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很简单。
没有酒店,没有司仪,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老槐树下的一方红毯,两把椅子,和十几个最亲近的人。
杜行书坐在第一排,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旁边是徐遇光的父母,三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偶尔笑起来——他们越来越自然了,就像真正的亲家一样相处。
杜华音站在树后,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拿着琴。徐遇光走过去,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紧张?"
"不紧张,"杜华音说,"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不敢相信,"杜华音转过头,看着他,"我们真的结婚了。"
徐遇光握住他的手。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小光" 和 "音音",已经戴了一年,有了细微的磨损,却更加贴合。
虽然我们的关系不被法律认可,但我想给你一场婚礼,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将我们分开。”
徐遇光亲吻他的新娘,亲吻他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八岁的人。
"我写了一首曲子,"杜华音说,"想在今天演奏。从来没有给别人听过,连你也没有。"
"什么名字?"
"《致我的光》,"杜华音说,耳朵红了,"献给我的……丈夫。"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词。徐遇光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加速,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也想献给你一样东西,"他说,"但不是曲子。"
"是什么?"
徐遇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泛黄的纸张,边缘磨损——是那147封信。但这一次,每一封信的背面,都有徐遇光的笔迹。
"这一年,"他说,"我每一封都回了。写给我十年前的音音,告诉他,我收到了,我也在想他,我也……爱他。"
杜华音接过本子,手指发抖。他翻开第一封,背面是徐遇光的字迹,比现在的更稚嫩,像是刻意模仿少年的笔迹:
"致音音:我也想你。今天的申城下雨了,我在老槐树下放了一只纸船,希望它能漂到伦敦。——你的小光哥"
第二封,第三封……每一封都有回信,跨越十年的时光,终于在今天交汇。
"你……什么时候写的?"
"每天晚上,"徐遇光说,"你睡着之后。我想,当你再看这些信的时候,会知道,这十年来,你从未孤单。"
杜华音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他抱着那个本子,像是抱着十年的时光,抱着所有的等待与思念,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该开始了,"徐遇光替他擦去眼泪,"你的新郎在等你。"
"你就是我的新郎,"杜华音笑了,"傻瓜。"
"那我在台上等你,"徐遇光说,"带着独属于你的光。"
仪式比想象中更简短。
没有交换誓言的环节——他们说,那些话已经说了太多次,在信里,在琴房里,在老槐树下。他们只是牵着手,站在红毯中央,看着彼此的眼睛。
"小光哥,"杜华音说,"谢谢你还等我。"
"音音,"徐遇光说,"谢谢你等到我。"
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吻。掌声响起,杜行书在擦眼泪,徐遇光的母亲在微笑,邻居张阿姨——不知怎么也来了——在拼命鼓掌。
但杜华音只听见徐遇光的心跳,和十三年前那个黄昏,一模一样。
演奏环节,杜华音独自站在树下。
他架起琴,深吸一口气,开始拉那首《致我的光》。
起初很慢,很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然后,旋律渐渐丰富,像是晨光穿透云层,像是种子破土而出,像是两个灵魂在漫长的寻找后,终于相遇。
徐遇光坐在第一排,听着那琴声,眼眶发红。
那是他们的故事——失去,等待,重逢,救赎。所有的经历都被编织进旋律,但不再是悲伤的,而是温暖的,像是老槐树下的阳光,像是雨后的彩虹,像是……爱。
最后一个音落下,杜华音放下琴,走向徐遇光。
"这首曲子,"他说,"献给我的光。我的丈夫。我的……小光哥哥。"
徐遇光站起身,抱住他,吻住他的妻子。在所有人的掌声中,在槐树的见证下,在十年的时光尽头,他们终于,彻底地,属于彼此。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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