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戒指

斯切慌忙的捡起照片一看——那照片上是一个男子俯身架着枪正瞄准什么。

斯切一下木住了,解释、辩解、承认通通都说不出来,因为那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丁汇给你的?”

没有解释没有否定,而是问你是哪来的,这不就约等于承认照片上那位就是自己嘛。千恩慈一根一根的从斯切手上抽出手指:“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麻烦你带着你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间里面出去。”

话毕他就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和盒,塞到对方手里。

“到此为止吧,不送。”

斯切看着那盒子瞬间就懂了,那是当初用来装戒指的盒子。这盒子并非普通买戒指就送的盒子,而是斯切根据千恩慈的喜好精心挑选的,光是这个盒子就花了不少钱。不过后面千恩慈天天都带着戒指,盒子自然也就用不上了,斯切也没把这事放心上,纯以为是被弄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被千恩慈放得好好的。

从他还没进来,千恩慈把手搭在门上要关门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没带戒指,不过接着进来就是这么一出,还没来得及问呢,没想到千恩慈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戒指是什么?是爱情的结晶,是相爱的证明,是夫妻之实的外在展示。两人虽然在不少地方有文化差异,但对此的认知却没什么不一样。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带戒指的?两个月之前走的时候还在手上呢?戒指取下来还能有什么意思?!

没结婚的分手呗,结了婚的离婚呗。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斯切捏着盒子,越想越崩溃。这不就是一脚把小野狗踢开不说,还要求他把自己的狗盆带走。千恩慈是什么慈悲心肠的人,大概是连穷凶极恶一脚可以踩死他,喝了他的血扒了他的肉的猛兽来家里讨吃的他也不忍拒绝的人。他斯切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跟了他整整三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这是什么道理?斯切越想越烦,委屈和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又不能对着千恩慈发火,他只好对着面前千恩慈迷你的小床来了一脚,气愤的低骂了一句,然后一个人扭头出去了。

门外噼里啪啦的传来个各种东西撞击的声音,千恩慈靠着床蹲在地上,四十五度角仰起头,艰难的看着窗外。这窗帘质量很不好,连基本不透光都做不到。千恩慈就这样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一块四四方方的小亮光,根本没聚焦。

砸吧,如果是连同把他一起砸死就好了。

只可惜那些无辜的……

千恩慈一想到这就全身发软心脏抽痛,整个胸腔都像被巨石压着般难受。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还有挽救的办法,哪怕现在让他去十八层地狱轮着来三遍,他也在所不辞。可是没有可是也没有如果,人死不能复生,罪孽一旦犯下永世难偿。

他现在能做的无非每天跪在菩萨面前,虔诚的忏悔祷告,祈求菩萨能够开眼,超度所有无辜的亡灵。他甚至,甚至无言面对菩萨,连看到受重伤的小动物在自己手下没能救活都要难受大半个月的人,现在是在为了什么求情,他有什么资格去求情。

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又重又急的脚步声。

“行李箱在哪里?”

斯切哭腔中带着暴躁的吼了一声,可惜并未得到千恩慈的理睬。

面对一个冷静的人发疯只会让人更火大,斯切愤怒的将一个塑料袋扔到千恩慈脚下:“那你自己装起来。”

原来刚才外面瓶瓶罐罐碰一起的声音并不是在砸东西,而是东西被随意打包到一个袋子的撞击声。

千恩慈连正眼都没给一个,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斯切跟在后面,起初还以为他是要去拿行李箱,后面看着他直接走到门口去穿鞋去了。瞬间就慌了神,一把将已经跨出去半只脚的千恩慈猛地拉回来。

已经大晚上,斯切既怕声音太大引来邻居——虽然这一栋楼都不见还住着几户人,又怕声音太大吓到千恩慈,压着嗓子问:“你大晚上的要去哪儿?”

“你走还是我走?”

斯切彻底炸毛了,扯着千恩慈的手往卧室里走,一进门就反锁上门,一把把千恩慈扔在床上。

这床不比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又硬又小,下面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千恩慈被甩上去其实是非常吃痛的。可他并没有发出半点不适的声音,因为比起他心灵上的伤痛,这点皮肉伤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能不能好好跟我走?”

千恩慈不答。

斯切一把上去将千恩慈身子压在腿下,反压过手。掀起床上的床单,牙一咬一撕就是一根现成的布绳子。他先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千恩慈的手反手捆起来,绑了一半又觉得这个姿势肯定会让他手痛至少舒适度不高,遂将人一翻,改为正面下手。

他一边动手,一边还要给千恩慈擦眼泪,嘴上也还不停:“你现在是在搞什么些东西,睡的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些啥?这床单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敢往上睡,睡你一身疹子就舒服了,轻轻一撕就坏,什么质量啊这是。”

要说斯切这绑人技术实在是差劲,知道的是在绑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包扎。布条撕下来有多宽绑上去就有多宽,仔仔细细的一圈贴一圈,直到一整只手臂全部被裹满,两只手臂裹完的效果就跟那木乃伊一个样。

虽然绑得松,但好在涉及面积大,千恩慈想要挣脱出来也几乎不可能。

没有行李箱,斯切也不纠结这个事情,他一手捡起地上的袋子,一手拉着千恩慈就往外面走。那袋子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千恩慈供在家里的观音,和一些画画用的工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斯切走在前面,千恩慈被拽在后面。短短家里那几步路就走了接近一分钟,等到门口的时候,斯切突然松开手,看了千恩慈一眼,转身进去把屋子里的灯全部关才又出来拉着走。

千恩慈虽然跟着在走,但没有一点愿意的意思,几乎是纯靠斯切拉的力量,因此走得也就特别慢。慢不说,斯切想要拉动就得用力,一用力千恩慈肯定就特别痛,痛也不说,这外面黑灯瞎火的一点看不见,稍不注意就要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所以没走几步,斯切就打横把千恩慈一把抱了起来。

这地方连个地下车库都没有,斯切来的时候故意把车停远了些。等到到了目的地,斯切先是把千恩慈放下来,然后打开后排车门,顺手把袋子扔了进去。千恩慈被绑的时候没说话,被拉着走的时候没说话,看到斯切这个动作却一下怒了:“拿起来,好好放。”

斯切只好摸黑把袋子捡起来,递给千恩慈让他自己拿手上,连人带袋塞进了副驾驶。千恩慈手臂被一整根捆着,根本无法做弯曲的动作,眼泪也只能用肩膀去够着擦。斯切坐在旁边全部尽收眼底,几次想停下来给他松绑,又怕一松开千恩慈搞什么幺蛾子,等路开出去一大半才一脚刹在路边。

“乖乖跟我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要是你非要和我作对,那么我现在马上就会折回去,亲手杀了丁汇那帮人。你要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那就好好的坐好,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周围太黑,斯切并没有看到千恩慈脸上那一抹冷笑,解完绳子后还捧着千恩慈的脸亲了两下。千恩慈脸上全是泪水,干了的没干的混合起来又咸又苦。

“老是哭,别哭了。”斯切伸手想要去擦,被千恩慈仰着头躲开。

“别碰我,”千恩慈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接了一句,“我嫌脏。”

如果是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对着斯切说这话,那么下一秒一定会是脑袋开花,皮肉分离的,没有例外。即使是千恩慈,这话也足够冲击到斯切,他收回身子,一瞬间冷下脸来。甚至有这么一瞬间,他很想用行动告诉千恩慈什么叫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斯切摇下车窗,一手支在上面。血液不断往他脑门上冲,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右手因为握拳太过用力已经破皮开始洇出血来。不过幸好这一点血还不足以让车厢充满血腥味,否则这种味道的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足足过了有七八分钟,外面才吹来一股风,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这个季节,不算冷,但是晚上的风也是带寒气的,扑面而来的冷空气一下将斯切吹醒了。

他突然摇上车窗,一脚发动了汽车,已是凌晨,又是通往聊不拉屎的地方,路上根本没车,斯切一脚将油门踩得死死的,车在路上就跟飞一样,几乎没有是悬空在走。

斯切其实车技很好,这点速度在需要的技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不过千恩慈就不一样了,但凡他在的时候斯切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求稳型,自己上手的那就更不用说了,那速度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他哪儿见过这个架势,一下就被吓住了,直路就不说了,转弯的时候半个车尾都在路外面,头跟尾简直不在一个方向,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撞在树上。这架势在千恩慈眼中就约等于斯切对他发出了死神邀约。

“疯了吗你?”千恩慈狠狠掰了一把方向盘,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发抖。

斯切并非故意想要飙车,也不是在发疯,他只是单纯的一股火气没处撒,脚上就狠了些。比起斯切下死脚的油门,千恩慈刚刚那个动作其实更危险,这个速度方向稍微没把控好那可真就是要和世界说拜拜了,不过这个动作成功的让斯切停了下来。

刚刚那一阵风只起到了一个回神的作用,把怒火从千恩慈身上移了下来,但本质上并没有解决问题,斯切的火气并没有消。

斯切停下来,直视着前面,后知后觉也有点害怕刚才的行为,黑灯瞎火的只靠着那点远光灯就敢横冲直撞,千恩慈还在旁边呢。

“我生气了,下不为例,以后不准再说那种话。”

老实说这一路开得很无聊,斯切生气生了大半路。千恩慈压根不想理他,加上又哭了大半晚上,实在是身心俱疲,本来是无望的闭上眼,后面不知道啥时候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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