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救

安长筵没管他,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小时候还好,长大了却是愈发猖狂。

他还是和赵霁衡并肩在陆砚身后走着,一只手时而顺着对方的背,时而移到后脑揉搓,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些动作。

直至再次回到那条岔路口,只剩下最左边的门没有打开。

“陆兄,可还继续?”安长筵打量着眼前同前面两扇一般无二的石门,直觉告诉他这扇石门背后定然危机四伏,可他们来此不就是要一探究竟的吗?

“不然?”陆砚站在石门前,把手里的剑放回腰间挂好,作势要推开这石门。

一听这话,赵霁衡就明白了安长筵的弦外之音,未等安排,便自觉立于陆砚的另一侧。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二人也生出些奇怪的默契,连对视都没有就在同一时刻发力,推着石门缓缓展开。

石门内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安长筵努力适应着黑暗的坏境,想要窥见里面一分形貌。

待至石门被完全打开,洞中立时响起一阵金石嵌合之声,洞间回音徘徊延绵,久久不散。

安长筵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下一瞬整个人就出现在赵霁衡身边,一手横在他胸前,一手捏紧袖中的玄铁扇,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片刻,一根细针从石门后的虚空破空而出,带起的猎猎之声毫不意外地刮过安长筵原来站的位置。

赵霁衡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这石门后的暗器不射向两边一定还在的推门之人,而是往正中间,那不一定有人的地方射。

奇怪的地方还没想明白,他们所在的这块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赵霁衡伸手扶住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安长筵,两个人相互依托稳住了身形。

另一边的陆砚情况却好很多,只是稍微晃了晃就感受不到震动了。

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没想到安长筵和赵霁衡这边又开始变化,没给人留出反应时间,脚下就倏地升起一块石板,将二人升至高处后又开始抖动,把两个人扔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石门背后。

陆砚立即赶去救人的脚步硬生生被洞顶上一字排开的细针止住。

若仅仅是细针还好说,关键在于针尾所连的削铁如泥的韧线,没有特殊工具和处理办法,单凭陆砚的**凡胎和一把这韧线专克的铁剑,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可听得到?”陆砚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冲着里面吼,握着剑鞘的手指都在发白。

“陆兄,找人——”之后说了什么陆砚也听不大清,想来前面几个字就耗费说话之人的大半力气了。

陆砚又尝试了几次,在确定没得到任何回应后,转身就打算按照安长筵说的——找人来救。

石门另一侧的两人什么都看不见,紧紧抱着彼此,那是唯一能在这种环境下感知自己还存在的方式了。

“阿衡,阿衡,”安长筵凭感觉摸到了赵霁衡的脸,“有哪里受伤了吗,疼不疼?”

“我好得很,”赵霁衡身上开始微微发抖,“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方才太黑了,赵霁衡一门心思扑在安长筵身上,只想着人在自己身边就好,也不知道安长筵怎么做的,把两人位置调换了过来,让后背直直摔到地板上的成了安长筵,他是活活压在安长筵身上摔进来的。

赵霁衡现在整个人都后怕得不行,听着怀里人气若游丝的声音,心里更是发慌。

安长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渐渐收紧的手臂,轻轻哼笑一声:“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一句哄人的歌谣没唱完,人就晕过去了。

“陛下,贫道夜观星象,今晚,宫城西南要生变故,此事可大可小,若要往大了说,处理不妥,恐会影响国运呐。”白胡子老道恭恭敬敬坐在蒲团上,面对着几步之遥的当今圣上也安之若素,缓缓说着自己的看法。

咸安帝最近这阵子得了空就要听听这老道讲话,宽慰心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老道好多事情都算的极准,让咸安帝不得不叹服。

人在高位上坐得太久,信的人就少了,那一点无处安放的感情便只好寄托在和自身利害毫不相关的神佛身上,才算得到满足。

往日都是说些处世之理,今日偏偏如此笃定的说何时何地会发生灾祸,咸安帝心中不由一紧,赶忙开口问:“大师,这是何意?可有解决之法?”

那老道慢慢捋着自己及腰的白胡须,不紧不慢回着咸安帝:“陛下莫急,此次受损之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大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咸安帝被最近这些跟中了邪一样的百官折腾的风声鹤唳,只想过个平平安安的年,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扰他兴致就好。

“只是,陛下最好派人往西南方向走,见到有人求助就去帮忙,过了今晚,定是可以因祸得福。”

基于对这老道渐渐稳固的信任,咸安帝没有片刻质疑,也不考虑大半夜派禁军在盛京西南方向大摇大摆的走是否会扰乱民心的问题,立即下旨让人按照那老道的吩咐去做。

一切安排妥当,室内再度传来老道平缓的让人忍不住打瞌睡的讲经的声音,伴着充满室内的龙涎香香气,咸安帝觉得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刻,就连头痛都轻了几分。

陆砚从地下爬上来时十分狼狈,毕竟还有两个生死未卜的人等着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时他贸然将尚书府看守的人叫来帮忙,先不说那群人能不能解决,就自己无召从尚书府出来这事,他们就要先去一层层禀报上级,直到到了皇上那里得了令才会行动。

繁琐,还不如他自己直接去面圣。

陆砚翻墙出了尚书府,就碰上严装以待的禁军在不远处巡视,即可便要那领头的禁军带着自己去皇宫。

奇怪的是那禁军头听了陆砚的事,没问缘由,没向上级或皇帝请示,就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尚书府。

阳光覆在眼皮上,安长筵眼睛不安的转了转,眼睛缓缓眯出一条缝,先是周围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如潮水一样灌进耳朵里,后面形形色色的人影映入眼帘,他动了动手指,刚想抬起手这一下这光,就被人拉住了。

咸安帝方一坐下,就看见安长筵的手指动了动,心想不亏是朕的真龙气概,一来人就醒了。

他立即拉住安长筵想要活动的手腕,自以为贴心的把安长筵的手塞进被子里:“长筵,是朕,感觉如何?”

“太医、太医!”咸安帝冲着外面喊人,“御史大夫醒了,快来瞧瞧。”

“是,是。”新换的太医刚下马车踏进庭院就听见皇上扯着嗓子喊他,立马连滚带爬的奔着主屋的方向走了,气还没顺过来就连声应是。

安长筵动不了,任由太阳光照在眼皮上,眯着眼瞧太医把脉。

那新来的御医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拱手对咸安帝道:“无碍,御史大人身体底子不错,这次昏倒应是昼夜忙碌,身体虚亏,再加上重物猛地一撞,一时没缓过来而已。未伤及肺腑,多加休养便好。”

太医说的十分委婉,意思就是天天给皇上干活儿,睡睡不好,吃饭也没时间,再这么一撞,身体撑不下去,先休息而已。

太医暗自腹诽道:这皇帝也真是,遇到个得用的就一直用,人家御史大人说到底也只拿一份俸禄罢了。

“有劳陛下忧心,臣无事。”安长筵有气无力地说这话,还想撑着身子起来给皇帝行礼。

咸安帝赶紧把人按回塌上:“不必如此,你养好身体才是要紧。”顿了顿,咸安帝又开口:“你们的事,陆砚都和朕说了,爱卿为了朕的差事真是殚精竭虑啊。爱卿放心,朕必然不会亏待你们。”

安长筵瞳孔一缩,昨日遇险匆忙,想来陆砚应该把事情和咸安帝都解释清楚了,那赵霁衡呢,他去哪儿了?还有,他们听到的小郡王和章家公子的对话,这陆砚都和盘托出了?

“咳咳。”安长筵清了清嗓子,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接着低头的空隙环视四周,发现赵霁衡就站在屋子的另一角!

这人是不知道怕吗?要被人发现他在这儿,那真是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陛下过誉了,为陛下分忧是臣子分内之事。”安长筵原本还打算探听陆砚到底透露了几分,看见赵霁衡站在一旁,那心思瞬间就没了,只想赶紧把这皇帝打发走。

反正皇帝现在还能和颜悦色地说要赏赐自己,那就没事,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只有赵霁衡,不能让他出一点事。

“陛下,臣刚醒,实在是精力不济,改日定然到宫中亲自谢恩。”说完捂着自己被撞到的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

皇帝见人这样,就顺手给安长筵拍了拍:“罢了,你先好生养着,朕在宫中等着你痊愈的好消息。”

“谢陛下体恤。”

咸安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不消片刻又声势浩大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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