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为什么?

冥王殿中。

嵛祀跪倒在下面,低着头。

冥王琹屽冷眼睥睨低下之人,斜坐着用手支着额头,身上华服锦绣,头戴玉冠,五官端正,薄唇如翼,鼻梁高挺,眉眼之间和嵛祀有七八分像。

传说冥王三头六臂,身宽体胖,四只眼睛八只耳朵,看样子是假的!

果然传言不可信。

“阿祀,玩够没有?”琹屽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冥君,我不懂你说什么。”嵛祀说。

“哼,你将人私藏于府中,数月来我都不曾追问,如今还敢诓我,真当我不知道此事?”琹屽也不恼,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孤魂野鬼,收着玩玩罢了。”嵛祀眉眼更沉,心中焦急万分,以他对冥王的了解,席穆华危矣。

此时他只想快点回去,将人转移。

而嵛祀这句话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偷听的席穆华耳中。

玩玩?

想着两人相伴的数月,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罢了,无论如何他都救了我。

席穆华想要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听话得听完。

思索片刻,又折返回去。

“此话你自己信么?”琹屽笑了笑,“好不容易寻到了炫柯转生,你不想同他在一起吗?”

嵛祀明显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冥君…”

炫柯是谁?

席穆华听着,又上前了两步,想要听得更清楚。

“这冥界的事,瞒不过我,你的心思,也一样。”琹屽起了身,往殿下走去。

“偷听不累么?想听就进来大大方方的听!”一声过后,席穆华想逃却没有逃掉,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从门外撕扯了过来。

啪!

他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好痛!

席穆华惊愕的抬头,对上了嵛祀惨白如纸的目光。

“好…好巧啊!”他尴尬的打着招呼。

“你来这里做什么?”嵛祀声音凌厉,明显有些发颤。

“我…”

我总不能说是过来偷听的吧!

这隐身术一点也不好使啊!

冥王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

“冥君息怒,我这就将他带回去锁起来,决不碍你的眼!”

嵛祀揪着他的手就要往外拉,手劲很大,席穆华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大人,你干什么!”

“闭嘴,想活命就不要说话。”嵛祀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他们被挡下了。

“阿祀,你可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周围瞬间化成了炼狱般模样,琹屽身上出现一道道碎裂皮肤,被岩浆撕碎一样,一块一块的,眼中狰狞。

“你又想用那一套逼我吗?”嵛祀转过身,将席穆华护在身后。

“你的母亲,和他,只能选一个。”琹屽从始至终都是从容的,他伸出苍白的指尖,指了指席穆华。

嵛祀胸膛起伏着,可他似乎不会骂人,恼了也只会说着:“你真的很无聊!”

席穆华看不下去了,嚷嚷着:“冥王怎么这般喜欢强人所难,你拿我跟他母亲比,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哪有大人母亲重要,你直接劈了我就好了在这阴阳怪气的!还二选一选谁!”

“真的是年纪大的王八,给你装的,你其实最想要处置的人是我吧!”

“我同意了。”

“反正我孤身一人的也不怕什么魂飞魄散。”

席穆华丝毫没有畏惧之意,直勾勾的看着琹屽,在冥王强大的威压下,丝毫没有胆怯。

趁着说话的功夫,将自己和嵛祀的位置换了过来。

“气性倒是一点没变。”琹屽呵呵大笑,内心响起了数百年前的情形,那人一如今日一般,巧舌如簧。

“席穆华,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嵛祀急忙吼道,若放任他继续和冥王对抗,下场定不会好过。

“什么叫你的事,你没听见他说的话吗?”

“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再让你受我连累。”席穆华推开他的手,又上前了一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任由冥王处置,但你不要再罚其他人了。”

嵛祀待我很好,我不能再连累他,多活了几个月也是不错了。

“冥君不可!”嵛祀跪了下去,以头低地。

琹屽皱着眉,心中盘算着:席穆华乃是那人转世,若处置太过上面的人定不会轻饶了冥界。

冥王殿中一片寂静,席穆华心中焦急万分,嵛祀似乎察觉不妙,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慢慢聚拢。

他反应迅速,立马拉着席穆华头也不回的就往撕开屏障逃了出去。

席穆华整个人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就这么无厘头的被拉着跑了起来。

“额…等等!”席穆华突然像失去了重心一般,跪倒了下来,左手捂住心口,巨疼。

“怎么了?”嵛祀紧张的问道。

“疼…”席穆华额头之上瞬间布满了密汗,只觉得疼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按道理说他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有五感之痛?

嵛祀看着后面黑压压的一堆人,他知道,那是冥王的撵仗正在步步逼近。

速度好快!

嵛祀慌忙的将席穆华抱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飞跃而去。

忘川之上的轮回之魂看着天空这道黑影,震撼不已,哇声一片。

“这是怎么了?”

“好大的阵仗啊!”

“是鬼差们打架了吗?”

“都安静点,小心我把你们都送入畜生道。”孟婆一声呵斥,各个又乖乖的低下头跟着上路了。

嵛祀没有将席穆华带回府中,而是经过了府中营造了假象,随后又带上遮掩气味的药物抱着他飞走了。

琹屽赶到了嵛祀的居所之中,踹门而入,空无一人,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琹屽瞬间眉头紧皱:“真是长大了。”

“冥王大人,要不要小的去将嵛祀大人抓拿归案?”

“不必了,我们就在这等着,他很快就会回来,那个鬼魂撑不了多久。”

琹屽说着,眼神之中散发着刻骨的阴冷,让随从的下属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嵛祀抱着席穆华飞在天上,可是席穆华的痛苦却不减半分,反而更加的疼痛了起来。

无奈,嵛祀只好停下,扶他躺在了草地上,心里是人间的一处平原。

他去给席穆华把脉,却发现了不对,脉象凌乱,鬼气四处乱撞,比之前那次更甚。

席穆华竟然无法以灵魂的姿态离开冥界…这是不正常的。

没一会,嵛祀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定是冥王给他下了禁制,否则席穆华不可能会这样。

嵛祀看着席穆华痛苦的模样…咬了咬牙,又将席穆华抱起来…原路返回了。

他不能看着席穆华魂飞魄散,只要能救他,他愿意低头。

嵛祀火速抱着席穆华飞回去,返程的路途好似格外的遥远,席穆华觉得再耽搁一秒,他就会炸裂开来了。

他此时只想怒斥嵛祀,当初就不该把自己藏在府中,自己又不是娇妻美妾,何必如此冒险。

可是也不能完全怪他,或许是看自己生前太可怜了呢?

于是他自己陷入了矛盾中。

痛…真的太痛了…

席穆华浑身冒着冷汗,捂住心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焦虑赶路的嵛祀,席穆华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几幅画面。

画面中的男子着一身血染的白衣,脸上毫无血色,也被嵛祀拥在怀中,嵛祀似乎哭了。

他紧紧的抱着那男子,周围涌来了一群鬼差,他却无动于衷,死死的护着那人。

滴答。

男子的血低落于黑暗,消失不见。

他们置身在漆黑的丛林中。

那名男子的血低落之地,仿佛有了一片生机,周围一小寸地方春意盎然。

“阿祀,还不放手?”

“他已经入了轮回,你纵使抱着他的仙体也无济于事。”

“天宫的人很快就会来了,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嵛祀淡淡开口,紧抱着男子,双目空洞。

“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回去。”

一群人上前,将两人用力的分开。

“别碰我!滚!滚开啊!”

“不要,不要!!”

嵛祀最终没有保护好他,男子的遗体被无情的丢在空地里。

一群黑压压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那里只剩下男子的遗体。

席穆华的心脏更疼了,仿佛要被撕碎了,这些画面像是他亲身体验了一般,痛苦不堪。

是什么让男子会如此凄惨,死了都无法入土为安?

他到底是谁!?

和嵛祀到底有什么关系?

席穆华很好奇,但是此刻的情形容不得他好奇了,疼痛占据了脑子,没法再深思。

嵛祀停了下来,席穆华也能感受到,来自前方凌厉的凝视。

席穆华艰难的呼吸着,这要命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冥王这么快就追来了吗?

席穆华此时的脑中还浮现了即芙。

阿娘…我好疼…

“我好疼…”席穆华颤颤巍巍的伸手揪住嵛祀胸前的衣裳。

嵛祀低头看见了席穆华脸上布满冷汗,唇色惨白。

“阿祀,把他放下,过来我这。”

琹屽坐在轿撵之上,慵懒的靠在一旁,看着嵛祀。

“父亲…请您把禁制撤了,他快不行了。”嵛祀恳求道,唤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称呼。

“你知道我不会的。”琹屽站在阴暗处,整个脸都在黑暗中,声音幽幽传来。

“如果您不撤掉禁制,我便随他而去。”嵛祀也不再退让,语气淡漠疏离的很。

“嵛祀,你当真以为我能一直容你肆意妄为吗?”他似乎恼了,堂堂冥王的儿子,怎么能够为了一个男人抛下责任和重担!?

“容不了,便不要再忍了。”嵛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已然一副准备好赴死的态度。

琹屽眼中已经含着怒火:“你父母的仇不报了?你就这么在乎他?”

“她也是你的妻子,如果不是你,她如今怎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嵛祀厌烦了琹屽这一招:

“今日你若敢动他,我绝不会再独活!”

“好得很,我将你从无间狱带出来,就是让你来给我添堵的?!”琹屽怒喝。

嵛祀强硬的回应着:“我只恨当年没有和他一同死去!”

琹屽半眯着眼,像是毒蛇一样死盯着嵛祀:“我告诉你,就算毁了你,我也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忤逆我。”

“随你意。”说着,嵛祀又看了看席穆华,似乎没有任何留恋,双手将他抱得更紧。

席穆华不解,自己和他认识不过数月,为何他对自己那么上心?自己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冻死了的乞丐罢了。

我的母亲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我,如今若没有出现,冥王出行动静那么大,她不可能不知道。

席穆华虚弱的伸手扯了扯嵛祀的衣摆:“嵛祀,活着才有希望,我已经死了,没必要为我和冥王闹掰。”

嵛祀低头看着他,皱皱眉,不说话,心中有了考量。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可是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放开我吧!”

“绝不,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这次我说什么也不放手。”嵛祀目光坚定,谁劝也没用。

节奏快,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懂(不一定有人看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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