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焰扑面而来,热浪翻滚。
各种尖叫声混杂着人体被焚烧的噼里啪啦声,艳红的火星贪婪地舔舐周遭的一切,凡是掠过之处须臾间都化作灰烬。
阴风卷过,几粒火星飘过来。
闻曳反应迅速,抬起胳膊挡在迟归面前。迸溅的火星四散,落在闻曳的手臂上。一触即散,留下乌黑的印记。
“什么感觉?”迟归注视他,低声问了一句。
“不痛也不痒。”闻曳搓一搓手臂上的黑点,搓不掉。
“那就对了。”迟归给身旁的辞妄使一个眼色。
辞妄打开折扇,向其中注入魂力,然后将折扇甩出,一道金光随着折扇笼罩下来,将三人紧紧围在其中。
“既然无碍,为什么还要拦住它们。”
“怎么可能没伤害,只是我们现在不在现实中,感受不到疼痛罢了,这个火星会把你腐化掉的。”辞妄回他。
火焰极速蔓延,直至整个校园都被包裹在火光中。
“啪嗒—”
牌匾掉落的声音。
这所老旧的学校在最中间的教学楼上挂了校门牌匾,现在被火星撩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火光渐渐减弱下去,直至消失不见,整个校园又变了样子,不同于进来时荒芜模样,此时是黑乎乎一团。
“青什么汇什么管制学校?”牌匾被火星烧的不成样子,辞妄艰难辨认并念叨牌匾上的字,疑惑问,“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刚进来时没有这个。”迟归盯着掉落的牌匾微微皱眉。
“这个名字,这个地方……”闻曳摸着下巴细想了片刻,“想起来了!”
“什么?”两个人同时侧过脸看向闻曳。
“全名叫青少年汇德管制学校。”闻曳解释说。
“十几年前这种学校很盛行,以强制性管制为噱头,很多父母将孩子送过来在学校封闭性管理。送过来的孩子大多是调皮捣蛋不听管教的,起初成效很好,不管是怎样难驯的孩子在这里待上一年,回家后都安安静静很是听话。直到闹出了人命。先是第一个被压下去,紧接着第二个又被压下去。后来事情越闹越大,再也压不下去。警方介入调查,最后爆出这类学校暴力虐.待学生,被上面打压强行关闭。”
闻曳指向牌匾,“这个学校我印象深刻,我看过有关它的新闻报告。大约七八年前学校突发火灾,因为当时条件有限并没查出具体原因,只知道是晚自习煤油灯倒了,导致火势蔓延。有十几名学生连同一个老师至今下落不明。当地警方就差把学校整个推翻检查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尸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间教室困住了他们。”迟归望向四楼那间焦黑的教室,“也可以说,他们的怨气困住了那间教室。”
那名老先生和教室里的15名学生,一同葬身于火海中。怨念太深,煞气聚集形成幻境将整间教室独立于学校之外。警方当然搜查不到。
但是现在更巧的是,有其他亡魂的怨气也在此聚集,又将整个学校无外界独立开,形成这个更大的幻境。其中还穿插着几个小幻境。这些不同的亡魂明争暗斗,互相较劲,导致整个学校情况复杂难辨。
“那我们其实只要搞清楚来龙去脉,切中亡魂最在意的就能破开幻境出去了。”辞妄理清头绪后总结说。
“今天我们一定能出去。听我的准没错。”远处有稚嫩、空灵的嗓音传来。
“别说话。”迟归扫到教学楼另一边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人影,低声提醒,“看他们想干嘛。”
是两个学生。
走在最前面的应该是一个问题学生,校服并没有穿好,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头发染成了亮丽的黄色,留得很长,几乎把眼睛全都遮挡住了,当然是如果有眼睛的情况下。毫无意外,他没有五官。从他喉咙深处传来口哨声,似乎心情不错。身后还跟着一个学生,有点驼背,畏畏缩缩地跟着他,看上去倒是十分老实。
烧焦的学校不知不觉间已经重新恢复,落地的牌匾高高挂在墙上,四周的标语依稀可见,既模糊又有几分清晰。荒芜的杂草消失不见,整个校园干净整洁,却充满死气。
两个男孩很显然并没注意到教学楼另一边的闻曳几人。
他们急匆匆穿过操场,来到栅栏处。
“就是那里。”辞妄立马反应过来,“后面跟着的那个男孩是我看到的那个。”
“但是……”辞妄顿了顿道,“这个场景很熟悉,却多了一个人。那个黄毛刚刚没有。”
“先看下去。毕竟我们现在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幻境中魂魄的声音传得很远。
即使他们相隔整整一个大操场,迟归他们还是可以清晰听到魂魄的声音。
空灵的,由远及近。
“老师们现在在开会,我们偷偷从这里逃出去,不会被发现。”在前面的黄毛动作熟练,十分精准地找到一根柱子,稍微用力一拔就拽了下来。
栏杆空缺处刚好能够一个人出入。
黄毛侧过身刚准备离开,一只手被死死抓住。
他僵住了,一动不动。
从迟归他们这边看过去就是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手,牢牢锁住黄毛。
紧接着,一名女老师的身影显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往外跑。
“唐老师!”僵住的黄毛惊呼一声,从栏杆跌下来跪坐到地上。
身后的男孩浑身颤抖,默默退后了几步。
“站住。”女老师一声怒吼,男孩立刻停下小幅度挪动的脚步,头弯折九十度低垂下来。
“你想逃学?”女老师对着黄毛道。
“不,不,不是的,老师。”虽然没有嘴巴,但是可以想象当时黄毛的表情和动作,一定是耷拉着脸,嘴唇上下打颤,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中蹦出来。
“逃学!你想死吗!”女老师声音异常尖锐,闻曳他们下意识捂住耳朵。
“唐老师,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错了!错了!光道歉不长记性!”女老师掏出戒尺一下一下打在黄毛身上。
不多时,黄毛身上就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甚至已经溢出血迹。
尖叫哀嚎不断,后面的男孩浑身哆嗦,一点也不敢动。
闻曳紧蹙起眉,迟归略微抿起嘴,辞妄在一旁连声啧啧:“你们看,我说的吧,打的特别凶。”
被打的黄毛突然转过脸,空白的没有五官的面部对上闻曳几人。下一刻,他突然握住女老师的戒尺,用劲一把夺过,女老师显然没预料到,愣了片刻。
“你想干嘛?”尖锐的、愤怒的。
“我受够了!这个学校我受够了!你们根本不会教书,只会打骂我们,我想出去!”黄毛疯一般朝女老师挥动戒尺。
戒尺诡异的是根本打不到女老师身上,只会不断穿过她。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身后的男孩也跟着一遍又一遍喃喃念叨。
“反了天了!”女老师脸部开始扭曲变形,声音越发尖锐。
她变得特别高大,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两个男孩。
女老师随手抓过一旁的石头砸过来。
黄毛被打倒在地上,被抢走的戒尺挣脱开他的手,不停打在他身上,且力度越来越大。
“嘭——”
女老师抡起石头重重砸击在黄毛脑袋上。
哀嚎声不见了。
地面凹下去一块,黄毛的头颅深深埋在地下,成了一团浆糊。
“啊。”闻曳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幻境虽然有主人潜意识里的夸大,但还是可以窥探出当时的一些情形的。”迟归目光冷冷地望着前面的场景。
女老师转过身,对上身后的男孩。
“唐老师,对不起,我错了。”男孩显然很慌张,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道歉有用吗?”阴森森地话语自喉咙处钻出。
戒尺飞过去打在男孩身上。
刺耳的鬼哭狼嚎一声接着一声。
片刻之后,场景又变了。
女老师不见了,被砸扁脑袋的黄毛也不见踪迹。
只还有第二个男孩站在那里,手中拿着打火机。
他回过头对上闻曳几人的目光。
空白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
似乎在微笑。
焦黑教室的那名老先生缓缓走来。
厉声道:“回去上课。”
“我好累啊,老师。”男孩脸上的裂口消失不见,收起手中的打火机,朝老先生微微倾身。
“你出去问问,谁不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回去好好学习。”老先生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你父母把你们交给我们,就是希望你们成龙成凤。”
老先生放下手,朝前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
男孩落在后面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指腹不断摩擦打火机。
“别愣着了,走吧。”
“嗯。”男孩点头跟上去。
两个人都消失不见。
打火机被打开,遗落在栅栏旁,微小的火星慢慢蚕食周围的野草。
“所以是他烧了学校。”辞妄说道。
“不能确定。”迟归既没有否定辞妄的想法,也没有肯定,她转向闻曳,“你还记得之前新闻报告是怎么说的吗?”
闻曳认真回忆,半晌才道:“那则报告很简短,我记得它描述火灾最先从教室蔓延,不是从操场。”
“他在篡改事实。”迟归对辞妄说,“结界撤了吧,我们再去转转。”
“好。”辞妄干净利落地收回扇子。
几个人穿过操场朝栅栏处去。刚刚还在蚕食周围的火星又不见了,栅栏很旧,上面都是斑驳的铁锈。其中有一根栅栏并不是焊接在上面的,而是直接插在空隙处,不牢固,一拽就会掉下来。
迟归用指尖轻轻刮擦铁锈,闻曳下意识想要攥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哎,小心。”
“没关系。”迟归避开闻曳的手,抬起指尖凑到鼻翼闻了闻。
不是铁锈味,而是一股霉变的味道,很浓。
是滞留的横死亡魂味道。
她回过头看向教学楼,依稀可以看见火光。
是那间教室。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迅速跑过去。奔跑间,天色跟着暗沉下来,白昼瞬息间变作黑夜。
抵达后,透过窗户看进去,教室燃烧着熊熊大火。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12点整。
讲台最先遭殃,火星吞噬了讲桌上的课本,歪倒在地上的还有一盏煤油灯。
老先生手忙脚乱地扑火。其他学生依旧僵硬地坐着,火苗已经到身边了还毫无察觉。
老先生脱下外套,拿过一旁的水壶往上喷洒,随即用衣服往火上盖想要将它扑灭。
但是火势在碰到衣服的一刹那变得更大。
老先生果断扔下外套,指挥学生往外跑。
“快走,咳咳,快……”
没有人动,学生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书。
老先生从第一个学生开始,用力拖拽他们。
终于把前面的几个人拽起来,他又去拽其他几人时,前面的学生又坐了下去。
火势越来越大,扩散的十分迅速。
房梁上有东西砸下来,正巧砸在老先生脊背上,他被砸到在地动弹不得。
红光淹没了整间教室。
不知道在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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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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