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战

段淮勇站在战车上,对着上空飘扬的旗帜,振臂一呼,“将士们,冲,为了大夏!”

“为了大夏!”

此时已经是苏墨偷袭北寮粮草七日后,段淮勇寻得密探回复,北寮军队因为粮草不济,已经准备佯攻退兵。

大夏的兵马因苏墨的粮草补给,每个人都是身强力壮,此时便如一柄柄利剑般飞驰而去,神机军的炮火吹响了此次战役的号角,耶律舍咬了咬牙,终是对着眼前的兵马,喊道:“炮火准备,战死不退!”

说着,命令他的亲弟耶律莽带着骑兵,便从左翼飞驰而去,段淮勇早便安排了刘焕德主管左翼,此时后者举起他的大斧大吼一声,“拿命来!”便对着耶律莽冲了过去。

正面火炮持续,左翼也打了起来,段淮勇原本站在军旗下,此时他走到军鼓前,拿起鼓槌便是一震,大夏兵马如得神助,火炮快速的推开,中间骑兵呼啸而出。

北寮的火炮也已经没有足够的弹药,只能骑兵对冲,骑兵之间原本是北寮的兵马更为骁勇,但因最近粮草问题,北寮士兵如今都已经饿得不似往日那般勇猛,倒是和大夏骑兵堪堪打成了平手。

此时北寮的大部分军队其实在撤退中,却是不想,他们的后方忽然传出来一批兵马,正是李朝鸿,他手握长枪,对着那退去的北寮军队便是一击。

原本齐整的军队顿时乱作一团,此时李朝鸿对着天际放出一个信号弹,刺耳的声响划过整个天空,段淮勇爽朗一笑,“耶律舍,你的后防,没了!”

耶律舍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到左翼也没得到任何的优势,于是将马鞭一甩,“退!”

话音落,北寮的兵马便有序的开始往后退,段淮勇怎么可能让他这般脱身,手中的鼓槌往鼓心一锤,“冲啊,将士们。”

此时,一柄呼啸的箭从北寮的军营里射出,段淮勇一个侧身,那箭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膀处,只见耶律舍高昂着头骑在马上,对着段淮勇喊道:“段淮勇,你已经老了!”

话音落,他又是三箭齐发而来,此时夏军的另一个副将一刀而过,将那三杆箭击落在地,段淮勇咬了咬牙,脸上一片通红,对着耶律舍道:“朕即便老了,也会在有生之年,杀了你。”

他说着抓住肩膀处的箭,只见那手臂往外一挥,箭竟是硬生生的拔了出来,血染红了他自己的脸,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将箭往上一举,“杀耶律舍者,乃大夏之最大功臣!”

大夏的将士们俱是嘶吼着,血气弥漫整片战场,北寮的兵马虽被斩杀许多,但且打且退的过程也算是保留了原本的主力。

耶律舍看着不停飞奔而来的兵马,终是调转马头,急速往后奔去,此时李朝鸿却从后方包抄而来,与回撤的耶律舍正面撞上,后者举起大刀便是一击,力气比李朝鸿大了不止一筹,李朝鸿连人带马被震得偏向一侧,李朝鸿手中马缰一甩,人和马急速回稳。

耶律舍大喊一声,而后马头对着李朝鸿,极为挑衅,后者如何能受得了这般的待遇,手中长枪挥舞,便又冲了过去,耶律舍左右格挡,而后往中间一个劈杀,李朝鸿的长枪便是一顶,马匹竟被这力道硬生生震倒在地。

“将军!”李朝鸿身后的将士喊道,此时另一柄箭横空而来,那士兵扑到李朝鸿的面前,为他挡住了那支箭。

箭刺入后背,那箭尖堪堪的也到了李朝鸿的胸口,他垂眸看着自己的下属,方才的怒火却被这血液浇得冷冰冰的,他看向射箭的女子,手中的长枪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深的印痕。

耶律舍微微蹙眉,知晓此时若是再战,便不一定是自己赢了,他眸光一转,看向那女子,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李朝鸿一脚踏在身旁那马匹的臀部,而后整个人便越了过去,那女子手中箭不断,给耶律舍找到一个空挡,耶律舍驾马飞驰,很快便离了李朝鸿很远的距离。他侧过身去,看向远处的段淮勇,唇角扬着笑意,“北寮,会回来的!”

战事恢弘,人命如草芥,有人倒下又有人站起来,因段淮勇的受伤,加之北寮的退军方式极为成熟,最终李朝鸿也只能选择了撤军回北境城内。

段淮勇坐在主位,他肩膀的伤口处虽经过了包扎,但还是会渗出血来,但他似乎没有任何知觉,只是看着几位将领,道:“今日的战果为何?”

李朝鸿抱拳道:“我军伤亡近三千,北寮士兵伤亡还在统计,但末将觉得,定高于万人。”

段淮勇眯了眯眼,他亲临战场自是知晓战况是优于大夏的,又看向李朝鸿,“你李将军觉得,是继续追,还是我大夏饶了这北寮,议和?”

李朝鸿自是知晓,段淮勇一直是有议和的心思,因这场战事已经延续了整整一个月,对于大夏来说,士兵和马匹都需要吃食,一旦时间一场,对于整个大夏的国情亦是伤害。只是耶律舍性子狡诈,就怕佯装议和最终倒打一耙,倒是会让整个战局的优势全部流逝。

整个屋内一片寂静,段淮勇看向一旁坐在角落的苏墨,问道:“那……苏墨,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苏墨站起,手臂弯曲,艰难的撑着扶手的位置,她抬手抱拳道:“属下认为,如今北寮的粮草殆尽,但中坚力量还在,我们在军中要以主攻为势,继续想法子骚扰北寮兵马,让他们知晓,我们是主战的。”

她说着,又微微抿了抿唇,“耶律舍和他的弟弟一直感情不错,若是能想法子伤了耶律莽,并且能转嫁给耶律舍,让他们自己先怀疑彼此,到时,北寮的军队便会自我崩溃。”

段淮勇微愣,而后点了点头,“是,倒是忘了,耶律舍还有个弟弟。”

耶律家统一北寮,除了耶律舍自己强大外,耶律莽的骁勇善战自也有一份功劳,只是耶律莽向来对哥哥马首是瞻,倒是让许多人都没想过,里头也可以弄出一丝门道来。

李朝鸿此时站前一步,道:“圣上,末将愿意去会会那耶律莽。”

当时李朝鸿的亲信被杀之事,段淮勇看得明白,他微微点头,又似乎有些为难,“北寮军营守备森严,李将军此去也是诸多风险。”

李朝鸿又是一拜,“末将定不辱使命。”

段淮勇笑了笑,“那便这样处理,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听闻耶律舍手中有一柄匕首,若是刺入,便会形成外刺倒挂的效果,若是能弄到手,再刺伤耶律莽,定是没有会觉得此事不是他们兄弟两自相残杀。”

苏墨看向段淮勇,原来,这正中之人什么都估量到了,只是他需要有人提出这个想法,也需要有人自觉愿意牺牲,所有这些,便是一步步精密的棋局,最终是将李朝鸿推向一个危险的深处。

此后的苏墨便回了临时休息的屋里,再没人叫她商议任何战事,直到又过了六日,她得到一个消息,李朝鸿顺利偷取了耶律舍的匕首,甚至杀掉了耶律莽,整个过程顺利异常,而那日过后,段淮勇也做出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个决定:班师回朝。

苏墨跟着大批队伍行进,因她身体不适,段淮勇也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车往前走,她微微的撩起?窗牖的一角,所有路过的城镇那些百姓都在欢呼着,谁都知道,段淮勇御驾亲征,将北寮大军打得一败涂地。

她靠在那,想到自己就要回大都了,整个人竟是有一种莫名的忐忑感,这近一个月的时光里,遇到了太多的事,不知段惜槿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新伤而生气。

而她牵挂的段惜槿,此时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点着桌案的一角,“自己捅自己。”手指弯曲,紧紧抓住那桌角,而后往下便是一掌,那桌角竟是整整被她拍出了一个掌纹,她耷拉的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拍在桌角的地方已经泛红。

小翠此时已经吓得跪在地上,“殿下,请保重凤体。”

段惜槿抬眸,唇角的笑意有些发冷,“小翠,你说,等她回来,本宫该怎么罚她?”

小翠忙一拜,“殿下仁慈,奴婢信,谢大人自是愿意被您罚的。”

段惜槿看向她,脸上带着冷意,道:“往后,你记得改口,谢不显已经死了,如今回来的人,叫苏墨。”

小翠一愣,往自己脸上便是一个巴掌,“奴婢知罪。”

段惜槿此时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回到寝宫,小翠亦步亦趋的跟着,只见段惜槿坐到那铜镜前,竟是吃吃的看了好一会儿。

段惜槿生得美艳,生来便是好皮囊的人,倒是从来不爱对着镜子瞧着看着,如今,她坐在那,微微侧身,眼眸里的冷意不自觉的收了收,又转过头,看向窗外,落叶此时飘飘荡荡,有一片落在她的窗口,便如那苏墨,便这么被风一吹,便来到了自己的身侧,她走过去,转动着那叶柄,轻轻道:“明日,该是要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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