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修后院的工匠们收工那天,洛日夏在仓库角落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箱子是外婆留下的,桐木材质,边角有些磨损,锁扣上锈迹斑斑。
莫犁舟听见他的惊呼,拎着抹布走过去:“找到什么了?”
洛日夏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去箱盖上的灰尘,露出刻在上面的缠枝莲纹:“是外婆的箱子,我小时候见过,后来就不知道放哪儿了。”
锁扣早就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物件,只有几件旧衣裳,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花籽。
笔记本里是外婆的字迹,娟秀又工整,记的都是打理花草的心得,还有一些零碎的日常。翻到最后一页时,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姑娘梳着麻花辫,抱着一束向日葵,笑得眉眼弯弯。
“是外婆年轻的时候。”洛日夏的声音轻轻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人影,“她以前总说,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跑,后来守着这家店,就再也没离开过。”
莫犁舟拿起那包花籽,牛皮纸已经脆了,拆开一看,里面是细小的黑色种子。“这是什么花的种子?”
洛日夏凑过来看了看,又翻了翻笔记本,眼睛一亮:“是醉蝶花!外婆说,这种花傍晚开,清晨谢,像一场短暂的梦,特别好看。”
那天下午,两人没再忙翻修的事,坐在后院的石阶上,把笔记本里的内容看了一遍。里面记着夏花坞的过往,记着老巷里的人情往来,记着外婆对花草的热爱。字里行间,都是洛日夏没来得及参与的时光。
“我们把这些种子种下去吧。”莫犁舟忽然说,“种在后院的篱笆边,等开花了,一定很好看。”
洛日夏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忙活起来。莫犁舟翻土,洛日夏撒种,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沉睡了多年的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
阳光洒在新翻的泥土上,带着淡淡的腥气。洛日夏蹲在篱笆边,看着那片平整的土地,轻声说:“外婆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莫犁舟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会看到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院的篱笆边渐渐冒出了细小的绿芽。那些醉蝶花的种子,在沉睡多年后,终于破土而出,带着新生的力量。
夏花坞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自从莫犁舟的摄影展获奖后,不少人特意循着地址找来,买一束花,看一眼墙上的照片,听洛日夏讲一讲老巷的故事。
有人问起莫犁舟的照片,他总是笑着说:“不是我拍得好,是这里的风景好,人也好。”
洛日夏听见了,就会红着脸瞪他一眼,手里的剪刀却慢了下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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