拜师毕竟是大事。晚辈除了修为尚可,还略通酿酒之术,若前辈不嫌弃,闲暇时或可为前辈解解酒馋?如此,前辈收我这个徒弟,也不算太亏?”

“酿酒?”酒剑仙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祁观从,“好你个小狐狸!投其所好是吧?有意思,真有意思!行!就冲你这份心思和胆量,还有这手据说不错的酿酒本事,你这个徒弟,老头子我收了!不过事先说好,我教徒弟,随心所欲,能学多少,看你造化!惹了祸,自己扛!扛不住?嘿嘿,别说是我徒弟,丢人!”

祁观从敛容,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弟子祁观从,拜见师尊。”

没有誓言约束,没有繁文缛节,这一拜,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因果悄然系上。

酒剑仙受了他这一礼,笑眯眯地又灌了口酒:“起来吧。这幻境维持着也费酒……哦不,费力。这个给你,算是见面礼。好好修炼,别堕了老头子的名头……虽然老头子也没什么好名头,哈哈!”

他抛过来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个歪歪扭扭“酒”字的令牌,还有一枚记载着信息的玉简。

“令牌是我的信物,有些老家伙认得。玉简里是老头子我的修炼心得和几手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处我早年发现的、适合你现阶段历练的秘境方位,两个月后开启,你自己看着办。走了!”

话音刚落,幻境如潮水般退去。祁观从重新站在了自己房间内,手中握着尚带余温的令牌和玉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酒香。

他低头看了看令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轻松的弧度。

计划通。

---

与此同时,神族遗脉在仙庭的临时驻地。

气氛肃穆。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神族长老端坐,看着眼前静立的白衣青年,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敬畏,也有难以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寒澈只是平静地汇报了大会结果,领取琉璃净火的过程,言语简洁,毫无波澜。

为首的长老抚须颔首:“澈儿,此番扬我神族声威,做得不错。琉璃净火于你冰玄血脉或有奇效,当好生炼化。宗门那边……”

“弟子自有分寸。”寒澈打断道,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若无他事,弟子先行告退,需稳固境界。”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寒澈转身离去,雪白的衣角划过冰冷的石阶,未曾回头。他没有回玄霄灵宗安排的居所,也没有去神族为他准备的静室。他独自一人,走上了天柱山某处僻静的观云崖。

崖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如霜长发飞舞。从这里,可以遥遥望见仙庭外围那片鳞次栉比的临时居所,其中便有灵族院落的位置。

他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那个方向,眸光深处,似有云海翻涌,又迅速被更厚的冰层覆盖。

今日擂台上下,祁观从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视线。看他与刹罗战后的惺惺相惜,看他与北麓清姐妹的坦然交谈,看他安抚妹妹时的温和耐心……他对每个人似乎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能在需要时展现出真诚与可靠。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那种仿佛天生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特质,像一层完美的面具。

可寒澈知道,面具之下,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灵魂——冷静、疏离、步步为营,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棋局。他曾触碰过那层面具下的真实,冰冷而锐利,带着嘲弄。

“原来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寒澈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几不可闻,“当真是……人情练达。”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依旧空无一物。但袖中,那个冰冷的玄铁锦盒,却仿佛时刻散发着存在感。那里锁着一枚旧铃,也锁着一些早已被宣告无用的东西。

指节微微泛白。

不够。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他,即便顶着神族遗脉、灵宗首席的光环,夺得仙剑大会魁首,在真正的大能眼中,恐怕依然只是个颇有潜力的后辈,一枚值得投资或控制的棋子。而在祁观从那永远平静疏离的目光里,自己与其他人,或许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他“游戏”中的一部分,或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势力”,或是可以结交利用的“人脉”。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不甘与某种强烈占有欲的火焰,在心底幽暗处无声燃起。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破一切桎梏,掌控自身命运,让所有曾轻视他、欺凌他、算计他的人,都只能仰望,都感到恐惧!

也包括……让你祁观从,再也无法用那种看待“陌生人”或“可利用对象”的平静目光注视我。

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

只能看着我。

寒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寒。他翻手取出那枚记载琉璃净火信息的玉简,神识沉入。极寒之地……那里或许有冰玄氏先祖遗留的机缘,有能让他血脉更快觉醒、修为突飞猛进的东西。

他决定,即刻动身。

同时,他也想起了酒剑仙离去前,抛给祁观从的那枚玉简中隐约提及的秘境方位。

两个月后……玄武秘境么?

寒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期待我们的下次相遇,祁观从。

---

仙剑大会尘埃落定,余波却未平息。

祁观从凭借第七名的成绩和擂台上的“出色”表现,加之灵族虽没落却底蕴未绝的传闻,以及他本人那副过于出众的皮相,竟意外地引来了一些“桃花”。

一些中小型仙门、修真家族,尤其是家中有适龄女修者,纷纷或明或暗地递来橄榄枝,言语间不乏招婿结亲之意。毕竟,一个年轻、俊美、有潜力(虽然灵族没落)、看起来性情也不错(表面功夫到位)的青年才俊,是颇为理想的联姻对象。

这可惹恼了祁灵儿。

小姑娘如今已不是当年懵懂孩童,对哥哥有着极强的保护欲和……嗯,占有欲。在她眼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姐姐”、“阿姨”,个个都像惦记她家宝贝哥哥的“坏女人”!

于是,每当有类似意图的人靠近,祁灵儿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或天真烂漫地插话打断,或直接挽住哥哥胳膊宣告主权,小嘴叭叭地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偏生她年纪小,模样又可爱,让人不好发作。

祁观从对此哭笑不得,却也乐得轻松。他本就不欲在此事上耗费心神,灵儿的“护哥”行为,倒是省了他许多婉拒的麻烦。他有时甚至会故意流露出几分对妹妹的“无奈”与“宠溺”,坐实自己是个“妹控”,让那些别有心思者知难而退。

这一日,又送走一位借着探讨术法之名、实则意图明显的某门派女长老后,祁灵儿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哥!她们怎么都这样!”

祁观从笑着递给她一杯灵果汁:“好了,灵儿辛苦了。哥知道你最好了。”

祁灵儿接过杯子,嘟囔道:“反正……反正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才不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是是是,”祁观从从善如流,眼中带着真实的温和笑意,“有灵儿在,哥哥可省心多了。”

窗外,天柱山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其后广袤无垠的苍穹。仙剑大会的喧嚣已然远去,但新的路途、新的风波,却已悄然在前方铺开。

祁观从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酒”字的令牌,目光投向远方云海。

师尊……玄武秘境……

还有那个注定会再次相遇的、冰蓝色眼眸的主人。

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他手中的筹码,似乎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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