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吾的好儿子!”
琹屽浅笑,似乎早就知道了结局,勾勾手指将那禁制解除,却没有再说什么。
嵛祀不知道琹屽想要干什么,也顾不上思考他的用意,抱着席穆华,又起了身,往府中走去。
“你撑住,回去休息一下会没事的!”嵛祀颤抖着声音,轻声安慰着。
“来不及了…”席穆华看着透明的手,笑了笑。
“怎么会来不及,不来不及的!”嵛祀的泪水在眼中打滚,席穆华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啊,原来他也会有情感波动的啊?
席穆华想着,心中窃喜,他哭了,还是为了自己。
“嵛祀好好活着。”席穆华伸手几近透明的手,抚上他的脸庞,是那样的冰冷。
“你又要再一次离我而去了吗?”
又要?
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已经快不行了。
“嵛祀,你帮我给她带句话吧…”“就说我不怪她了,让她投胎去,不必再寻我。”
席穆华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嵛祀险些要听不见了。
“席穆华…席穆华…”嵛祀看着渐渐化成星光消失的人儿,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喊出了那个名字:
“炫柯!!!”
“啊!!!”
嵛祀大喊,冥界为之一振。
冥王闪现在他身后,以手为刃将他敲晕了过去。
“将他带回冥王殿。”
“是!”底下的人应声,将嵛祀抬走了。
琹屽拿出一个白瓷瓶,将刚刚席穆华散落成星光的魂魄碎片收集了起来。
客栈中。
即芙像是有感应,坐在桌上惴惴不安。
霎时间,一道身影就停在了即芙面前。
即芙顿了顿,看清来人后慌忙跪下:“拜见冥君。”
“我同你说过,强留下他也无法改变他的命格。”琹屽将瓶子递了过去。
即芙瞬间明白了,眼泪骤然滑落,颤颤巍巍的接过瓶子。
“可还有救?”即芙跪倒在地上,脸上带着无比的凄凉。
“以魂补魂,方得一线生机。”琹屽是有私心的,原本也没想过席穆华会扛不住禁魂术,如今更是怕嵛祀醒过来之后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他得寻一个甘愿为席穆华补魂的人,而这个人冥界正好有。
“我愿。”即芙没有半点犹豫。
琹屽得到答复后,便开始施术了,白光包裹着即芙和那个白瓷瓶子,没一会的功夫她就消失了。
琹屽又拿着瓶子去到了忘川河中。
他一来,那些鬼魂都消失不见了,全都被他挡在了结界外面,结界中只有他和孟婆二人。
“你曾说过,只要我为你育一子,远离他,定会全心全意的为他好,如今也是为他好吗?”孟婆退去苍老,恢复了冰洁渊清的绝美容颜。
“对不起窈曼…身为未来的冥王,不得有过多私情”
“冥界也不会有任何一任冥后…”琹屽眼中露出了几分柔情,是他人不曾见过的。
“我自是知道,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可以是替你拘魂摄魄的鬼差,也可以帮你掌管轮回的孟婆,独独不会是你的妻子,祀儿的母亲。”
“也对,他母亲在无间狱呢,怎么会是与他日夜做工的同僚。”窈曼又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带泪,有些癫狂:
“谁也不知道,威震八方掌管一方天地的孟婆竟是从前的白无常,而鬼差嵛祀竟是冥王的儿子。”
“窈曼,你知道我对你有情,否则也不会与你有了阿祀。”琹屽攥紧她的手腕,将人拉过了身旁。
“你做什么,放手!”窈曼想要挣脱,却没有他的力气。
琹屽低头手捏着她的下颚与自己对视:“我的耐心有限,前段时日鬼差来报,你想要去寻嵛祀。”
“我告诉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定会将你的记忆通通清除。”
窈曼眼底的冰冷一闪而过,心脏猛然抽痛着:“他刚出生,你便将人从我身边带走,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我亲眼看着他变得和你一样冷血无情,如果不是炫柯仙君,他大抵会成为你眼中完美的继承人吧…”
和琹屽一样,没有任何七情六欲,也不会有意思感情存在。
“他同我不一样。”因为他身上还有你一半的骨血,注定不会像我这般…
曼珠沙华是至情之花,有着世间最浓郁的感情。
窈曼知道琹屽不会被**所困,却还是痴爱着他,也是因为她乃曼珠沙华所化的缘故。
而嵛祀明知道炫柯已死,仍执着于寻回他的转世,也是因为他体内有些曼珠沙华的血。
“琹屽,还有多久?”还要多久,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琹屽的话像是一锤重击,再次打入她的心扉。
尽管窈曼问了无数遍,每一回都是同样的答案。
“你此次前来,是为了炫柯的神魂吧。”窈曼情绪渐渐平复,也她也就只能在琹屽来找她的时候发泄一下。
往日里她是孟婆,不得有喜怒哀乐,不得有丝毫情绪。
“他体内有我的禁魂术,可我没想到他体内还有数百年前留下的封魂咒,两种咒术相冲,神魂羸弱禁受不住,散了魂。”
“你找谁补魂了?”窈曼看着瓷瓶内躺着完好无损闭目养神的魂魄,心中咯噔一声。
“他人世的母亲,接引城的即芙。”
“是她?”窈曼对她颇有印象。
当年即芙死后本是可以立马轮回转世,却因心中执念过盛错过了轮回时机,是嵛祀将他带离忘川地界,安置在了接引城。
原来一切都有定数吗?
“时间不多了,你若再不将人引渡,嵛祀醒来该闹了。”琹屽柔声说着,此刻就像是个平常的父亲一样。
嵛祀是琹屽亲自抚养长大的,只有鲜少人,不对鲜少鬼知道这个事,故而嵛祀接任掌事鬼差,谣言纷纷。
嵛祀曾质问过,为何不对外承认他们的关系,琹屽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为何。
冥王是最古老的神职,时代流转更替,到他手中才辗转了三任,或许在琹屽心里,和希望嵛祀能够自由的活着,不被冥王的枷锁束缚。
只是如今的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窈曼在他神魂中封了今生有关的所有记忆,将席穆华送进轮回道。
琹屽从后面抱住了她:“今夜,来陪我。”
窈曼绷直了身子,麻木的点点头。
嵛祀从嵛祀从自己府中醒来,便收到了琹屽给他的影镜,里面是席穆华进入了下一世的情景。
不得不说,琹屽这一招对嵛祀还是有镇定作用的,至少嵛祀不会想着寻死。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十几年…
席穆华的神魂进入了异世界,那里的文化领先了好几千年,学识科技都是嵛祀没有见过的。
席穆华转生成了一个宋姓家庭的儿子,今年刚好十八岁,是他去大学报道的日子。
公交车上。
宋明轩坐在最后的位置上昏昏欲睡,头时不时往下掉,在半睡半醒之间。
“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堵了这么久啊?”
“好像是前面追尾出了连环车祸,看来没那么快可以处理好了。”
“那怎么办啊,我还着急赴约呢。”
“能怎么办,你看这么多车,公交车不给下的。”
“这可就完了。”
“我老婆还在医院生孩子呢,要不是想着近,我也不至于坐公交车啊。”男人欲哭无泪。
“你个猪啊,老婆生孩子还坐什么公交车。”
“哎呀,谁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这可怎么办啊!!”
“师傅,能不能让我下车啊。”男子急得满头大汗,搀扶着就要临盆的老婆。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看我的车门都给小车堵死了,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并不是司机夸大其词,一条马路密密麻麻的全是车,距离只有半个手臂大,人根本出不去。
“太倒霉了啊,我今天面试。”
“我更倒霉,我刚失业又失恋,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大哭一场,没想到还遇上了堵车。”
“我家里人刚进医院,呜呜呜。”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不就是堵车吗?神神经经:等等不就好了!”
车内人员议论纷纷,一个个都在抱怨堵车。
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辆车中,恐怕只有宋明轩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
梦中的自己刚毕了业,拥有一份得体工作,十月步步高升,买了房买了车,还娶了喜欢的人当老婆。
这一生不要太惬意。
不久,车辆开始走动了起来,犹如蜗牛一般,一走一停。
一个急刹车将宋明轩给整醒了,宋明轩的脸差点就和前面座位来了个亲热的接吻。
今天这车怎么搞的,我不会第一天报道就迟到吧!?
“怎么回事?”
“前面的车怎么停了?”
“不知道啊,其他车道都在动,怎么就我们这不动了?”
“等等,不对啊!现在红灯了师傅!!”
“师傅快开车啊!!”
众人看着红绿灯已经转换过去了,可是司机却还是仿佛没看见一样,停在那里。
一辆大卡车径直驶了过来,大卡车的司机刹车根本踩不动,车速一点没减。
司机张大着嘴巴,惊恐的看着这两204公交车稳稳的放在了路中间,可是手里的操作杆却根本不会动。
“快走啊师傅!”
“躲开!!”
“啊啊啊啊!不要啊!”
“快躲开啊!!我还不想死!”
人们躁动起来,靠窗的全都站了起来躲到了一边,害怕极了。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公交车被撞得飞了出去,里面的人像是下饺子似的。
砰一声。
204公交车的人们纷纷散落在地。
那俩大卡车似乎还不满足,又是加了速的撞了过来。
砰砰。
204公交车又飞了了过去,铁皮都飞了起来。
车上无人生还。
宋明轩被压在了地下,额头满是鲜血。
路上的车辆都停了下来,前面的人都吓得魂都要飞了。
这是一起诡异的交通事故,不,完全称不上是事故。
公交车故意挡在了直行道的中间,而那卡车似乎约好了一样,不停的将公交车撞翻。
如果这里面有开了眼的道士。
那他们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公交车和卡车司机的身旁,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鬼差。
在完成这一起“事故”之后,消失不见…
宋明轩很不甘心为什么他会遇上这样的事。
他落下最后一滴眼泪,沉睡在了这两204的公交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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