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戏？”项天阳被问得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叶滢指的是他的红大褂和念珠、核桃，“我平常就是这样啊。”
所以……一直……就是这样……
这种养生混日子的上司，能认真搞什么影视啊……这回恐怕短视频都做不出来的。
叶滢立即觉得万念俱灰。
项天阳也开始上下打量叶滢，问：“你是？”
再万念俱灰，也还是要回答：“我是总部借调来的，我叫叶滢。”
借调这两个字，叶滢说得格外重，其实不是为了提醒项天阳，而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坚持下去啊叶滢你行的，只是暂时借调，坚持啊！
项天阳想起来了：“哦，你就是那个——”
话没说完，一边的那个白羊座小伙子过来打断，质问：“项总，开了我们几个，是不是您的意思？”
项天阳立即瞟了一眼hr，眼神的意思是在问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控制住场面没？
Hr立即小声说：“项总，他们刚才提到劳动法。”
项天阳登时笑容满面，摆着手说：“Come down！哪个说要开了你们唻？谁说了？我是瞅着你们几个行，要重用你们！”
如果说中式大褂和核桃念珠已经毁了项天阳一部分的颜值，那他这种英文加上海普通话再夹杂东北话的口音，简直就油腻得形象全崩，明明能当横滨流星的平替，现在也就是个……nothing……
项天阳看到白羊座小伙子神情迟疑，知道这是找到方向了，继续说：“晓得了伐？我是要整一个全新的team，全力以赴应对大客户！王姐你咋搞的，没听明白我交待的意思？”
Hr王姐语塞：“我……”
火象星座最容易被画饼，白羊座小伙子显然已经有点心动了。
白羊男终究还是不放心，又问：“什么大项目？那谁是主负责的领队？”
项天阳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一推叶滢，开始胡编：“leader这不是现成的嘛，郑重介绍一下，这是叶滢，总部来的，咱们的项目小组就叫L小组，叶滢是负责这个项目的leader。”
叶滢惊讶：“我第一天来上班，就是leader了？我——”
话还没问完，叶滢的肩膀被项天阳重重地一拍，似乎这样就能打断叶滢的疑问，项天阳笑着对白羊男说：“大项目就是我们刚对接的最大客户冰彩集团。”
冰彩集团的名字一说出来，会议室里有一点小骚动，这个公司除了有钱就是有钱，连叶滢在帝都的时候都有所耳闻，冰彩集团最近确实鬼鬼祟祟地总是在和霏悦影视联络，不知道在搞什么动作。
项天阳：“总部呢这次特意派了叶滢来，就是为了帮我们拿下冰彩集团。”
“是吗？”叶滢回望。
“当然是了。”项天阳不看叶滢，又去拍白羊男肩膀，“总部很重视我们这个大客户计划，so，young man，不要那么急躁，话都没有听完就跟那火燎毛子了似的，好好干！内啥，你们谁去看看雁子，刚才跑出去不是不舒服吗，半天没回来，别搁公司里整个工伤啥的，受不了。”
那个身体不舒服爱哭的双鱼座妹子，叫雁子。
借着让人去看不舒服的雁子的空档，项天阳就悄悄溜了，HR王姐直闹心脏不舒服，白羊座小伙子也不方便去看一个女同事吐，叶滢一看只好亲自去找。
雁子是捂着嘴跑出去的，应该是要吐去洗手间了吧。
叶滢好容易找到了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雁子对着洗手池的镜子，正低头哭泣，哭得还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刚要进去，叶滢的胳膊就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一个很顺眼的长卷发女孩，开口却是浓重的东北口音：“你想干哈？别进去！”
言出必有因，叶滢很识相地跟着卷发女孩走开，问：“你是？”
“前台，叫我Lisa。”
叶滢笑：“挺洋气啊还英文名，中文名叫啥？”
“刘丽莎。”
果然还是叫英文名好听点，“Lisa，刚才干嘛不让我进去看看雁子？项总让我去看看她的……”
Lisa面无表情：“不是看了吗？”
叶滢：“可是她在哭啊，我总得……”
Lisa：“那就更不能过去了。”
叶滢也有点反应过来了，人家哭也是找了个洗手间躲着哭，为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都不认识人家，贸然上去安慰，只能让对方尴尬。
叶滢记得在帝都的时候，有一次在地铁里，看到一个女孩子哭得伤心，而且一波接一波的情绪，伤心之上还能再伤心，哭得让不喜欢打扰别人的叶滢也动了恻隐之心，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女孩子的肩膀安慰。
那个女孩子突然破涕为笑，叶滢才知道，原来人尴尬之下是会笑的，那么伤心的情况下，那个女孩被旁人的安慰戳破，一脸尴尬，第一反应是笑，眼睛里却依然流泪。
叶滢也十分过意不去，也是尬笑。
始终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为什么哭，与别人无关。但叶滢还是提醒自己不要打扰别人的伤心比较好，今天被领导一指挥，就给忽略了。
Lisa还在继续说：“如果你只是想看热闹、想知道八卦呢，不要让人家都看到，在这个公司里头，想知道什么八卦，不要让人家知道你想知道，就远远地看，然后想知道什么，就去问茶水间gossip girl。”
“不不，我不喜欢看别人的热闹的。”叶滢赶紧解释：“嗯？谁是茶水间gossip girl？”
Lisa：“我。”
叶滢：“……”
Lisa：“我们前台、行政，穿梭于公司的各个角落，八卦随手可得。”
Lisa这样说非常有画面感，叶滢能想象到Lisa借着送资料、打印、要签名等理由穿梭于公司各个工位上，人们都并不重视一个做杂活的前台，肆无忌惮地诉说着自己的事或者议论着别人的事，被Lisa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到了茶余饭后，茶水间就成了前台小妹们交换八卦的胜地，各路八卦又汇集了一波。
“所以，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呢？”Lisa问叶滢。
叶滢：“我想知道我要对接的大项目是什么？”
Lisa：“和剧本杀有关。”
叶滢完全没想到，心想剧本杀还不如短视频呢……工作真是越来越低端了。
Lisa：“还想知道什么？”
无事献殷勤，叶滢警惕，反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Lisa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当然是资源互换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第一天上班就成了一个项目组的leader？”
叶滢真的愣住：“我不知道啊，我也想知道。”
Lisa笑得意味深长，说：“你这是还不信任我，没关系，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就来找Lisa姐，你的秘密有多大，我就有相应级别的八卦和你换。”
叶滢不屑：“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八卦的。”
这时候有几个人抱着纸箱子，脸色很不好看地从前台走过，看到叶滢，那几个人都狠狠地瞪了几眼才走。
“我没看错吧？他们好像在瞪我……”叶滢惊恐，“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这是咋地啦。”
Lisa：“没看错，因为没辞掉雁子他们，所以辞了这几个，你又是雁子他们的leader，当然瞥你了。”
叶滢：“项总真的是要辞掉雁子和那个黑人头小伙子的？那为什么又让我们几个组成项目组啊？去对接冰彩集团那样的大项目难道不应该用精英吗？”
Lisa暧昧地笑了：“怎么样，有想知道的八卦了吧？”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叶滢连忙摆手，但又忍不住：“项总到底什么来头？”
Lisa惊讶：“你居然不知道？”
叶滢一头雾水：“我怎么会知道……”
“那他不是你的后台？有意思，你当leader的原因就更有趣了。”Lisa说：“项总以前是在上海发展的精英，最近两年回的冰城。”
上海？精英？项总？
叶滢一脑袋问号，又想起项天阳穿大红色中式大褂盘核桃喝养生茶的样子。
Lisa笑眯眯，叶滢知道她又要说“怎么样有想知道的八卦了吧？”这句话了，刚要撇清，突然见Lisa秒变出一张认真脸，把一张纸递到叶滢的面前，用前台官方语气说：“请把这张入职表填好，身份证复印件给我，我帮你去hr那里走流程。”
“好的。”叶滢立即接戏，正色回答。
果然项天阳从她俩身后的方向一阵风似的走过来。
项天阳一拍前台桌子，说：“先不着急填表，后面再补吧，叶滢，你赶紧带人去冰彩集团和甲方开会。”
叶滢：“啊？我？我连什么项目都还没熟悉呢……”
项天阳摆了摆手：“不重要，今天的会就是让你体会一下这个甲方有多难搞，公司的车一个小时后在楼下等你们，抓紧熟悉一下就行。”
说完项天阳又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
Lisa深感叶滢是同道中人，赞叹：“你这个敏锐犀利，很适合写剧本杀啊。”
“笑话，我是早晚要当大编剧的人，我要写院线电影的，写剧本杀岂不是杀猪用牛刀了，降维打击啊。”叶滢不屑。
Lisa：“那你也应该能对付那个史上最难搞的甲方了？”
叶滢：“嗯？谁？”
Lisa突然闪过一丝娇羞：“冰彩集团的CEO，何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