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台风天过后,顾菘就成了一中的热门人物,校园墙连续一个星期都是与他有关的。
高三转学,到校第一天就因没穿校服上演讲台,还上课上到一半旷课,旷课理由竟是回家收内裤,结果隔天带着一脸伤闯入众人视线。
这么有注意力的事情,对学校里几个整天幻想当校霸却总当不成的家伙打击实在太大。
“早知道去年那会刮台风我也旷课了,这样吸引校花不是分分钟的事。”林肯吸了一口豆奶,看着同桌的侧脸啧啧啧感叹。
顾菘脸上的伤已经结痂,再过几天就能脱皮,到时候估计会留下浅痕,不过祛疤药任飓已经买了,问题不大。
他此刻正投入的刷着题,鸟都不鸟林肯一眼。
过道旁的蔡晖打了个呵欠,“别把自己抬得太高了,真到那时候指不定你还会对着校花喊妈妈呢。”
“大后天就考试了,你们能不能复习下啊?”唐红妹转过头,塞了张试卷给顾菘。
“嗨,就一个测试考,考完就升Q拜,无所谓。”林肯说。
“这次考完也能摸清自己对那些知识不够掌握,更好安排复习,我建议你别这么懒散了。”唐红妹说。
林肯:“我也不想懒散啊,我要是跟顾菘一样脑子里装了个ai,那我绝对学……”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休息间,林肯叫了好几个同学放学去他家吃麻辣烫,说是给大家考前补补。
“淀粉肠淀粉丸能补个鸡啊,我还不如喝瓶AD钙奶呢。”蔡晖乐呵呵地说。
“闭嘴!”林肯白他一眼,“我们家的麻辣烫汤底可是老母鸡熬出来的,巨补的好吧。”
蔡晖哦哦哦。
林肯不屑地哼一声,把目光看向还在唰唰不停做题的顾菘,“顾菘,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你要花几分钟放松放松,不然容易伤着脑。”
“我做题就是在放松。”顾菘眼皮也没抬地说。
林肯:“……”
蔡晖:“……”
亥翡司忍不住转头看过来,对他竖竖大指姆后又倒了个大指姆送给林肯。
林肯想破口大骂,但考虑到旁边在做题,最后闭上嘴,送了个飞吻给他。
放学的铃声一响,林辉宏和蔡子依就马不停蹄地往4班赶,顾菘正往书包塞课本,被他俩这跟大妈抢鸡蛋的阵势吓了一跳。
“呼!”林辉宏跑得很喘,差点刹不住车一头撞上来,“我要吃麻辣烫!我要喝老母鸡汤!我要吃撒尿丸!顾菘你快收拾,我们赶快出发!”
顾菘一顿,“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什么!”林肯大喊,这会来来往往的同学特多,他这一嗓子吼了不少目光过来。
顾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跟往常一样背上书包,边往后门走边说:“嗯,你们去就好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顾菘离开教室后,林肯立马把蔡子依拉到一旁小声问:“欸,我问你,以你们女生的超绝第六感,你有没有发现顾菘这一个星期情绪都不太对?”
他想了想,“就特别像……那什么……”
“失恋。”蔡子依推了推眼镜,一脸审视。
“哎对对对!”林肯激动道,“就是失恋!我靠,我他妈在这方面有天赋啊,都没谈过恋爱呢,竟然能先察觉出来!”
“你俩谈了?”林辉宏满脸震惊地凑过来。
“谈你妹!”林肯对他竖起中指,“小鸟壮人这个矮冬瓜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是冷羽竹那种高冷美女!”
“哟,你又改择偶标准了?”林辉宏调侃。
“我们赶紧去吃饭吧。”蔡子依过去挽住许秀婷的胳膊,“我和秀婷今晚要轮流抽背几篇文言文,所以吃完就得走了。”
林肯听她这么说了,立马招呼要去的人往他家赶。
顾菘出了校门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去菜鸟驿站学习到晚上,再跟任飓一块回家。
自从那晚对任飓说出那番话过后,任飓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的所有。
吃饭的时候不跟他一块吃,晚上回家第一件事不再是慢悠悠地去阳台浇花,再拖地,而是先进房间待个一小时再出来忙活。
妈的,明明之前一直我是gay我是gay的自我传播,还总是用变态的眼神盯我这盯我那,现在我如你随所愿了,怎么身份还搞成对换了?
这又不是互穿小说!
真是服了。
顾菘叹口气,吐槽归吐槽,心思细腻的他又怎会猜不出任飓这种行为是在想什么。
“林肯要送份麻辣烫过来,快到了,你先出来吃完再看吧。”任飓坐在电脑前说。
“嗯。”顾菘放下笔,从小仓库里走出来,“他家离这远吗?”
“两公里左右。”任飓说。
“你以前常去他家吃吗?”顾菘踹着兜来到他身后,盯着他的头顶和那道长痂看。
任飓的伤比自己深点,那晚过后隔天他还去了趟医院清创。
“没有,就去过几次,但他家味道不错。”任飓还盯着电脑上监控画面。
“哦。”顾菘说,“是和蓝邱去的吗?”
“嗯。”任飓说。
“那上一次去吃是什么时候?”
“忘了。”
顾菘看了外面一眼,没什么人。
他抬起手,轻轻触摸着任飓那块薄度不一的紫黑痂。
任飓立马绷直身体,而后又放松下来。
顾菘扯了扯嘴角,问:“一个星期过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应?”
“别发疯。”任飓扭动肩膀,示意手收回去。
顾菘依旧在他肩上游刃有余地摩挲着,摸到锁骨上那块很硬的痂时,他突然下劲压下去。
任飓皱了皱眉。
顾菘说:“任飓,我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十分钟内你不回答,我就把你这块痂扣了。”
任飓微怔,缓缓转过身盯着他看:“顾菘,你幼不幼稚?”
顾菘:“幼稚,非常幼稚。”
“行,幼稚。”任飓说,“那你有没有脑子?先不说我对你没兴趣这事,就拿你当前的情况来讲,你都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高三了,还整情情爱爱像话吗?”
“你怎么可能对我没兴趣。”
任飓噎住。
顾菘继续说:“就算你不喜欢我的性格,不喜欢我的腿,但我这张脸,还有我的屁股,你不可能不喜欢。”
任飓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斜,有些无奈:“别讲这种话。”
“可我说的是实话。”
顾菘俯下身,迫使对方的双眸只能容下自己,“任飓,你之前的种种行为对我来说就是在招惹我,既然招惹了,就得对我负责。”
“我原本喜欢的是女孩,但我因你而弯,所以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空调冷风调成热风,吹得人浑身燥热不适,口干舌燥。
两道呼吸声很近,也很急,不知是谁的鬓发开始渗出汗珠,一颗一颗地滑落,浸湿皮肤,让呼吸都变得有些粘稠。
顾菘盯着面前薄粉弧度微扬的唇,喉骨滚了两下。
慢慢靠了过去。
即将触碰时,任飓猛地偏开脸,从鼻腔发出一个气音,嗤笑一声:“十八都没到,就谈一辈子,你别太搞笑。”
顾菘抿了一下嘴唇,“那我换成半辈子。”
任飓微拧眉。
“下半辈子等过了上半辈子再说。”
“来咯来咯!香喷喷的麻辣烫来……咯。”林肯猛地刹住小粉,看着里头两张涨红的脸有点不知所措。
任飓见救星终于来了,赶紧冲出去迎接。
林肯见人出来,便把挂在把手上的麻辣烫递过去,忍不住问:“飓哥,你们刚在里面干嘛呢?怎么脸都那么红?还有耳朵,你们怎么跟被人表白似的?”
任飓接过麻辣烫,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突然请大家伙吃麻辣烫?家有喜事?”
“飓哥,你是不是被砸糊涂了?我全家就我一个,我女朋友都没交过,而我妈都六十了,上哪搞喜事去啊?”林肯说。
任飓尴尬地笑着拍拍他肩膀,“谢谢了。”
“哎是大后天就要考试了,我请大家补补身体,我家老母鸡汤底老补了。”林肯一脸助人为乐。
任飓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林肯没发现他表情的变化,继续说:“嗯,梗王都在家长群吩咐了,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前,一定要让孩子多吃点,哎一大堆,比念经还复杂……”
林肯走后,任飓再进来时顾菘已乖乖坐在小木桌前等着开饭。
好像刚才都没发生过。
不对,本来就没发生什么。
任飓把麻辣烫放桌上,将包装拆开,香味立马扑散开来。
林肯送的这份麻辣烫是三人的份量。
这下任飓不吃也得吃了,不然太显得太过心虚,好像在躲他。
坐下来后,任飓立马放话:“吃饭不要说话,林肯家麻辣烫味道很好,专心品尝。”
顾菘拿着筷子点点头。
任飓松了口气,正准备夹块土豆时,顾菘抢先一步将土豆夹走了,随后跨过那道滚滚冒烟的岩浆送入他的碗里。
任飓:“……”
任飓为了遵循自己放出来的话,一字未讲,认真品尝。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任飓每当要夹块什么东西时,顾菘都会瞄准时机抢先他一步夹走。
然后呢,还是老样子,跨过岩浆送入他的碗。
太监都没他懂事。
晚上回到家后,任飓还是跟往常一样先在房间待个一小时再出来,他坐在桌前,拿着手机翻找梗王的微信。
他微信不太习惯给人备注,聊来聊去就那几个,就觉得没啥必要。
现在要来找一个常年不联系的人,有点费时间。
所幸他微信好友少,一会就找到了。
他点开那个大胖小子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free:梗老师,我是任飓。现在顾菘和我住一起,他的家人都不在了,这阵子我就暂替他的家长,那个家长群你拉我进去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梗王就回了。
是一条语音。
勇往直前:哎哟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好好好,我这就拉你进去,哎哟任飓啊任飓,你多久没在微信上联系我了?快一年了吧?现在一切怎么样啊?上个月见你问你你也不回答,还有斯伯丁那家伙,他的梦想进行到哪一步啦?
任飓听完笑了笑,不太想和他聊太多,便简单地给给对方回了句:
一切都好,您注意身体。
发送过去后,他点开群聊链接,申请加入。
点击弹出菜单