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徐遇光深吸一口气,将小提琴架在肩上。杜华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琴弓,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面对一场重要的教学。
"肩膀放松,"他说,"下巴贴在腮托上,不要用力夹,是轻轻放上去……"
徐遇光照做了。琴身冰凉,触感陌生,和他熟悉的钢琴完全不同。
"好,"杜华音递给他琴弓,"现在,拉一个空弦。A弦,就是最细的那根。"
徐遇光接过琴弓,在弦上拉动——
"吱——"
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凄厉而短促。
杜华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肩膀在微微发抖。徐遇光知道,他在拼命忍住笑。
"……再来一次?"
"再来。"
"吱——嘎——"
这次像是两只猫在打架。
"杜老师,"徐遇光放下琴弓,"我是不是没有天赋?"
"你有,"杜华音终于笑了,"你有……制造噪音的天赋。"
"这是人身攻击。"
"这是客观评价,"杜华音走过来,调整他的姿势,"你的问题在于,太用力了。小提琴不是钢琴,不是靠力度,是靠……"
"靠?"
"靠爱,"杜华音说,眼睛亮亮的,"你要爱它,它才会回应你。"
徐遇光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你呢?"他问,"你爱它吗?"
杜华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
"曾经不爱,"他说,"它让我想起太多不好的事。但现在……"
"现在?"
"现在,"杜声声抬起头,笑了,"我更爱你。"
徐遇光忍不住亲吻他的音音。
徐遇光不再用力,而是试着感受琴弦的震动,感受弓毛与弦的摩擦,感受那种细微的、需要极度专注才能捕捉的共鸣。
声音依然不好听,但不再是噪音。像是初学走路的婴儿,摇摇晃晃,但终究在向前。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是邻居,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小伙子们,"她说,表情复杂,"你们在装修?"
"……我们在学琴,"杜华音尴尬地说,"打扰到您了吗?"
"我以为是装修,"老太太说,"心想这装修声怎么忽高忽低的……"
徐遇光和杜华音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对不起,"徐遇光说,"我们会注意时间。尽量避开大家都在的休息时间,行吗?"
老太太点点头,递过保温杯:"这是我自己熬的梨汤,润嗓子的。你们……加油。"
她转身离开,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小年轻,真有情趣……"
关上门,杜华音靠在秦子朗肩上,笑得发抖。
"我们被同情了,"他说,"被一位老太太同情了。"
"但她给了我们梨汤,"徐遇光打开保温杯,香气扑鼻,"说明我们还有救。"
那天晚上,他们终于放弃了徐遇光学拉小提琴的事情。然后,徐遇光弹钢琴,杜声声拉小提琴,演奏了一首简单的《小星星》。
邻居没有再来敲门。
但第二天早晨,他们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盒,里面是一副耳塞,和一张纸条:"加油,年轻人。——隔壁张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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